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二十二年二月十三,寅時初刻。
濟世堂後院的藥爐燒得正旺,秦沐歌將最後一味雪靈芝加入藥湯中,淡藍色的藥汁在青銅鼎內翻滾,散發出清冽的寒氣。
\"阿姐,明明睡下了。\"葉輕雪輕手輕腳地走進藥房,手裡捧著個紫檀木盒,\"這是我從太醫院取來的北燕狼山地形圖。\"
秦沐歌接過木盒,指尖觸到盒蓋上的雪蓮紋時微微一顫。這紋樣與母親蘇雪柔留下的玉佩如出一轍。
\"蕭瑜那邊可有訊息?\"她低聲問道,同時用銀針試了試藥湯的溫度。
葉輕雪搖了搖頭,鬢邊的珍珠步搖在燭光下微微晃動:\"十三殿下剛派人傳話,說寧王確實往北去了,但具體路線還不清楚。\"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陛下...情況如何?\"
秦沐歌的銀針在藥湯中劃出一道弧線:\"寒毒已入心脈,若無解藥,最多撐到三月中。\"她抬頭看向窗外漸亮的天色,\"所以我們必須儘快找到父親留下的東西。\"
藥爐中的火苗突然竄高,映照出秦沐歌眼下淡淡的青影。這一夜她未曾閤眼,既要照顧高熱初退的明明,又要準備遠行的藥材。蕭璟從門外大步走入,鎧甲上還帶著夜露的濕氣。
\"沐歌。\"他喚道,聲音低沉而沉穩,\"周肅帶人查過了,太子府那口偽鼎的材質與北燕皇室祭器相同。\"
秦沐歌將熬好的藥湯倒入瓷瓶:\"這麼說,白僑背後確有北燕勢力?\"
蕭璟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塊染血的布條:\"太子府的侍衛臨死前留下了這個。\"布條上歪歪扭扭寫著\"狼山祭壇\"四字,字跡被血染得模糊不清。
葉輕雪倒吸一口涼氣:\"難道寧王去狼山是為了...\"
\"開啟某種儀式。\"秦沐歌接過話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瓷瓶,\"母親的手劄中提到過,北燕皇族有在祖地舉行血祭的傳統。\"她轉向蕭璟,\"我們必須趕在寧王之前到達狼山。\"
蕭璟的目光落在秦沐歌手中的瓷瓶上:\"你確定要帶明明同去?\"
\"不。\"秦沐歌搖頭,\"明明留在京城更安全。輕雪和陸師兄會照顧他。\"她看向葉輕雪,\"濟世堂的地下藥庫我已重新佈置過,足夠應付明明三個月的藥浴。\"
葉輕雪握住她的手:\"阿姐放心,我會每日記錄明明的脈象。倒是你們...\"她咬了咬唇,\"北燕邊境現在不太平。\"
蕭璟解下腰間玉佩放在案上:\"我已調黑甲衛暗中保護濟世堂。另外,\"他指向地圖,\"我們從黑水渡走,趙鋒會接應。\"
秦沐歌仔細檢視地圖,指尖沿著黑水河向上,停在狼山南麓的一個紅點處:\"這裡是父親...慕容翊的埋骨之地?\"
\"根據密報,應該在這片山穀。\"蕭璟的手指圈出一塊區域,\"但具體位置需要到了才能確認。\"
藥爐中的火漸漸小了,秦沐歌添了把柴火:\"我們需要準備足夠的禦寒藥材。北燕二月仍是寒冬,將士們若染上寒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