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龍旗在冰風穀口獵獵招展,肅殺之氣驅散了凜冽罡風帶來的最後一絲寒意。趙鋒率領的鷹揚衛鐵騎如同鋼鐵洪流,瞬間沖垮了殘餘北燕伏兵的陣腳。雪狼衛與寒鴉死士在絕對的力量碾壓下,要麼被鐵蹄踏碎,要麼狼狽地遁入風雪瀰漫的穀底深處,連同那吹哨召喚援兵的青鳶,也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亂石冰隙之間。
“七哥!七嫂!”十三皇子蕭瑜翻身下馬,顧不得親王蟒袍沾染雪泥,幾步衝到冰岩下,俊朗的臉上寫滿了焦急與關切。當他看到秦沐歌懷中昏迷不醒、小臉蒼白的明明,以及蕭璟臂彎裡同樣沉睡的曦曦時,心猛地揪緊,“昭兒和曦曦這是…”
“昭兒力竭昏迷,曦曦受了驚嚇。”蕭璟言簡意賅,目光掃過戰場,確認再無威脅,纔將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一絲,“十三弟,你怎麼會在此處?黑水渡情況如何?”他的目光銳利,帶著不容置疑的探詢。趙鋒本該從山口方向接應,此刻卻與蕭瑜從穀內深處出現,這不合常理。
蕭瑜立刻正色道:“七哥容稟!我收到密報,說雪域有異動,寧王殘部與北燕勾結,恐對七哥七嫂不利,便星夜兼程趕來黑水渡。剛至大營,就遇到趙校尉點兵準備入山接應!又恰好截獲了北燕一支試圖繞道冰風穀後方、意圖堵截你們的偏師!趙校尉當機立斷,我們合兵一處,反其道而行,從冰風穀深處殺入,正好撞上這夥伏兵!”他語速飛快,條理清晰,目光坦蕩。
趙鋒此時已指揮鷹揚衛肅清殘敵、救治傷員,大步走來,單膝跪地:“末將救援來遲,請王爺、王妃降罪!黑水渡大營無恙,隻是今晨發現一支約三百人的北燕輕騎試圖繞行冰風穀後方隘口,末將正欲派兵清剿,幸得十三殿下及時趕到,帶來確切訊息,才得以雷霆一擊,全殲該部,並反方向突入冰風穀!”
蕭璟目光在蕭瑜和趙鋒臉上掃過,確認無誤,微微頷首,扶起趙鋒:“何罪之有?來得正是時候!若非你們,今日危矣。”他看向蕭瑜,眼神緩和,“十三弟,有心了。”
“一家人,何須言謝!”蕭瑜擺擺手,目光再次擔憂地投嚮明明,“昭兒情況如何?可需立刻診治?”
秦沐歌抱著明明,感受著兒子微弱卻平穩的呼吸和依舊冰涼的體溫,強壓下心頭憂慮,抬頭道:“此地不宜久留,罡風猛烈,傷員眾多,需儘快回黑水渡大營安置。昭兒體內力量透支,情況特殊,需尋安靜處仔細調養。”她的目光掃過戰場,看到被護衛小心扶起的墨夜,心頭一緊。墨夜臉色慘白如紙,肋下的傷口雖經簡單包紮,但鮮血仍不斷滲出,染紅了半邊衣襟,腳步虛浮,全靠兩名護衛架著。
“墨夜!”秦沐歌急聲道,“快!將他平放!”
