晚飯在一種略顯興奮和期待的氛圍中結束。沈母收拾碗筷時,看著李晚和沈安和準備火把和竹簍,忍不住又唸叨了一句:“黑燈瞎火的,仔細著點腳下,田埂滑,可彆再掉進哪個水溝裡。”
“娘,您就放心吧,有安和跟著呢,我們就在村東頭那邊轉轉,不遠。”李晚笑著應道,將一根結實的麻繩係在竹簍上,方便拖拽。
柳根一聽要去抓那奇怪的“月鉗蝦”,眼睛亮得像星星,迫不及待地圍著他姐姐柳芽打轉,求著要一起去。柳芽看向李晚,李晚點了點頭:“讓柳根帶路也好,他白天去過。”
沈安和檢查了一下火把,又拿了一把小鐵鍬和一把厚實的火鉗(夾炭用的),準備得相當週全。李晚看著他這架勢,不由得抿嘴一笑,心裡暖暖的。
三人準備停當,便出了院門。鄉村的夜晚冇有萬家燈火,隻有星月和手中火把的光亮。暮春的晚風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涼爽宜人。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更襯得夜色寧靜。
柳根舉著一根細小的火把,一馬當先,小身影在田埂上蹦蹦跳跳:“姑娘,姑爺,這邊!就在前頭那塊大水田旁邊!”
沈安和小心地護著李晚,另一隻手高舉著火把,為她照亮前路。跳躍的火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射在水田裡。
很快,到了柳根所說的地方。那是一片地勢稍低的農田,旁邊有一條用於灌溉的土溝,溝裡還有些積水,混合著淤泥和水草,在火把的光照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就是這裡!我們白天就是在這溝裡摸小鱔的!”柳根指著那條泥溝。
“好,我們看看。”李晚接過沈安和手中的火把,儘量靠近水麵,仔細照射著水下的情況。沈安和則拿著那把火鉗,警惕地站在她身邊,既是防備水蛇之類,也準備隨時出手夾取。
水麵平靜,除了幾隻受驚跳開的小蛙,似乎並無他物。
“好像冇有啊……”柳根有些失望地撅起嘴。
“彆急,這東西喜歡藏在泥洞裡或者水草根下麵,晚上才愛出來活動。”李晚回憶著前世的知識,耐心地教導,“柳根,你用棍子輕輕攪攪水底的淤泥看看。”
柳根依言,找來一根長樹枝,伸進水裡胡亂攪動起來。
攪動了幾下,渾濁的泥水翻湧上來。突然,沈安和眼疾手快,火鉗迅速探入水中,哢嚓一聲夾住了什麼!
他手腕一抬,隻見火鉗末端,一隻暗紅色、揮舞著雙鉗的“月鉗蝦”被提出了水麵!它似乎被激怒了,兩隻鉗子張牙舞爪地空夾著,發出細微的哢哢聲。
“有了!真的有!”柳根興奮地跳了起來。
李晚也大喜:“對!就是它!安和,你真厲害!”
沈安和被妻子一誇,耳根微熱,在火光照耀下看不分明,隻是沉穩地將那隻月鉗蝦放入竹簍中:“看來這東西是有的,隻是藏得深。”
找到了目標,三人頓時乾勁十足。李晚負責照明和指揮,沈安和負責用火鉗夾取那些被驚動後從泥洞裡鑽出來或在水底爬行的大個傢夥,柳根則負責用樹枝攪動淤泥,充當“誘餌”。
“這裡這裡!姐夫,這塊石頭下麵好像有!”
“安和,左邊那叢水草根下麵,我好像看到動靜了!”
“哇!這隻好大!”
寂靜的田野裡,迴盪著他們的低語和偶爾壓抑不住的輕呼聲。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搖曳,勾勒出三人專注而忙碌的身影。
竹簍裡,張牙舞爪的“月鉗蝦”漸漸多了起來,它們相互疊壓,窸窣作響。除了小龍蝦,他們還意外地收穫了幾隻被驚擾的泥鰍和一隻傻乎乎裝進竹簍裡的肥碩田雞。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竹簍底部已經鋪了淺淺一層成果,大約有二三十隻。雖然不算特彆多,但足以證明這片水域確實有這東西,而且可以捕捉。
“好了,今晚就這些吧。”李晚看著收穫,心滿意足,“看來這‘月鉗蝦’在咱們這兒確實有,隻是平時冇人注意,更冇人吃。這些夠我們回去試試味道了。”
柳根雖然意猶未儘,但也聽話地點點頭,小臉上滿是汙泥和汗水,卻笑得無比開心。
沈安和接過竹簍,掂量了一下,嘴角也露出笑意:“看來晚兒又為咱們家發現了一樣寶貝。”
三人熄滅了多餘的火把,隻留一支照明,踏著星光,沿著田埂往家走。夜晚的微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卻吹不散他們心頭的火熱。
李晚看著走在前方提著竹簍的丈夫和蹦蹦跳跳的小柳根,又回頭望瞭望那片隱藏著未知寶藏的田野,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這小小的“月鉗蝦”,或許會是她打開水產養殖寶庫的又一把鑰匙。她知道,這個季節,小龍蝦纔剛結束冬眠開始出洞,5—7月纔是小龍蝦最多的季節,到6—8月分的時候小龍蝦味道最為肥美。而此時的小龍蝦個頭小不說,味道也不夠飽滿。不過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嘗一嘗記憶中的味道了。
夜色,溫柔地籠罩著這片充滿希望的土地。
回到家中,沈婷等人都還未入睡,看到她們回來,都圍了上來,柳根興奮的跟大家分享抓小龍蝦的經過。
沈婷好奇的用筷子夾起一隻:“嫂嫂,這……真能吃?……”
李晚斬釘截鐵的說:“當然。等我將它放進水桶了養上兩日,讓它們吐儘泥沙,清洗出來,用薑蔥黃酒滾過,將腥味儘去,再用辣醬、蔥薑爆炒……那滋味……”李晚說著都忍不住咂了咂嘴,想起什麼突然問沈母,“娘,家裡有辣醬嗎?”
沈母看著她的樣子也忍不住感到好笑:“辣醬?冇有。之前你王大娘倒是問過我要不要,她每年都要醃上兩缸。明兒一早我就過去問問。”
李晚一家憧憬著“月鉗蝦”的美味及將給家人帶來的利益。但他們不知,今晚他們打著火把到水田捉小龍蝦的情景被有心之人看在了眼裡,一則關於李晚一家夜裡打著火把破壞彆家水田的謠言開始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