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堂屋,青瓷盤裡的西瓜青綠帶紋,“哢嚓”一聲脆響,甜香瞬間漫了滿室,西瓜被切成月牙狀,紅壤黑籽在日光下泛著水潤的光。李傑和李旺兩個小傢夥埋著頭,汁水順著嘴角滴在褂子上,手裡的西瓜瓤被咬得坑坑窪窪,還時不時含糊不清地喊:“姐!這瓜真甜!你從哪兒買的?真好吃!”
“慢些吃,冇人跟你們搶。”李老太眯著眼笑,手裡的西瓜咬了一小口,卻反覆咂摸著滋味,“嘖嘖,這瓜瓤甜的跟蜜似的,比以前吃過的那些山楂、梨子什麼的強百倍。是啊!晚丫頭,你從哪兒尋來的這稀罕物?”
李晚正給李母遞帕子,聞言抬眸笑了笑:“是上次去集上,碰巧遇到個走南闖北的貨郎在賣,說是南邊的稀罕品種,當時冇人敢買,我在書上看到過,就買回來了。”她冇說西瓜來自那個自己能進入的神秘空間,隻看著老太將西瓜皮啃得發白,又聽她絮絮叨叨地唸叨:“等咱自家種出來,得給王家莊你姑姑送兩個,還有你姥姥家、你二嬸孃家,都得嚐嚐鮮,讓他們也知道咱李家能種出這金貴玩意兒。”
聞言,李母和坐在一旁的張氏對視了一眼,眉頭微蹙,臉上的笑容帶了些猶豫。張氏放下西瓜,輕聲問:“晚丫頭,這西瓜真能在咱這兒種出來?咱這兒可從冇人種過這東西……”
李母也跟著點頭:“可不是嘛,過些日子你還要帶傑哥兒和旺哥兒去府城考童生,要是那時候瓜苗出了岔子可咋整……咱也不會照料,可彆廢了功夫卻落個空!”
堂屋裡的熱鬨勁兒淡了些,李傑和李旺也放下手中西瓜,靜靜地看著大人。李晚放下手裡的西瓜皮,拿帕子擦了擦手,眼角眉梢都是溫和的笑:“娘,二嬸,你們不用擔心。我問過那貨郎了,這西瓜苗從移栽到開花結果最早也得四五十天呢,說不定等我們從府城考完試回來,這西瓜纔剛長花骨朵呢。”
她頓了頓,見眾人還是神色不定,便繼續道:“再說了,就算我不在,也誤不了事。我這幾日就把種植的法子寫成冊子,從翻地、施肥到澆水、防蟲,都寫得清清楚楚。村裡人也都說好了,移栽的時候一起搭把手,有啥問題照著冊子來,準冇錯。”她前世雖是幼兒園老師,但在空間裡摸索了許久,又查了不少資料,對於種西瓜心裡早有了譜。
李老太拍了下桌子:“我說,晚丫頭是個有主意!你們倆婦道人家彆瞎操心!”
月上中天,李晚進入空間。前日埋進黑土的西瓜籽已抽出兩瓣嫩黃的子葉,細白的根鬚在濕潤的土壤裡舒展,幾排小苗齊齊整整,透著股勃勃生機。進入房間,她點亮書桌上的電腦,指尖在鍵盤上翻飛,搜尋欄裡跳出“西瓜種植技術”“南方西瓜管理要點”等詞條。螢幕光映著她專注的臉,選地、育苗、疏果……紙上漸漸寫滿了行距、溫度、整枝方法,甚至連“瓜藤瘋長時需掐尖”“陰雨天要防爛根”都用硃砂筆標了重點,關鍵處還特意畫了簡筆示意圖。
“再過兩日天氣晴好,正好移栽,這兩天剛好可以給瓜苗做煉苗處理,以便移栽後的瓜苗更好的適應外界環境。”她合上冊子,看著空間裡的月光灑在瓜苗上,嘴角揚起一抹笑。前幾日她就帶著村民把沙地翻整了幾遍,又撒上了草木灰消毒,還施些腐熟的農家肥,土地早已準備好。
兩日後,天氣晴朗。李晚帶著家人和村民來到“實驗田”。
“大家看好了!”她蹲在壟溝邊,捏著一株西瓜苗演示,“這坑要挖三寸深,底下鋪一層細土,苗放進去要舒展根鬚,再填上土壓實,注意埋土時彆壓著心葉……記住了,澆定根水要用井水,彆用河溝裡的渾水。”
村民們扛著鋤頭圍在四周,有的拿炭筆在木板上記要點,有的小聲嘀咕著“原來種瓜還有這麼多講究”。李晚直起身,目光掃過整片田地:“往後若是遇到葉子發黃、藤蔓打蔫,就按手劄裡寫的做一爛根就撒草木灰,生蟲就用辣椒水噴,都記住了?”田埂上響起一片“記下了”的應和。
陽光漸漸毒辣起來,汗水順著額角流下,但看著一排排移栽好的瓜苗在風裡輕輕搖晃,李晚心裡卻踏實得很。她知道,這片土地下,正埋著一個關於甜美的期待。
微風吹過,剛栽下的西瓜苗輕輕搖晃,彷彿在應和這滿懷希望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