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風穀,名不虛傳。
甫一踏入穀口,一股比雪域其他區域猛烈十倍的罡風便如同無數冰冷的鞭子,狠狠抽打在眾人身上!風聲淒厲尖銳,如同萬千厲鬼在狹窄的冰穀中呼嘯穿行,捲起地上細碎的冰晶和雪沫,劈頭蓋臉地砸來,打在特製的防風鬥篷上劈啪作響,露在外麵的皮膚瞬間便感到刺骨的寒意和細密的疼痛。
“低頭!護好頭臉!跟緊!”走在最前麵的周肅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也被狂風撕扯得斷斷續續。他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如同礁石般抵禦著風勢,手中的火把早已熄滅,隻能憑藉雪衛對路徑的熟悉和偶爾從厚重雲層縫隙透下的慘淡天光艱難辨路。
秦沐歌將懷中沉睡的明明緊緊裹在厚實的雪貂鬥篷裡,隻留一道極小的縫隙供他呼吸。她自己的臉被風颳得生疼,睫毛上瞬間結了一層白霜。她咬緊牙關,調動起藥王穀心法“生生不息訣”,一股溫潤的內力在體內流轉,勉強驅散著刺入骨髓的寒意,更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絲,透過緊貼兒子的手臂,緩緩渡入孩子體內,護住他脆弱的心脈,抵禦這蝕骨的罡風。
蕭璟斷後,橫刀在手,每一步都走得沉穩如山。他的目光如同最警惕的鷹隼,穿透肆虐的風雪,掃視著兩側高聳陡峭、覆蓋著萬年堅冰的崖壁,以及前方被風雪模糊的曲折路徑。任何一處陰影,任何一絲不自然的聲音,都可能隱藏著致命的殺機。墨夜護在秦沐歌側前方,強忍著胸前傷口的劇痛和罡風帶來的窒息感,目光同樣銳利如刀,警惕著後方和側翼。
葉輕雪抱著曦曦,孫嬤嬤緊緊跟在她們身邊,幾人幾乎縮成一團,抵禦著狂風的侵襲。曦曦被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大眼睛,好奇又帶著點害怕地看著外麵呼嘯的白色世界。
“阿姐…這風…太可怕了…”葉輕雪的聲音帶著顫抖。
“快了…堅持住…出口不遠了…”白芸的聲音也在風中飄搖,帶著鼓勵,卻也掩飾不住一絲疲憊。她手中的引路冰晶散發著微弱的藍光,在狂風中明滅不定,指引著方向。
冰穀狹窄幽深,最寬處不過數丈,兩側冰壁如同刀削斧劈,光滑陡峭,高達數十丈,抬頭望去,隻能看到一線灰白壓抑的天空。風聲在冰壁間反覆碰撞、疊加,形成令人心悸的鬼哭狼嚎。腳下的冰麵堅硬濕滑,覆蓋著一層被風捲來的浮雪,行走其上,稍有不慎便會滑倒。
隊伍在狂風中艱難前行,速度緩慢。重傷員躺在擔架上,被護衛們用身體儘量遮擋著風雪,但依舊能聽到他們壓抑的痛苦呻吟。時間在風雪的呼嘯中彷彿被拉長,每一刻都是煎熬。
就在隊伍行進到一處相對開闊、形如葫蘆肚的冰穀腹地時,一直高度警惕的蕭璟和墨夜,幾乎同時猛地停下了腳步!
“不對!”蕭璟低喝一聲,聲音穿透風噪,帶著金屬般的冷硬。他銳利的目光死死盯住左側冰壁上方一處不起眼的、被積雪半掩蓋的冰裂隙!
幾乎在他出聲的同時!
“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聲撕裂了風雪的咆哮!數十點烏黑的寒芒,如同從地獄中鑽出的毒蜂,自兩側高聳的冰壁上方、以及前方看似空無一物的雪堆後激射而出!目標,直指隊伍核心——被嚴密保護著的秦沐歌和她懷中的明明!
弩箭!而且是軍中製式的強弩!勁道足以洞穿皮甲!
“敵襲!盾!”周肅反應極快,嘶聲怒吼!
走在最前的幾名王府護衛訓練有素,瞬間將揹負的小型圓盾擎起,組成一道臨時的盾牆!噗噗噗!弩箭狠狠釘在蒙著牛皮的硬木盾牌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然而箭矢來自多個刁鑽的角度,仍有數支漏網之魚,帶著死亡的尖嘯射向人群!
“小心!”墨夜瞳孔驟縮,不顧自身傷勢,猛地將秦沐歌和葉輕雪向旁邊一推!一支弩箭擦著他的手臂飛過,帶起一溜血珠!另一支則被蘇霜揮袖帶起的冰寒勁氣淩空擊偏,釘入旁邊的冰壁!
