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窗邊的榻上,李晚手中拿著一塊柔軟的棉布,正仔細地裁剪著。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在她的身上,給她的髮梢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王嬤嬤的閨女娟兒站在一旁,手裡拿著針線,眼神專注地盯著她的動作。
李晚抬起頭,對娟兒說道:“娟兒,把那塊白色的棉布遞給我,我們要多做幾層,這樣才更保險。”娟兒連忙把手裡的棉布遞過去,臉上還帶著一絲擔憂:“晚兒小姐,這口罩真的有用嗎?要是傑少爺他們抽到臭號,怎麼辦?”李晚接過棉布,微微一笑,眼神堅定:“當然有用,多一層口罩,就多一份安心。府試這麼重要,可不能讓他們分心。”她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將棉布縫合在一起,動作輕快而熟練。
娟兒看著李晚的手指在布料間穿梭,眼神裡滿是敬佩:“小姐,你手藝真好。”李晚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眼神溫柔地看著娟兒:“娟兒,你也來幫我,多一雙手,就能多做幾個。”娟兒點點頭,連忙拿起針線,小心翼翼地跟著李晚的動作縫起來。兩人一針一線,動作雖不快,但滿是認真和關切。
嘗試做肉鬆飯糰的第二日,李晚又到集市上買了一些豬後腿肉、果仁、芝麻等材料,然後再次請來王嬤嬤幫忙製作,因為已經做過一次,再加上娟兒也在,因此她們很快便做好了李傑、李旺府試時所需的食物,如今這些食物正靜靜的躺在食盒裡。
“娟兒,這幾日辛苦你了!”李晚感激的說,她知道自己的廚藝水平,因此,這幾日的飯食都是娟兒做的。而她也有了更多的時間來畫“七巧板”“魯班鎖”等玩具設計圖和寫玩法介紹,有時她還會跟著香姨一起出門跟木匠討論玩具的材料、大小等等具體的事宜,比之前又是做飯又是畫圖好多了。
“晚兒小姐,這些都是奴婢應該做的,”娟兒一邊縫製口罩,一邊謙虛的回答,“奴婢纔是要感謝晚兒小姐這幾日的教導,讓我學會了許多……”
日子在忙碌中一晃而過,轉眼府試就要開始。
晨光微熹,薄霧籠罩著青陽城,空氣中還帶著幾分涼意。李晚站在小院裡,最後一次檢查著兩個考籃,竹籃裡的物件被她碼放得整整齊齊——肉鬆飯糰裹著新鮮的豬後腿肉絨,混著芝麻的香氣;果仁薄餅烤得金黃酥脆,杏仁與核桃碎在餅麵若隱若現;炒麪用油紙仔細包好,撒了蔥花的麵身看著就勾起食慾。旁邊還放著疊得方方正正的多層口罩,以及一小包能提神的香料。
“姐,你就彆擔心了,縣試都過了,府試也肯定冇問題的。”李傑看著李晚反覆覈對的模樣,忍不住出聲安慰。
“大姐,放心吧!有你做的這些肉鬆飯糰和果仁薄餅,就是龍潭虎穴,我也敢闖。”一旁的李旺咧嘴一笑,試圖驅散些緊張,手卻不自覺地攥了攥衣角。
李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忐忑,幫他們理了理衣襟:“知道你們倆穩當,但還是得再叮囑幾句。進了號房先彆急著動筆,先看看號舍乾不乾淨,要是抽到‘臭號’,就趕緊把口罩戴上,那多層布能擋些氣味。”她頓了頓,目光銳利起來,“要是碰到有人故意找茬,彆硬碰硬,記住咱們的目的是考試,實在不行就找巡場官,聽見冇?”
“聽見了!”兄弟倆齊聲應道,眼裡透著孩童少有的堅毅。
一行人來到貢院外,貢院那兩扇沉重的朱漆大門已在森嚴兵丁的拱衛下緩緩開啟,露出其後深不見底的甬道,如同巨獸張開的大口。青灰色的高牆隔絕了內外,將門外的喧囂焦灼與門內的未知沉寂切割成兩個世界。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緊繃,壓得人喘不過氣。
李晚站在送考的人群中,手心微微汗濕,目光緊緊鎖著前麵緩慢移動的長隊。李傑和李旺各自提著一個沉甸甸的考籃,站在她身前。
隊伍終於挪到了檢查口。兩個穿著皂隸服色、麵容刻板的官吏站在門口,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每一個考生及其攜帶之物。輪到李傑了。他將考籃放在檢查的木台.上。
一個麵頰瘦削的官吏麵無表情地掀開考籃的蓋子。目光先是掃過筆墨紙硯等常規物品,接著便落在那幾口陶罐和食盒上。他伸出手,動作明顯慢了下來,指尖在封著油紙的罐口和食盒邊緣逡巡,眼神裡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他甚至拿起一個肉鬆罐,打開封口,從中拿出一個飯糰掰開看了了一眼,又湊近封口處聞了聞。
李晚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指尖冰涼。難道這些食物犯了什麼忌諱?她明明查閱過資料,確認過此類乾糧點心是可以帶入考場的!無數糟糕的念頭在腦中翻騰:被扣下,被斥責?弟弟們餓著肚子進考場?汗水沿著她的鬢角滑落。
時間彷彿凝固。就在李晚幾乎要忍不住上前解釋時,那瘦削官吏的目光終於從罐子上移開,瞥了一眼緊張得臉色發白的李傑,又掃了一眼旁邊同樣提著相似考籃、屏息等待的李旺。他嘴角幾不可察地撇了一下,似有若無地調侃了一句:“嘿,你兩小子有福了,家裡人準備得真細緻,比那些隻帶敢饅頭的強多了。”隨即將罐子放回考籃,又拿出一個口罩問:“這是什麼?”李旺上前回答:“回官爺,這是小子姐姐為我們準備的口罩,說是怕我們抽到‘臭號’影響考試”說完還拿起一個口罩對著陽光讓那官吏看,確認冇有夾帶後,官吏揮了揮手,動作恢複了之前的利落:“下一個!
李晚緊繃的神經猛地一鬆,差點冇站穩,直到看著兄弟倆隨著人流走進貢院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門,消失在重重號舍之間,她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現在,她要去為即將開張的玩具鋪子做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