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起訴的時間,定在了周頌臣出院以後。
兩人在律所碰麵,周頌臣幫助穆於撰寫了訴狀,整理了所有與案件相關的證據,最後遞交到周霆手中。
周霆看著手中厚厚一遝檔案,再望向自己剛出院的兒子:“在醫院整理出來的?”
穆於下意識看了周頌臣一眼,他同樣瞧見了資料的厚度。
這不像是幾日內能理出來的,周頌臣剛接手這個案子就已經在住院。
周頌臣倚坐在黑皮沙發上,帶著一種舊病初愈的蒼白,好像冇什麼大不了一般道:“在醫院裡太無聊了。”
周霆翻了一下手中檔案,忍不住笑了起來:“因為太無聊了,所以連庭上的結案陳詞都給我寫好了?”
周頌臣不置可否道:“之後這個案子可能會有記者報道,需要一些煽動性較強的結案陳詞,這稿子爸你先過一遍,如果有哪裡不合適,你先備註下來,我再改。”
周霆認真地審理了所有的資料,欣慰道:“冇什麼問題,頌臣你真的不考慮畢業以後來爸爸的律所嗎?”
周頌臣毫不猶豫地拒絕。
周霆過目檔案後,心中也有了成算,他協助穆於向法院提交了訴狀和證據。
起訴過後,為了避免尷尬,穆於便再也冇去過星路棋途的訓練基地,平日裡都在羅軍的訓練基地下棋。
羅軍一開始本打算托人尋找關係出麵幫忙調解,但穆於婉拒了他的好意,並表示如果羅軍真的很想要幫忙,多跟他下幾盤棋就行。
羅軍便將自己訓練基地的門卡給了穆於一張,讓他隨時有空都可以過來。
穆於本以為這個案子要拖上許久,他都做好畢業前都無法參加正式比賽的通知了,直到他接到周頌臣的電話,告訴他數日後便要參加庭前會議。
“這麼快嗎?”電話撥來時,穆於正在同人對弈,握著冰涼的棋子,他緊張道:“我以為怎麼樣都要等上幾個月才能開庭,我需不需要買套西裝啊?”
周頌臣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道:“庭前會議一般都會在庭審前幾周纔開,大概率這個月就會開庭,你確實應該準備一套西裝,提前給法官一個好點的印象。”
不等穆於回答,周頌臣便自顧自地安排好了接下來的行程:“發個定位,一小時後我來接你。”
掛了電話後,棋盤對麵的羅軍關心道:“是要開庭了嗎?”
穆於搖頭道:“不是開庭,隻是庭前會議,我一會可能得去買套西裝出席會議,下午就不回基地了。”
羅軍有些奇怪道:“這麼正式嗎,現在上個法庭還得要求穿西裝?”
穆於也跟著遲疑起來:“應該要吧,我朋友說穿上最好。”
穆於本以為周頌臣要帶他去的是家商場,結果周頌臣帶他去的是一家西服定製店。
據他所說是朋友所開,師傅是從意大利進修歸來,工作室地址是座獨棟彆墅,上下三層皆是西裝。
室內采用美式複古裝潢設計,進門便是排排不同顏色的西裝樣品展示。
光線將這些西裝精美的剪裁與高級布料完美地呈現在客戶眼前,布料、領口、領帶與鈕釦款式像昂貴的商品般分門彆類地碼在展示櫃上,任由客人挑選。
穆於看著那些商品,不像是在看西裝,更像是看一疊疊的鈔票。
他辛苦多時地勞動成果,好不容易攢下來的存款即將離他而去。
周頌臣輕車熟路地同製衣師傅打了個招呼,隨後將穆於推了過去。
穆於本想眼神示意周頌臣,他不想在這裡買西服。
然而慣來聰明的周頌臣,卻好似看不懂他的眼神,自顧自地同師傅商量著要給他用什麼材質的布料,用哪款顏色的鈕釦。
周頌臣顯然是這家店的老客戶,同師傅也很相熟。
師傅頗為欣賞周頌臣的眼光:“上回你定製的那套西裝,不少客人看到都想要同款。”
周頌臣打量著穆於,似乎在思考同樣的衣服在穆於身上會是什麼效果:“那就除了這套,再給他也來一套同款。”
穆於驚慌地開口:“一套就夠了,我也冇有太多需要穿正裝的場合。”
周頌臣卻說:“等你參加正式比賽,或者身為國家隊參加國際賽事,到那時你也不穿正裝?”
好似他認為穆於本該達到這種高度,或許是覺得穆於如果無法得到這麼多成就,又為什麼要在圍棋上浪費犧牲這樣多。
師傅驚訝道:“國家隊棋手?”
穆於的臉頓時被燒得火辣:“冇有冇有,根本不到那種程度。”
不是每個人都能像周頌臣一樣,隻要認真做一件事就能輕易取得最優結果。
普通人即便翻山越海,走過荊棘叢生的路徑,也未必能抵達成功的終點。
好在這個話題也冇有繼續進行下去,師傅拿出皮尺,準備記錄穆於的身體數據,一旁的周頌臣卻突然開口:“讓我來吧。”
師傅笑著將皮尺遞給他:“考不考慮轉行,來我這學幾年?”
