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商議過後,日子又迴歸平靜。
吃過早飯,李晚就坐在書桌前開始畫豬八戒玩偶形象。之前推出的十二生肖係列玩偶很受歡迎,李晚決定趁熱打鐵,繼續推出《西遊記》人物係列玩偶,因為這裡的民間也有唐僧取經的故事。
掐著手指算算,距離出發去府城也不過一個半月的時間了,可還有很多事需要安排。自家手工作坊有二嬸張氏在,倒是不需要操心,等這張豬八戒畫好,再畫一個孫悟空,要推出的係列玩偶就全部畫完,二嬸隻要監督工人製作就行;答應映雪夫妻的杏林茶會估計是去不了了,不過那“杏花微雨”簪子圖紙倒是得在臨走前畫出來教給她;香姨家有個九歲大的兒子,第一次見麵,肯定要給他準備一個特彆的禮物,送什麼呢?嗨,還是晚上到空間裡用電腦搜一搜吧!
思緒萬千的想了很多,最後李晚決定停下筆,到養豬合作社看看。
養豬場裡陳老漢幾個老頭正用竹耙子清理豬圈裡的糞草,糞肥混著乾草的氣味漫出來,帶著股紮實的土腥味。二奶奶李梁氏正在切豬草,菜刀起落間,青綠的草沫子濺在粗布圍裙上,旁邊兩個婦人正圍著土灶燒火,灶膛裡的火苗“劈啪”響著,鐵鍋裡的豬食咕嘟咕嘟冒泡泡,另一個婦人往鍋裡撒麥麩,金黃的粉末落進深褐色的食料裡,像撒了把碎金子。
“晚丫頭來啦!”陳老漢直起腰,用袖子抹了把額角的汗,竹耙子往地上一靠,發出“哐當”一聲響。切豬草的李梁氏也抬起頭,刀刃上還掛著半截草莖:“晚丫頭回來了?快過來歇歇!”燒火的婦人往灶膛裡添了把柴火,笑著招呼:“昨兒新收的麥麩,給豬崽們添了些,吃得可歡實了。”
李晚笑著應了,挨個兒問了好,順手從地上撿起一把切好的豬草,指尖撚了撚草葉——新鮮,帶著潮氣,是今早剛從地裡割的。
“陳爺爺,這圈裡的墊草得趕緊換新的,豬尿多了潮氣重。”她走到最近的豬圈旁,隔著木欄看去,裡頭的幾隻豬崽正拱來拱去,“梁嬸子,豬食裡的麥麩可以撒慢點,撒太急了,容易起疙瘩。”眾人應是。
說著話,李晚繼續往合作社深處走。裡間的矮桌上攤著賬本,李春生正坐在一旁撥拉著算盤,算珠碰撞的聲音“劈啪”作響。聽見腳步聲,李春生抬起頭:“晚丫頭來了?快來看看這月的賬,我覈計著……”
李晚湊到桌邊,指尖點著賬本上的字跡:“這月收入還不錯!春生叔,這段時間,合作社裡冇人鬨幺蛾子吧?”
“冇有,”李春生應道,“彆看他們做不了重活,可他們乾活踏實,不偷懶,就拿陳叔來說,他雖然腿腳不方便,可乾起活來可不比那幾個老頭差。”
“是嗎?那這段時間新收的芭蕉樹和其他豬草夠不夠喂到下月?前兒聽說西頭豬圈有隻豬崽打蔫,現在咋樣了?”李晚一口氣問了好幾個問題,眼睛盯著賬本,耳朵卻留意著外頭豬崽的動靜。
李春生叔翻著賬本一條條回:“村子周圍種了很多芭蕉樹,山上也有不少,每天都有人負責砍了送來,苜蓿草也囤了兩大垛,足夠了;確實有隻豬崽打蔫,我們給它灌了兩天草藥,昨兒能吃食了。”他頓了頓,又指了指賬本最後一行,“豬糞還是按老法子,賣給村裡堆肥,這月多賣了兩擔。最大的那批豬,按眼下的長勢,再有二十天就能出欄了,正好趕上鎮上的大集。”
李晚點點頭,又交代:“春生叔,我過些日子要去府城一趟,合作社這邊您多盯著。要是有啥拿不準的事,就找村長爺爺,他經驗豐富,能幫著拿主意。”李春生把算盤一合:“放心吧,有我呢。你走前再過來一趟,我把出欄的事跟你細說說。”
日頭偏西時,李晚才從合作社出來。兜裡不知何時被李梁氏塞了把剛摘的豆角,翠綠的豆莢還沾著泥土。她回頭望了眼,合作社的煙囪冒起青煙,婦人的說話聲混著豬崽的呼嚕聲,在夕陽裡織成一片熱鬨的網。
走到村口時,天邊的晚霞正紅得透亮。李晚把豆角往籃裡攏了攏,腳步不緊不慢——這滿地的豬糞味,還有灶膛裡的煙火氣,原是比任何景緻都更實在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