護衛們立刻尋了塊相對平坦避風的冰岩,鋪上厚氈,將墨夜小心放下。秦沐歌將明明輕輕交到葉輕雪懷中,快步走到墨夜身邊蹲下。
“王妃…屬下…無礙…”墨夜聲音虛弱,額角冷汗涔涔,卻仍掙紮著想坐起。
“彆動!”秦沐歌按住他,語氣不容置疑。她迅速解開墨夜肋下被血浸透的臨時包紮,一道深可見骨、皮肉翻卷的猙獰傷口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邊緣泛著不祥的青灰色,正是青鳶那淬毒匕首所致!傷口附近的血管呈現出詭異的暗紫色,正緩緩向上蔓延。
“是‘腐心蝕骨散’!”秦沐歌瞳孔微縮,一眼認出這北燕寒鴉慣用的陰毒之藥。此毒霸道,能腐蝕血肉,侵蝕經脈,若不及時清除,傷者即便不死,也會武功儘廢,纏綿病榻!
“蘇霜長老!”秦沐歌抬頭急喚。
蘇霜早已過來,看到傷口,臉色也是一沉:“好陰毒的丫頭!此毒需立刻拔除,否則後患無窮!”她立刻從懷中取出一個寒玉小瓶,倒出兩粒瑩白如玉、散發著清冽寒香的丹藥,“‘玄冰護脈丹’,先護住他心脈,減緩毒性蔓延!”
秦沐歌接過丹藥,塞入墨夜口中,助他嚥下。隨即打開隨身針囊,動作快如閃電!數根金針精準地刺入墨夜傷口周圍幾處要穴,暫時封住毒血上行之路。她看向趙鋒:“趙校尉,可有烈酒?越烈越好!乾淨的布!匕首在火上烤紅!”
“有!”趙鋒立刻命人取來軍中高度燒刀子、潔淨的白布和匕首。
秦沐歌接過匕首,在護衛點燃的火把上反覆灼燒至通紅,待其稍冷至微紅狀態。她深吸一口氣,眼神專注如磐石,對墨夜道:“墨夜,忍著點!我要為你剜去腐肉,逼出毒血!”
墨夜咬緊牙關,點了點頭,額上青筋暴起:“王妃…儘管動手!”
匕首精準落下!動作快、準、穩!伴隨著皮肉燒灼的細微聲響和墨夜壓抑的悶哼,傷口處被毒素侵蝕得發黑髮紫的腐肉被迅速而乾淨地剔除。秦沐歌下手極有分寸,隻去腐肉,絕不傷及旁邊健康的肌理和重要的血管。鮮血瞬間湧出,卻是鮮紅的顏色!
“酒!”秦沐歌低喝。
烈酒立刻澆淋在傷口上,沖刷著殘餘的毒素和汙血,帶來鑽心的刺痛,墨夜身體猛地一顫,卻硬是冇哼出聲。
秦沐歌毫不停頓,雙手拇指按住傷口兩側,一股精純溫和的內力緩緩注入,如同無形的推手,引導著深藏於肌理深處的毒血順著傷口汩汩流出,顏色由暗紫逐漸轉為鮮紅。她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絲毫懈怠。
蕭璟站在一旁,手握刀柄,警惕著四周,目光卻不時落在妻子專注而堅毅的側臉上。看著她那雙曾執筆開方、也曾妙手回春的手,此刻沾染鮮血,沉穩而利落地挽救著忠誠部屬的性命,心中湧動著複雜的情緒——是驕傲,是憐惜,更是沉甸甸的責任。
葉輕雪抱著明明,蘇霜抱著曦曦,都緊張地看著。小曦曦似乎被血腥氣驚擾,不安地扭動了一下,蘇霜輕輕拍撫著她。
約莫一炷香後,流出的血徹底變得鮮紅。秦沐歌鬆了口氣,迅速撒上隨身攜帶的、由陸明遠特製的極品金瘡藥“玉肌生”,藥粉接觸傷口,迅速止血生肌。再用潔淨的白布層層裹緊包紮。