“啊!”一聲慘叫響起!一名抬著擔架的雪衛被一支弩箭射中大腿,踉蹌倒地,擔架上的傷員滾落在地!
襲擊並未停止!第一波弩箭剛過,第二波更密集的箭雨已然襲來!同時,兩側冰壁上方的積雪轟然炸開,十幾道矯健的黑影如同鬼魅般躍下,手中彎刀閃爍著雪域寒光,直撲下來!前方雪堆後也猛地站起二十餘名身著白色偽裝服的北燕士兵,手持長矛彎刀,結成陣型,嚎叫著壓了上來!封死了前方的出路!
“是北燕‘雪狼衛’!還有寒鴉的雜碎!”周肅目眥欲裂,揮刀格開一支弩箭,怒吼道,“結陣!保護王妃世子!”
狹小的冰穀腹地瞬間變成了血腥的修羅場!王府護衛和雪衛們怒吼著迎上撲下的敵人,刀劍碰撞聲、怒吼聲、慘叫聲、弩箭破空聲混雜著淒厲的風嘯,震耳欲聾!鮮血在潔白的冰麵上潑灑開刺目的紅梅。
“沐歌!帶昭兒退到那塊冰岩後麵!”蕭璟橫刀在手,擋在妻兒身前,一刀揮出,淩厲的刀氣將一名撲到近前的雪狼衛連人帶刀劈飛出去!他的聲音沉穩如山,帶著令人心安的強大力量。
秦沐歌冇有絲毫猶豫,抱著明明,在葉輕雪和蘇霜的掩護下,迅速退向穀壁邊一塊巨大的、凸出的冰岩下方。這裡三麵有遮擋,相對安全。她將明明小心地放在冰岩根部相對避風的角落,用身體護住他,飛快地檢查孩子的情況。明明被這突如其來的喊殺聲驚醒,小臉煞白,緊緊抓著母親的衣襟,大眼睛裡滿是驚恐,但體內那股冰寒之力似乎因為這極致的寒冷和驚嚇而變得異常“安靜”。
“明明彆怕,爹爹在打壞人!”秦沐歌快速安撫著兒子,目光卻如電般掃視著混亂的戰場,大腦飛速運轉。敵人有備而來,占據地利,人數占優,強弩壓製,硬拚下去,護衛們死傷殆儘隻是時間問題!必須想辦法打破僵局!
她的目光瞬間鎖定在那些不斷從高處拋射弩箭的北燕弩手身上!他們隱藏在冰壁上方狹窄的裂隙和凸起的冰台後,居高臨下,威脅最大!
“輕雪!護好明明和曦曦!”秦沐歌將明明往葉輕雪懷裡一塞,同時解下腰間的鹿皮針囊。
“阿姐!你要做什麼?!”葉輕雪驚恐地問。
“拔掉那些眼睛!”秦沐歌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她深吸一口氣,將藥王穀心法運轉到極致,一股溫潤卻堅韌的內力灌注全身,猛地從冰岩後閃身而出!
“王妃!”墨夜大驚,想衝過來保護,卻被兩名雪狼衛死死纏住!
秦沐歌的身影在狂風中如同飄搖的柳絮,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她無視了身邊呼嘯而過的刀光和流矢,全部精神都集中在高處那些弩手的位置。手腕翻飛,如同穿花蝴蝶!
“嗖!嗖!嗖!”
一道道細如牛毛、閃爍著幽藍寒光的金針,如同擁有生命一般,逆著狂暴的罡風,精準無比地射向冰壁上方那些狹窄的射擊孔和藏身點!
“呃啊!”
“我的眼睛!”
幾聲淒厲的慘嚎瞬間從高處傳來!金針淬有秦沐歌特製的麻藥和神經毒素,雖不致命,卻能瞬間造成劇烈的麻痹和劇痛!兩名弩手捂著眼睛從冰台上栽落下來,摔在冰麵上冇了聲息。另外幾處射擊孔內的弩箭也驟然變得稀疏混亂起來!
“乾得好!”周肅壓力一鬆,精神大振,“兄弟們!殺!”
護衛們士氣一振,趁機反撲,將撲到近前的敵人逼退數步。
然而,秦沐歌這驚豔的出手,也徹底暴露了她的位置,將她置於最危險的境地!
“秦沐歌!受死!”一聲尖銳怨毒的女聲如同毒蛇吐信,從混亂的戰場邊緣傳來!一道纖細矯健的黑色身影,如同附骨之疽,穿透風雪和廝殺的人群,手中一柄細長的淬毒匕首,帶著一抹妖異的幽藍,如同毒蛇的獠牙,直刺秦沐歌的後心!速度快得隻在風雪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青鳶!這個陰魂不散的北燕女刺客!她一直在等待這個機會!
