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捲起秦沐歌的髮絲,她望著遠方京城的方向,想起蕭璟離彆時蒼白卻堅定的麵容。此刻,他是否也在燭火下,為她懸著一顆心?\"格桑將軍。\" 她握緊腰間的赤玉令牌,\"我們聯手,揪出幕後黑手。等這場風波平息,我親自去雪山采靈芝,為令堂調養身體。\"
格桑盯著她看了許久,突然放聲大笑,震得營地的牛皮帳篷都在晃動。\"好!就衝你這份膽識,我格桑交你這個朋友!\" 他彎腰拾起秦沐歌的佩劍,劍柄上還留著她掌心的溫度,\"明日一早,我們便商議破敵之策。\"
月光重新灑落營地,秦沐歌輕撫佩劍上的紋路,那是蕭璟親手為她刻下的雲紋。她知道,在這場陰謀的旋渦中,她不是孤身一人。而遠方的京城,總有一盞燈,為她照亮回家的路。
隴西的暮色如同潑墨,將連綿的營帳染成暗紫色。秦沐歌立在中軍帳前,看著斥候護送載有解藥配方與南詔投毒武士的馬車遠去,緊繃的神經卻並未放鬆。格桑將軍突然走近,藏靴碾碎腳下的砂礫,壓低聲音道:\"將軍小心,南詔那邊...\" 他枯瘦的手掌在空中翻轉,骨節突出如鷹爪,\"天變了。\"
這話讓秦沐歌後背發涼。三日後,她蜷在營帳內研究蒼山地勢圖,案頭攤開的羊皮紙上,冰川溝壑縱橫交錯,玉壺冰洞的標記被硃砂重重圈起。盧芊芊遞來的半塊兵符正卡在赤玉令牌的凹槽中,嚴絲合縫的紋路昭示著太子早有謀劃。但 \"玉壺生變\" 四字如芒在背,她的指尖不自覺撫過藥箱裡為蕭璟特製的生肌膏 —— 他的傷還未痊癒,此刻若在京城獨自麵對危機...
\"將軍!\" 親兵撞開帳簾,玄甲上還沾著未乾的泥漿,\"京城八百裡加急!\"
展開絹信的瞬間,秦沐歌的呼吸停滯了。蕭璟的字跡雖依舊工整,卻比往日潦草許多,墨跡暈染處似有指腹反覆按壓的痕跡:\"明明病症驟變,掌心現七星紋。欽天監稱今夜子時七星連珠,恐海底城異動。盧杞今晨暴斃,死前留書 ' 蒼山雪崩 ' 四字...\"
信箋如枯葉般從指間滑落。秦沐歌想起離家時蕭璟倚在王府門廊的模樣,蒼白的臉上強撐著笑意,卻將她的披風繫帶係得死緊。此刻他既要照顧病重的孩子,又要應對朝中劇變,該是怎樣的心力交瘁?
\"備馬!\" 她猛地起身,青銅護腕撞翻了案上的藥碗,\"留三千人守城,其餘輕騎隨我赴蒼山!\"
\"現在?\" 副將望著帳外濃重的夜色,鎧甲縫隙裡滲出冷汗,\"吐蕃人雖退,但南詔邊境守軍森嚴,貿然行軍恐...\"
\"正是要借道南詔。\" 秦沐歌已將玄甲扣得嚴絲合縫,指尖掠過腰間蕭璟所贈的匕首,冰涼的觸感讓她鎮定下來,\"傳令全軍換上吐蕃服飾,打起格桑將軍的旗號。南詔與吐蕃素有盟約,我們扮成吐蕃援軍,定能瞞過守軍。\"
夜色漸深,三萬輕騎披著星月疾馳。秦沐歌握著韁繩的手掌沁出冷汗,眼前不斷閃過蕭璟咳血的模樣與小世子高熱昏睡的麵容。她伸手摸向懷中的藥包,裡麵是為明明特製的安神丸,藥香混著夜風鑽入鼻腔,卻安撫不了她躁動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