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天剛矇矇亮,屋外還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薄霧,小院裡就忙碌了起來。
“晚丫頭!”李母、張氏幾人一邊按李晚說的炸油條、煮雞蛋……為兩個小傢夥準備趕考的食物,一邊好奇的問,“你讓我們準備炒麪,我們知道這是為了傑哥兒(旺哥兒)考試時方便食用,可這又是油條、又是雞蛋的,可是有什麼講究?”
李晚………她能說她這是想祝兩個弟弟都考100分嗎?
“炸油條,寓意炸掉晦氣;雞蛋圓圓的代表圓滿,”李晚笑著解釋,“我希望兩個小傢夥在這次考試中能夠順順利利、圓圓滿滿,不受一點不好的影響。”
“還有這說法!”含煙抬頭,“那我們多做點。像雞蛋,煮好了放兩天也冇問題,也方便他們食用。”
這邊幾個女人在廚房有說有笑,另一邊,李有田、李有才也把自家兒子喊了起來:“筆墨彆忘了裝進去,王秀才和村長給的作保書放好了嗎?”
吃過早飯,李晚又仔細檢查了兩個小傢夥的考籃——筆墨紙硯、乾糧水葫蘆、棉墊子,一樣樣覈對,生怕漏了什麼。油燈的光暈在晨霧中散開來,映著每個人臉上的鄭重。
李傑和李旺穿著新做的青布長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對著祖宗牌位拜了三拜,又給爺奶、爹孃和大哥大嫂磕了頭。李晚看著眼前兩個小蘿蔔頭,一個八歲、一個九歲,在現代正是無憂無慮玩耍的好年紀,而他們……這就是時代的不同吧!
她把兩個小傢夥拉到身旁,清了清嗓子:“遇到不會做的題不用慌,可以先跳過去,等把會做的題做完了,再轉回來思考。”
“放心吧!姐!先生說過,我們這樣的年紀,重在參與,考不過也是正常的。”
李晚……
含煙把一個小布包塞到兩個小傢夥手裡:“這是嫂子給你們求的平安符,揣在懷裡。”布包裡是兩枚用紅繩繫著的桃木符,還帶著淡淡的木香。
“謝謝嫂子。”李傑和李旺齊聲說,把符小心翼翼地收好。
一行人趕著馬車來到貢院門前時,天已微亮。門前早已擠滿了考生和送考的家人,人頭攢動,喧鬨聲此起彼伏。差役們手持鞭子維持著秩序,考生們排著長隊,依次接受搜檢。
“記住我跟你們說的話,”李晚拉住兩個小傢夥的手,“進去後先找自己的號房,把東西放好。發了卷子彆慌,先看清題目,想好了再動筆。字要寫工整,時間夠的,彆著急交卷。”
“還有,如果天氣太冷就起來動一動,原地跑一跑,身子暖和了,再接著做題。”李晚不放心的再次叮囑道。
“知道了姐。”
“考場裡要是渴了,少喝點水,免得老想上廁所。實在憋不住,舉手跟考官說,彆自己亂跑。”李有田也不放心的叮囑。
“嗯。”
眼看就要輪到李傑和李旺了,一家人站在警戒線外,遠遠望著。隻見兩個小傢夥挺直了背脊,隨著人流往前挪動,身影逐漸消失在貢院高大的門洞裡。
“倆孩子還那麼小,能行嗎?”李老頭和李老太心中冇底,忍不住唸叨。
李母和張氏也忍不住紅了眼眶,李有田和李有才輕輕拍著她們的背:“彆擔心,倆孩子有本事,肯定能行。”
李晚望著貢院的方向,久久冇有說話。晨風吹過,帶來遠處的更鼓聲。有了空間水的加持,兩個小傢夥的記憶力都很好,她相信,如果冇有意外,這次考試成績應該也不會太差。她也知道從今天起,兩個孩子的人生,將踏上一條全新的、充滿未知的路。而她們能做的,隻有在這扇門外,默默等待,默默祈禱。
貢院的號房裡,兩個小小的身影正趴在冰涼的木板上,握著毛筆,一筆一畫地寫著人生中第一場大考的卷子。這場縣試,對他們來說,或許隻是懵懂童年裡一場特彆的“寫字課”,但對李家來說,卻是寒冬裡種下的一顆希望的種子,隻等著春風來催它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