周頌臣接過師傅手中的皮尺,散漫道:“也不是不行。”
穆於不知原來周頌臣還會說這樣的玩笑話,他甚至來不及拒絕,就見周頌臣將皮尺纏繞至他的脖子,溫熱的指尖卡在皮尺內側,留有一指空隙。
周頌臣站在他麵前,身量極高,將店內的光都掩去不少。
極近的距離中,他視線從周頌臣修長的頸項,無所適從地落到襯衣下隱約可見肌肉輪廓胸口,最後尷尬地瞥向一旁,不願停留在周頌臣身上。
周頌臣的指尖似不經意地滑過穆於的喉結,癢意讓他忍不住吞嚥了一下,他已經在思考這難熬的脖子測量,究竟該何時才結束了。
然而真正難熬的事情,還在後麵。領圍以後,便是胸圍。
周頌臣讓他抬起雙臂,俯身像是要將他摟住般,將皮尺至腋下穿過,指尖並未直接觸碰到他,柔軟的尺子隔著衣服在最飽滿處停留了數秒,鬆開了時似不經意間,皮尺下滑,刮過皮肉。
穆於忍不住顫抖了一下,周頌臣仿若未覺,隻沉聲報出他胸圍的數據。
腰圍、肩圍,這些部位都需要緊貼著身體,他感覺周頌臣的指尖按著皮尺,隔著衣服抹過了他的肩,他的腰。
分明量體不該讓人多想,周頌臣的觸碰也算得上有分寸,可穆於的體溫仍是截截攀高。
待量到後衣長時,需要從後頸量到後臀,穆於後頸的皮肉已經紅了一片,泛著淡粉。
周頌臣的視線落在上麵,停留了幾秒。
穆於就感覺對方的手指像滑落的水珠,肆無忌憚地下滑,又似粗糲的筆尖,筆走龍蛇地從後頸那小巧的骨節,一路書寫至後腰,最後懸於臀線,剋製停下。
皮尺像蛇般遊走著他的身體,指尖的溫度正如蛇的吐息,捲過大腿內側,每個部位都需要留下一指間距。
量到腕部時,他感覺到對方的接觸第一次切實地落在他身上,因為周頌臣握住了他的手腕。
掌心在腕部上懸了一圈,指腹環住那過於纖細的骨節,似感受他此刻激盪的脈搏,不過數秒就撤離,在穆於腕上留下殘餘的溫度。
待量到大腿圍時,因為身高的差距,周頌臣蹲了下來,將皮尺勒到他大腿根的儘頭。
這個姿勢總讓穆於想到一些奇怪的事情。
尤其是周頌臣仰起頭,嘴唇微張,隱約可見舌尖在齒後滑過。
周頌臣在說話,聲音經過空氣,在穆於耳朵裡震鳴,最後才傳到腦子裡。
“腿分開些。” 周頌臣命令道。
在反應過來前,穆於下意識照做,隨後臉色徹底紅透,他也無暇顧及一旁的製衣師傅是否會覺得他們奇怪。
周頌臣對待他的腿,遠不如上半身那樣禮貌。
觸碰都變得直白,近乎招惹地按住他的膝蓋,撫過他的小腿,最後扣住腳踝。
在對方將最後一個數據報出時,穆於近乎逃一般將腳踝從周頌臣滾燙的掌心中抽出。
體溫升高的不隻他一個,周頌臣掌心的溫度也越來越高。
他看到椅子上搭著幾套樣衣,便開口問師傅能不能試一下。
得到應允後,穆於一把抱起那些衣服,快步走向試衣間。
師傅剛記好數據,抬頭就不見人了,他對周頌臣說:“你朋友怎麼不在這試,隻是西裝外套而已,又不用脫。”
周頌臣笑了笑:“誰知道呢。”
說完他慢條斯理地在店內轉了幾圈,挑選出滿意的幾件,走向試衣間:“正好我拿些衣服給他試一下。”
試衣間是由黑色布簾隔出的私密空間,底下留著一截空隙,能看到裡麵是否有人。
周頌臣掃了一眼,就確定了穆於所在的位置。
黑色布簾下,穆於露出來的那雙腳踝白得過火,也讓腳踝的那點粉意變得引人注目。
像是捕捉到逃跑的獵物,周頌臣遊刃有餘,步步逼近,冇有收斂自己的腳步聲,直到停下簾外前,他看到穆於的腳輕輕往後退了一下。
穆於坐在試衣間的椅子上,身上騰騰的熱意讓他出了不少汗。
他摟著冰冷的西服,不受控製地走神,就聽見簾外傳來腳步聲。
穆於垂下眼,看見周頌臣準確地停在了簾外,他冇有掀開簾子,隻是問他:“我拿了些襯衣過來,你要試嗎?”
穆於冇有答話。
周頌臣朝前逼進一步,恰好與穆於的鞋尖相抵,黑色的簾子擋不住這樣的冒犯。
他聽見周頌臣嗓音沉沉,語氣得體地問:“穆於,我能進來嗎?”
腦海裡浮現出過去親密時的記憶,穆於知道他冇那個意思,卻還是控製不住想去了過去那些親密瞬間,好似那些畫麵與氣味,再次湧了上來,令他頓時紅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