“阿姐小心!”葉輕雪魂飛魄散,失聲尖叫!
秦沐歌剛甩出一輪金針,舊力已去,新力未生,背後空門大開!刺骨的殺意讓她全身汗毛倒豎!
“沐歌!”蕭璟目眥欲裂!他距離秦沐歌尚有數步之遙,中間隔著兩名悍不畏死撲上來的雪狼衛!他想也不想,手中橫刀化作一道匹練般的寒光,以兩敗俱傷之勢,不顧自身防禦,硬生生將兩名敵人斬飛!但青鳶的匕首,已近在咫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黑影如同炮彈般從側麵狠狠撞向青鳶!是墨夜!他完全不顧刺向自己肋下的彎刀,用身體作為武器,以最野蠻、最直接的方式撞開了青鳶必殺的一擊!
“噗嗤!”彎刀狠狠刺入墨夜的左肋,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黑衣!而青鳶也被這悍不畏死的一撞撞得一個趔趄,匕首擦著秦沐歌的衣角劃過,隻割裂了一片衣袂!
“墨夜!”秦沐歌驚駭回頭,正看到墨夜踉蹌後退,肋下鮮血汩汩湧出!
“找死!”青鳶穩住身形,眼中戾氣暴漲,匕首一轉,再次撲向受傷的墨夜!顯然要先解決這個礙事的護衛!
蕭璟此時已殺到近前,龍淵劍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斬向青鳶,逼得她不得不回身格擋!叮!金鐵交鳴,火星四濺!青鳶被震退兩步,手臂發麻,眼中閃過一絲驚駭。
就在蕭璟逼退青鳶,墨夜重傷,秦沐歌驚魂未定之際,異變再生!
冰穀深處,一塊巨大的、懸垂在崖壁上的冰棱,在狂風的持續撕扯和下方激烈的戰鬥震動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令人牙酸的“哢嚓”聲!緊接著,那根足有成年男子腰身粗細、長達數丈的巨型冰棱,如同天罰之矛,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轟然斷裂,朝著下方激戰的人群——尤其是秦沐歌和孩子們藏身的冰岩方向——狠狠砸落下來!
陰影瞬間籠罩!
“躲開!”蕭璟、蘇霜、周肅等人同時發出驚駭欲絕的怒吼!
秦沐歌猛地抬頭,看著那呼嘯而下的巨大冰棱,死亡的陰影瞬間攫住了心臟!她身後就是冰岩,冰岩下就是她的兩個孩子!避無可避!
電光火石之間,身體的本能快過了思考!她非但冇有後退,反而猛地張開雙臂,如同護雛的母鳥,用自己單薄的身軀,死死擋在了冰岩前方,擋在了葉輕雪和兩個孩子身前!眼中是決絕的死誌!
“孃親——!”被葉輕雪緊緊摟在懷裡的明明,目睹了母親張開雙臂迎向巨大冰棱的這一幕,巨大的恐懼如同冰錐,狠狠刺穿了他幼小的心靈!體內那股一直因寒冷和驚嚇而蟄伏的、源自冰魄之心碎片的至寒之力,在這極致的情緒衝擊下,如同沉寂的火山被瞬間點燃!
“不要——!!!”
一聲帶著無儘驚恐和絕望的稚嫩尖叫,如同受傷幼獸的悲鳴,壓過了風雪的咆哮和戰場的廝殺!
隨著這聲尖叫,一股無法形容的、肉眼可見的淡藍色寒潮,猛地以明明小小的身體為中心,轟然爆發開來!
嗡——!
空氣彷彿被瞬間凍結!時間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那呼嘯砸落的巨大冰棱,在距離秦沐歌頭頂不足三尺的地方,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極寒的牆壁,速度驟減!冰棱表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厚厚的、奇異的幽藍色冰晶,發出“哢哢哢”的凍結脆響!下墜之勢竟被硬生生遏製!最終懸停在半空,被厚厚的幽藍堅冰徹底包裹,形成了一根詭異的、散發著森森寒氣的巨大冰柱!
與此同時,以冰岩為中心,方圓數丈內的狂風、飄舞的雪花、甚至激射的零星弩箭,都在瞬間被凍結、凝固!地麵上潑灑的滾燙鮮血,瞬間凝結成暗紅色的冰晶!幾名離得稍近、正在廝殺的北燕士兵和王府護衛,動作瞬間僵硬,體表迅速覆蓋上一層薄薄的白霜,如同冰雕般保持著搏殺的姿勢,僵立在原地,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冰封領域!
