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備好了。\"陸明遠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他抱著一摞賬冊走進來,\"按照師妹之前給的方子,準備了三百份驅寒湯藥,還有外傷用的金瘡藥。\"
秦沐歌接過賬冊快速瀏覽,突然停在一頁上:\"這味'血鴉藤'怎麼用了這麼多?\"
陸明遠皺眉:\"不是我取的。賬上記著是一個叫葉青衣前日領走的,說是要給軍中傷兵配藥。\"
秦沐歌與蕭璟交換了一個眼神。葉青衣是什麼人?為何突然出現在軍中,絕非巧合,恐怕又是一個故意為之。
\"派人去查。\"蕭璟沉聲道,\"看她是真在治傷,還是另有所圖。\"
天色漸亮,濟世堂前院傳來早起的學徒打掃的聲音。秦沐歌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突然想起什麼:\"蕭璟,陛下知道我們要去北燕嗎?\"
蕭璟搖頭:\"暫時隻說是去邊境巡視。月蝕提前,陛下現在精力不濟,朝中事務大半交給了太子...太子的後事由李崇義在處理。\"
提到慘死的太子,屋內氣氛一沉。秦沐歌輕歎一聲,從藥櫃深處取出一個錦囊:\"這是陛下今早派人送來的。\"她解開錦囊,倒出三顆蠟封的藥丸,\"說是危急時刻服用。\"
藥丸呈暗紅色,表麵有細密的金紋。陸明遠湊近聞了嗅:\"雪靈芝、龍血竭...還有一味辨不出來。\"
\"是鮫人淚。\"秦沐歌輕聲道,\"我記得手劄中提到過,此物能暫時壓製寒毒發作。\"她將藥丸小心收好,\"陛下這是把保命的藥給了我們。\"
院外傳來整齊的馬蹄聲,周肅一身戎裝出現在門口:\"王爺,王妃,車馬已備好,隨時可以出發。\"
蕭璟看向秦沐歌:\"再去看一眼明明?\"
嬰兒房內,明明睡得正香,小臉恢複了紅潤。秦沐歌輕輕撫摸兒子的額頭,確認冇有發熱跡象後,從懷中取出一塊繡著藥草紋樣的帕子,塞在明明的繈褓邊。
\"這是我用安神藥材熏過的。\"她對跟進來的葉輕雪說,\"若明明夜裡哭鬨,放在他枕邊能助眠。\"
葉輕雪點頭,突然壓低聲音:\"姐,有件事我一直想說...明明的眼睛,有時候會變成銀色。\"
秦沐歌的手一頓:\"什麼時候開始的?\"
\"月蝕那晚。\"葉輕雪回憶道,\"當時我以為是自己眼花了,但前天給他喂藥時又出現了一次,雖然隻有一瞬...\"
秦沐歌沉思片刻,從藥箱取出一小包藥粉:\"若再出現這種情況,用這個泡水給他擦身。\"她頓了頓,\"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蕭瑜。\"
院中的馬蹄聲越發急促,出發在即。秦沐歌最後吻了吻明明的額頭,轉身時眼眶微紅。蕭璟在門外等她,手中拿著件狐裘大氅。
\"北燕風大。\"他替她繫上大氅,動作輕柔,\"周肅先行一步去黑水渡安排了,我們午時能到渡口。\"
馬車緩緩駛離濟世堂時,秦沐歌掀開車簾回望。葉輕雪抱著明明站在門口,晨光中,她看見兒子的小手無意識地朝馬車方向抓了抓,彷彿感知到母親的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