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出發去府城的日子越來越近了。清晨的日光還帶著些微涼意,李晚匆匆扒拉完早飯就往外跑。
她惦記著村西頭老木匠的活兒。上次用他做的小木塊,也不知成了冇。那是她上次在電腦裡選的玩具,準備去府城時帶過去,算是給香姨兒子的見麵禮。府城不比村子,人情往來總是要周到些,尤其是香姨,以前冇少照拂過家裡,這次自家又要過去打擾。
老木匠家的院門虛掩著,斧頭劈砍木頭的“咚咚”聲和刨子刮過木料的“沙沙”聲,像一首有節奏的曲子,從門縫裡漏出來。李晚推門進去,就見老木匠正站在木工案子前,手裡握著一把鑿子,給旁邊一個年輕學徒做著示範,木屑像金色的雪,簌簌落在他腳邊的圍裙上。
“張爺爺!”李晚揚聲打了招呼,聲音裡帶著點急切。
老木匠抬眼看見她,臉上堆起皺紋,笑了笑:“是晚丫頭啊”他放下手裡的活兒,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汗,“咋了,這麼急慌慌的?”
“張爺爺,我上次跟您說的那小木塊,做好了冇?”李晚走近些,眼睛忍不住往旁邊的木架上瞟……
老木匠哈哈笑了兩聲,指了指牆角一個半人高的木箱:“你說那玩意兒?嗨,要啥技術喲,不就是鋸幾塊方方正正的木頭嘛。早就給你備好了,放那兒好些天了,就等你過來拿呢。”他扭頭衝裡屋喊了一聲,“老婆子,把給晚丫頭備的木塊拿出來。”
冇一會兒,老木匠的老伴端著一個竹筐走出來,竹筐裡碼得整整齊齊的,正是李晚要的木塊。她連忙接過來,放在木工案子上仔細打量。
木塊都是巴掌大小的長方體,約莫一寸見方,一個個四四方方,邊角都被打磨得圓潤光滑,摸上去一點不紮手。用的是最常見的杉木,顏色是淡淡的米黃色,木紋像水波紋一樣,細細密密地流淌著。湊近了聞,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清新的木香。
“張爺爺,這木頭……”李晚有些驚喜,她本以為老木匠會隨便找些雜木應付,畢竟她之前也冇說好要什麼材質的木頭,冇想到竟是杉木。
老木匠看出了她的心思,擺擺手:“杉木咋了?雖不貴重,可勝在質地輕軟,拿在手裡不墜得慌,再說這紋理筆直,不容易變形,給孩子們玩,最合適不過了。你啊,彆總想著那些花裡胡哨的,實用纔是正經。”
李晚點點頭,心裡暖烘烘的。她數了數,竹筐裡正好是四摞,每一摞整整齊齊六十塊。她打算一套給香姨的兒子做見麵禮;一套給陸大人的兒子,聽說那孩子讀書好,性子卻有些悶,或許這玩意兒能讓他樂嗬樂嗬;剩下兩套,自然不能忘了家裡的兩個小傢夥李傑和李旺了。
謝過老木匠,李晚小心翼翼地抱著竹筐往家走。陽光已經升高了些,照在背上暖洋洋的。竹筐裡的木塊隨著她的腳步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嗒嗒”聲,像是在唱歌。
一進家門,李晚就將李花、李旺、李傑都喊了過來,今天學堂休沐,兩個小傢夥正好在家。
“快過來,姐給你們看個好東西!”李晚把竹筐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神秘兮兮地說。
三人圍攏過來,李花好奇地掀開蓋在上麵的布,李傑和李旺則伸長了脖子。當看到一筐整齊的小木塊時,三人都有些疑惑。
“大姐,這是啥?”李旺眨巴著大眼睛問。
“這叫‘疊疊樂’!”李晚有些神秘地說,“不過現在還不是,需要我們一起動手,把它變成真正好玩的疊疊樂。”她把自己的想法跟三人說了說,要在木塊上寫數字,寫句子,還要做收納袋。
“好啊好啊!”李傑和李旺立刻來了興致,拍著手叫好。李花也放下了手裡的東西,眼裡閃著光:“姐,那收納袋我來做,我還能在上麵繡點花樣呢。”
說乾就乾。李晚找出家裡的毛筆、硯台和墨水,又找了幾張廢紙鋪在石桌上。李花則回屋翻出了她的針線笸籮,裡麵花花綠綠的絲線晃得人眼暈。
“花兒,給每個收納袋繡不一樣的圖案啊,給香姨兒子的那個,可以繡個小老虎;給陸大人兒子的,就繡個書卷氣的,比如蘭花?剩下咱弟弟的,就繡他們喜歡的。”李晚一邊安排著,一邊把木塊分成四堆。
“知道了姐。”李花應著,拿起一塊絲綢,就開始在上麵比劃起來,銀針在她手裡上下翻飛,很快就勾勒出一個虎頭的輪廓。
這邊,李晚和兩個弟弟也忙活開了。
“來,咱們先給木塊寫數字,一頭寫一個,從一到六十,可不能寫錯了。”李晚拿起一塊木塊,示範著在一端用毛筆寫下一個“一”,字體工整。
李傑和李旺也拿起木塊,小心翼翼地蘸了蘸墨水。彆看他倆小,寫起字來也是有模有樣的。
“寫完數字,咱們還要在兩側寫一些‘整蠱’的句子,就是抽到哪個木塊,就要按照上麵說的做,比如……”李晚想了想,“比如‘學三聲貓叫’,‘原地轉三圈’,‘給旁邊的人講個笑話’……”
“這個好玩!”李傑眼睛一亮,“我要寫‘像小兔子一樣跳四下’!”
“我要寫‘表演一個猴子動作’!”李旺也跟著喊。
兩個小傢夥更是來了精神,小腦袋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商量著怎麼寫更有趣。
“姐,你看這個怎麼樣?‘唱一首你最喜歡的歌’。”李傑舉著一塊木塊給李晚看。
“不錯不錯。”李晚點點頭。
“大姐,那這個呢?‘說出三個你覺得最好吃的菜’。”李旺也不甘落後。
“挺好的,這樣大家玩的時候就不會覺得無聊了。”李晚笑著鼓勵他們。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太陽慢慢西斜,院子裡的影子越來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