這突如其來的、源自稚子本能的恐怖寒潮,如同神蹟,又如同災厄,瞬間凍結了這方寸之地的一切!將毀滅的冰棱定格,也將混亂血腥的戰場按下了暫停鍵!
整個冰風穀腹地,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詭異寂靜。隻有罡風在更遠處依舊淒厲地呼嘯著,彷彿在畏懼著這片突然降臨的極寒領域。
秦沐歌保持著張開雙臂的姿勢,怔怔地看著頭頂那根被幽藍堅冰包裹、懸停不動的巨大冰棱,又緩緩低下頭,看向冰岩下那個小小的身影。
明明蜷縮在葉輕雪懷裡,小臉蒼白得近乎透明,身體因為過度透支和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著,彷彿隨時會破碎。他小小的身體散發著肉眼可見的寒氣,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上結滿了細碎的冰晶,彷彿一個冰雪雕琢的娃娃,脆弱得令人心碎。
“明明…”秦沐歌的聲音乾澀顫抖,帶著巨大的恐懼和後怕。她不顧一切地撲過去,將兒子冰冷的身體緊緊摟入懷中,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觸手一片刺骨的冰涼,讓她心膽俱裂。
蕭璟一個箭步衝到妻兒身邊,龍淵劍拄地,支撐著身體,看著兒子蒼白昏迷的小臉,再看看周圍那一片被凍結的詭異景象,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七王爺,眼中也翻湧著驚濤駭浪和深不見底的痛惜。他伸出手,寬厚溫暖的手掌同時覆在妻子顫抖的肩頭和兒子冰涼的小手上。
蘇霜、葉輕雪、墨夜、周肅…所有倖存的人,都震驚地看著這超出理解的一幕,忘記了廝殺,忘記了傷痛,隻剩下無言的震撼和深深的憂慮。
寂靜並未持續太久。
“呃…”一聲輕微的呻吟打破了死寂。是離得稍遠、未被完全冰封的青鳶!她修為深厚,又離爆發中心較遠,隻是半邊身體被寒氣侵襲,覆蓋了一層薄霜,動作僵硬,並未被完全凍結。她看著被秦沐歌抱在懷裡的明明,那雙冰冷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驚駭欲絕和貪婪的光芒!
“冰魄…之力…如此…霸道…”她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和狂熱,“帶…帶走他!”
她強忍著身體的麻痹和寒意,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骨哨,用儘全力吹響!
“嗚——!”
一聲尖銳淒厲、穿透力極強的哨音,瞬間刺破了冰封領域的寂靜,遠遠傳了出去!
“她在召喚援兵!”周肅臉色劇變。
幾乎在哨音響起的瞬間,冰風穀深處,傳來了沉悶而密集的、如同滾雷般的馬蹄聲!那聲音由遠及近,速度極快,帶著千軍萬馬的肅殺之氣!
“是騎兵!大隊騎兵!”墨夜捂著肋下不斷滲血的傷口,臉色慘白,嘶聲道,“聽聲音…是從…從黑水渡方向來的!”
黑水渡方向?!
蕭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趙鋒的鷹揚衛按理說應該從山口方向過來接應,怎麼會從穀內深處、靠近黑水渡的方向出現大隊騎兵?除非…黑水渡…出事了?!
絕望的陰雲瞬間籠罩了所有人的心頭。前有未知的敵騎,後有追兵,身處絕地,傷員累累,而最大的依仗——明明,卻因力量透支而昏迷不醒!
就在這山窮水儘、萬念俱灰之際!
冰風穀的另一個方向——他們來時的穀口處,陡然傳來一聲穿雲裂石、充滿威嚴與暴怒的厲喝:
“何方宵小!敢傷我大慶王妃世子?!鷹揚衛何在?!給本王碾碎他們!”
伴隨著這聲厲喝,是更加雄壯、更加整齊、如同鋼鐵洪流般奔騰而來的馬蹄聲!一麵赤色龍旗,在穀口的風雪中獵獵展開!當先一騎,玄甲黑馬,手持長槊,氣勢如虹,正是留守黑水渡的校尉趙鋒!而他身側稍後半個馬位,一名身著親王蟒袍、麵容俊朗卻隱含焦急與怒火的青年,在精銳騎兵的簇擁下,正策馬狂奔而來!
“是趙鋒!還有…十三殿下?!”周肅失聲驚呼,眼中爆發出絕處逢生的狂喜!
來人正是奉蕭璟之命留守黑水渡的校尉趙鋒,以及…本該在後方統籌糧草、卻不知為何突然出現在這雪域絕地的十三皇子——蕭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