隴西的夜風裹挾著沙礫,如無數細針刮過臉頰。格桑將軍腰間的銅鈴隨著動作發出細碎聲響,在寂靜的營地中格外清晰。他眯起眼,盯著秦沐歌的目光如同審視獵物:\"秦將軍好算計。但你以為憑幾車酒肉、幾句說辭,就能讓我放下兵器?\"
\"格桑將軍。\" 秦沐歌直視著對方充滿警惕的雙眼,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藥囊,\"令堂的哮喘,每逢月圓便會發作,用雪山紫靈芝配伍白蘇子,可解其症。\" 說著,她手腕輕揚,繡著金線雲紋的藥囊破空而至。
格桑伸手接住藥囊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母親久病之事,連貼身親兵都不曾知曉,眼前這位大周女將卻道出了病症發作的規律與藥方。\"你怎會...\"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腰間彎刀的刀柄被攥得發白。
\"十五年前,令堂在唐古拉山口救過個墜崖的漢人女子。\" 秦沐歌緩緩解下佩劍,任由其重重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那是我小姨。她臨終前常說,若有機會,定要報答吐蕃那位善心婦人。\"
月光穿過雲層,照亮格桑臉上變幻的神情。這位向來鐵血的吐蕃將領,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突然,他轉身用吐蕃語大聲發號施令。片刻後,營地深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數十具裹著粗麻布的 \"晶化\" 屍體被抬了出來。
裹屍布被掀開的刹那,秦沐歌倒吸一口冷氣 —— 裡麵竟是被捆縛的我軍俘虜!他們身上的紫斑與軍營中 \"染病\" 的士兵如出一轍,但細看之下,脖頸處還殘留著繩索勒痕。\"換俘!\" 格桑的聲音斬釘截鐵,\"用你們的解藥,換回這些活生生的人。但你必須說出,究竟是誰在挑撥兩國!\"
秦沐歌蹲下身,從藥箱中取出銀針,刺入一具 \"屍體\" 的人中穴。隨著銀針撚動,那名士兵的喉間突然發出微弱的嗚咽。\"這些人並未死去,隻是被藥物麻痹,偽裝成晶化症狀。\" 她將銀針在袖口擦拭乾淨,想起出發前蕭璟在書房熬夜查閱典籍的模樣,\"有人想借吐蕃之手,消耗我國兵力。\"
\"南詔使節可來過?\" 她突然發問,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蕭璟密信中提及的 \"朱衣衛\"、盧芊芊帶來的情報,此刻在她腦海中交織成網。
格桑冷笑一聲,嘴角扯出譏諷的弧度:\"何止來過?\" 他大手一揮,幾名吐蕃武士抬出個鏽跡斑斑的鐵籠。籠中蜷縮著個渾身紫斑的南詔武士,手腳被粗鐵鏈鎖住,眼神卻透著瘋狂。\"這廝混在使團裡,趁夜往水源投下紫色粉末。\" 格桑踢了踢鐵籠,金屬撞擊聲在夜色中迴盪,\"他說,隻要大周和吐蕃兩敗俱傷,天門就能...\" 話音戛然而止,那武士突然暴起,用頭撞向鐵籠,鮮血順著鐵條滴落。
秦沐歌取出隨身藥瓶,倒出幾粒蜜丸。\"把這個給他服下。\" 她將藥遞給吐蕃士兵,\"能暫時壓製毒性發作。\" 看著格桑疑惑的眼神,她補充道:\"毒藥中混有東海黑水藻,三時辰後便會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