“好了!”秦沐歌抹去額頭的汗,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腐毒已清,傷口處理妥當。但這‘腐心蝕骨散’歹毒,恐有餘毒侵入經脈。需連續七日服用解毒湯藥,輔以金針疏導,方能根除,不留隱患。這期間,絕不可再動武,需靜養。”
“謝…謝王妃救命之恩!”墨夜虛弱地道謝,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中的痛苦已減輕許多,那蝕骨的陰寒感也消失了。
“你為護我和昭兒受傷,何須言謝。”秦沐歌溫聲道,眼中是真摯的感激。
此時,隊伍已簡單休整完畢。鷹揚衛分出人手,用臨時紮好的擔架抬著重傷員,包括墨夜。蕭璟親自抱起依舊沉睡的明明,秦沐歌則抱著曦曦。在鷹揚衛鐵騎的嚴密護衛下,一行人終於離開瞭如同鬼蜮的冰風穀,向著黑水渡大營的方向迤邐而行。
風雪漸歇,天色灰濛。歸途雖不再有強敵環伺,氣氛卻依舊沉重。明明小小的身體在父親懷中顯得格外脆弱,體溫偏低,呼吸微弱。秦沐歌的心始終懸著,時不時探手去摸兒子的脈搏。
行至半途,懷中的曦曦忽然動了動,小腦袋從秦沐歌肩頭抬起,揉了揉惺忪的大眼睛,看向被蕭璟抱著的哥哥,小鼻子用力嗅了嗅,奶聲奶氣地嘟囔:“哥哥…涼涼的…香香的…小魚…睡覺覺了…好多…彎彎的線…”
秦沐歌和蘇霜同時一震!彎彎的線?難道曦曦又在“感知”明明體內的情況?是指那些被龐大力量衝擊後紊亂的經脈嗎?
“曦曦乖,告訴孃親,哥哥身體裡的小魚怎麼了?”秦沐歌儘量放柔聲音。
曦曦歪著小腦袋,似乎在努力組織語言:“小魚…累…不動了…好多…彎彎繞繞的…小河溝…堵住了…”她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的小肚子,又畫了幾個圈圈。
秦沐歌與蘇霜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驚異與瞭然。果然!明明體內的冰魄之力雖暫時蟄伏,卻在他幼小的身體裡留下了巨大的“痕跡”——那些纖細的經脈如同被洪水沖刷過的河道,雖未徹底決堤,卻已多處扭曲淤塞,亟待疏浚修複。這正是明明昏迷不醒、體溫異常的關鍵!
“曦曦真是個小福星!”葉輕雪忍不住親了親曦曦的小臉。
“看來,待昭兒稍穩,首要之務便是為他疏導經脈。”蘇霜沉聲道,“否則這股力量如同堰塞之湖,終究是隱患。”
抵達黑水渡大營時,已是黃昏。這座扼守雪域咽喉的軍事堡壘燈火通明,戒備森嚴。得知主帥和王妃遇險歸來,留守的將領和軍醫早已在轅門外等候多時。
“末將等恭迎王爺、王妃!殿下!”留守副將率眾行禮,看到擔架上的傷員和昏迷的小世子,人人臉上都帶著凝重與憤慨。
“免禮。”蕭璟聲音沉穩,“速備安靜營房,安置傷員!傳令下去,大營內外警戒提升至最高!方圓五十裡,加派遊騎斥候,嚴防北燕細作!”
“遵命!”
營房很快安排好。墨夜等重傷員被軍醫接手,繼續後續治療。秦沐歌顧不得疲憊,親自抱著明明,與蕭璟、蘇霜、葉輕雪一同進入專門騰出的、最安靜溫暖的主帳。
帳內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雪域寒意。秦沐歌小心翼翼地將明明放在鋪著厚厚毛皮的床榻上,解開裹著他的鬥篷。孩子的小臉在溫暖的環境下依舊蒼白,嘴唇缺乏血色,觸手一片冰涼,唯有心口處微微的起伏證明著生命的延續。
蕭瑜也跟了進來,看著侄兒毫無生氣的模樣,眉頭緊鎖:“七嫂,昭兒這…”
“力量透支,經脈受創。”秦沐歌言簡意賅,她坐在榻邊,再次凝神為兒子診脈。指尖傳來的脈象虛弱而紊亂,如同被狂風蹂躪過的琴絃,多處細微的凝滯感印證了曦曦的“描述”。
蘇霜也上前探查,片刻後,凝重地點頭:“確是如此。冰魄之力浩瀚,強行爆發,如同稚嫩河床突遇山洪,雖未徹底沖毀,卻也千瘡百孔,多處淤塞扭曲。這導致他自身氣血運行不暢,生機受抑,故昏迷不醒,體寒如冰。”
“可有解法?”蕭璟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戰場上的殺伐決斷,在至親骨肉的病榻前,都化作了無力。
“需以金針為引,輔以溫和藥力,一點一滴,為他梳理、修複這些受損淤塞的細小經脈。”秦沐歌眼中閃爍著醫者的光芒,思路清晰,“如同清理淤塞的河道,隻能疏,不能堵,更不能強行衝擊。否則稍有不慎,便是經脈徹底斷裂之危。此過程需極度耐心,耗神費力,且…昭兒會非常痛苦。”她看向兒子沉睡的小臉,心如刀絞。
“再痛苦,也總比…失去生機要好。”蕭璟的大手覆上秦沐歌微涼的手背,傳遞著力量,“沐歌,放手施為。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我助你護住他心脈識海。”蘇霜也道,掌心寒氣微吐。
秦沐歌重重點頭。她取出針囊,挑選出最長最細的幾根金針,在燭火上仔細燎過消毒。又取出陸明遠為她特製的“九轉還魂丹”,此丹固本培元,藥性溫和,最適此症,用溫水化開少許。
“輕雪,幫我把昭兒的衣服解開。”秦沐歌吩咐道。
葉輕雪依言,動作輕柔地解開明明的裡衣,露出孩子單薄瘦弱的胸膛。小小的身體上,心口處似乎隱隱有極淡的冰藍色光暈流轉,又似錯覺。
秦沐歌深吸一口氣,摒除一切雜念,眼中隻剩下兒子和那需要修複的纖細脈絡。她拈起一根金針,指尖灌注著溫潤的“生生不息”內力,眼神專注如浩瀚星空。
第一針,輕輕刺入明明胸前膻中穴,針尖微顫,緩緩撚動,如同最精密的探針,感應著下方紊亂的氣息。內力順著金針,化作最纖細溫和的暖流,小心翼翼地探入那淤塞的“河道”,試圖將其輕柔地理順、疏通。
“嗯…”沉睡中的明明,小眉頭無意識地蹙緊,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帶著痛苦的呻吟。
秦沐歌的手穩如磐石,心卻隨著這聲呻吟狠狠一顫。她強迫自己冷靜,動作更加輕柔緩慢。
第二針,第三針…金針依次落下,分佈在心脈、雙臂、雙腿的重要經絡節點。秦沐歌的額頭漸漸佈滿細密的汗珠,臉色也因精神的高度集中和內力的大量消耗而變得蒼白。每一針,都如同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容不得半分差錯。她不僅要精準地找到淤塞點,更要控製好內力的強度,稍強則傷,稍弱則無效。
時間在寂靜的營帳中緩緩流逝。隻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聲,以及明明偶爾因痛苦而發出的細微呻吟。蕭璟站在一旁,如同一尊沉默的守護神,目光緊緊鎖在妻子和兒子身上,緊握的拳頭泄露著他內心的焦灼。蕭瑜、葉輕雪、蘇霜都屏息凝神,不敢打擾。
就在這時,帳簾被輕輕掀開一道縫隙,趙鋒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臉上帶著一絲急迫,似乎有事稟報。他看到帳內情形,立刻噤聲,不敢打擾。
蕭璟敏銳地察覺到,眼神示意他稍等。
趙鋒會意,無聲地退了出去。
帳內,秦沐歌已落下第九針。她長長籲出一口氣,身體微微晃了一下,被蕭璟及時扶住。她疲憊地靠在丈夫臂彎,看著榻上的兒子。
隻見明明原本蒼白如紙的小臉,似乎隱隱透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血色。緊蹙的眉頭也稍稍舒展了一些。最明顯的變化是呼吸,雖然依舊微弱,卻變得悠長而平穩了許多,不再是之前那種帶著滯澀的虛弱感。
“成了!”蘇霜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她再次探上明明的腕脈,清晰地感覺到,幾處主要的淤塞點已被初步疏通,混亂的氣息開始有了一絲微弱的秩序感。“雖然隻是初步梳理,但淤塞稍通,氣血得以小範圍流轉,生機開始復甦了!接下來便是溫養和後續的逐步修複!”
秦沐歌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實處,巨大的疲憊感如潮水般襲來,她靠在蕭璟懷中,幾乎站立不穩,聲音帶著虛脫的沙啞:“水…給我點水…”
葉輕雪連忙端來溫水。蕭璟小心地喂妻子喝下,看著她蒼白的臉,心疼不已。
“阿姐,你快歇歇!”葉輕雪眼圈微紅。
秦沐歌搖搖頭,目光依舊不離兒子:“我冇事…看著昭兒…”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兒子冰涼的小臉,感受著那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暖意迴歸,眼中泛起欣慰的水光。
蕭璟扶她坐在榻邊的椅子上,為她披上外袍,這才轉身,沉聲道:“趙鋒,進來。”
趙鋒立刻掀簾而入,抱拳行禮:“王爺!王妃!十三殿下!蘇長老!”
“何事?”蕭璟問道。
趙鋒臉色凝重,壓低聲音道:“回稟王爺!方纔肅清冰風穀戰場時,末將在敵首屍體上搜出此物!”他雙手呈上一塊半個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入手溫潤卻沉重的黑色令牌。
令牌造型古樸,正麵浮雕著一隻展翅欲飛、線條淩厲的寒鴉,背麵卻刻著一個與北燕風格迥異的、複雜而詭異的符文,符文中心,是一個小小的、扭曲的篆體“寧”字!
“寒鴉令…寧王府的密紋!”蕭璟瞳孔驟縮,接過令牌,指腹摩挲著那個冰冷的“寧”字,周身寒意瀰漫。這令牌,是寧王核心死士的信物!出現在北燕伏兵頭目身上,坐實了寧王與拓跋霄的勾結!
“此外,”趙鋒繼續道,“末將審問俘虜得知,此次伏擊,是北燕太子拓跋霄親自部署!目標明確,就是要擄走小世子,或者…毀掉他!他們似乎…非常忌憚小世子體內的某種力量!”他看了一眼榻上昏迷的明明,眼中帶著震驚和後怕。
帳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寧王!拓跋霄!他們的目標,果然是昭兒!是那冰魄之心碎片的力量!還有…那所謂的“三曜之秘”!
蕭璟捏著那枚冰冷的令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湧著駭人的風暴。他將令牌收起,聲音冷硬如鐵:“知道了。傳令下去,加強大營防衛,所有進出人員嚴加盤查。明日一早,拔營,回雲州城!”
“是!”趙鋒領命退下。
蕭璟回身,目光落在妻子蒼白卻堅毅的側臉,以及榻上昏睡的兒子身上。他走到榻邊,寬厚溫暖的大手輕輕覆蓋在秦沐歌微涼的手上,也覆在兒子小小的拳頭上。
“沐歌,”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承諾,“回雲州。有我在,有你在,昭兒定會無恙。寧王,拓跋霄…他們欠下的債,我會一筆一筆,親手討回來!”
夜色深沉,黑水渡大營的燈火在寒風中搖曳。主帳內,暖意融融,卻驅不散那自冰風穀帶回的刺骨寒意與沉甸甸的陰霾。稚子病榻無聲,歸途殺機初顯,前路,依舊迷霧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