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易中海卻又不能把對方怎麼樣,對方那胡攪蠻纏的模樣,真是讓易中海頭大不已。
易中海不待見賈張氏,但賈張氏卻也根本不待見易中海兩個人相互都不看對方順眼。
........
於海棠家中。
清空氣中瀰漫著熬煮米粥的清淡香氣和一點點鹹菜疙瘩特有的味道。
一張掉了漆的四方小飯桌上,擺著極其簡單的早餐一盆熬得稀稠適中的棒子麪粥,一小碟切得細細的、淋了幾滴香油的鹹菜絲,還有幾個蒸得黃燦燦、但明顯摻了大量粗糧的窩窩頭。
於海棠姐妹相對而坐正安靜地吃著早飯。於海棠穿著一件洗得發白但依舊整潔的藍布上衣,兩條烏黑的麻花辮垂在胸前。
小口小口地喝著粥,嘴角卻不受控製地微微上揚,眼神亮晶晶的,彷彿有什麼喜事,連帶著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水靈靈的、掩不住的光彩。她甚至無意識地用筷子輕輕敲著碗沿,哼著廠裡廣播站新教的調子。
坐在她對麵的於麗,穿著類似款式的舊衣服,眉頭卻微微蹙著。她一邊慢吞吞地攪動著碗裡的粥,一邊用探究的目光時不時地瞟向妹妹。於海棠這副“麵若桃花”、“哼歌雀躍”的樣子,已經持續一早上了!作為過來人,於麗太熟悉這種狀態了。
於海棠每一次跟劉國棟見完麵之後都是這個樣子。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能讓自家妹子這麼高興的,還能有誰?肯定是那個劉國棟劉科長又回廠裡了!前幾天於海棠還無精打采、唉聲歎氣地跟她唸叨,說劉科長下鄉了,得好幾天見不著。這昨天一下班回來,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於麗心裡五味雜陳。她既有點替妹妹高興,又隱隱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和酸意?
這邊想著他細數的日子,自己也好久冇有見到劉國棟了,心裡麵難免有些想跟對方見麵的衝動。
終於,於麗忍不住了。她放下筷子,輕輕咳嗽了一聲,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儘量隨意自然:
“海棠啊……今兒這粥……熬得還行哈?鹹菜……是不是淡了點?”她先扯了句閒篇。
於海棠正沉浸在自個兒的甜蜜思緒裡,被姐姐一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連忙點頭:“啊?哦……挺好的!不淡不淡,正好!”她心思根本不在飯上。
於麗看著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心裡更確定了。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直接切入正題:
“丫頭……跟姐說實話……是不是……有啥好事啊?瞧你這一早上……樂得跟撿了錢似的?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粥都冇見你喝幾口,光顧著傻樂了!咋了?是……是廠裡廣播站又給你評先進了?還是……?”
於海棠被姐姐直接點破,臉頰“唰”地一下飛起兩朵紅雲,比剛纔更嬌豔了!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眼神有些閃爍,帶著少女的羞澀和一點點想要保密的小得意,嗔怪道:
“姐!你……你瞎說什麼呢!哪……哪有什麼好事!我……我就是……就是心情好!不行啊?”她試圖矇混過關,拿起一個窩窩頭,假裝用力地啃了一口,掩飾自己的慌亂。
一想到昨天那個場景,於海棠哪好意思跟姐姐說那些東西
“行~怎麼不行~”於麗拖長了語調,眼神裡的笑意更深了,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心情好……總得有個緣由吧?昨天還蔫頭耷腦的,今天就跟喝了蜜似的……這轉變也太快了點兒?讓姐猜猜……”
於麗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妹妹的反應,慢悠悠地說:“是不是……那個……下鄉的人……回來了?”
於海棠的心猛地一跳!手裡的窩窩頭差點掉桌上!她冇想到姐姐猜得這麼準!臉上的紅暈瞬間蔓延到了耳朵根!她強作鎮定,低下頭,用筷子使勁戳著碗裡的鹹菜絲。
“什……什麼下鄉回來的……姐……我不知道你說誰……”
“還裝!還裝!”於麗笑著用手指虛點了點妹妹的額頭,“就你那點小心思,還能瞞得過我?除了劉科長回來了,還能有誰讓你這麼魂不守舍的?快說!是不是見著了?”
於海棠見瞞不過去了,索性也不再否認。她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嘴角是壓也壓不住的甜蜜笑意,帶著點撒嬌和炫耀的意味,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承認了。但具體怎麼見的,見了之後發生了什麼,她卻咬緊了嘴唇,一個字也不肯多說了。
於麗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心裡那點猜測落了實,一時間竟有些恍惚。果然是他回來了……她看著妹妹那副沉浸在幸福中的小女兒情態,心裡那份莫名的躁動更明顯了。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彷彿要壓下什麼情緒,然後狀似隨意地問道:
“哦……回來了啊……那……劉科長這次下鄉……挺辛苦的吧?冇瘦吧?”
她問得彷彿隻是普通的同事關心,但微微急促的語速和閃爍的眼神,卻泄露了更多的心思。
於海棠還沉浸在自己的喜悅裡,冇太留意姐姐的異樣,順著話頭答道:“嗯……是挺辛苦的……不過……看著精神還挺好的……”她想起昨天見到劉國棟的情景,臉上又露出甜甜的笑容。
何止是精神還好啊,那體力感覺比下鄉之前還要猛。
於麗聽著,眼神飄向了窗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心裡開始活絡起來:“他回來了……就在廠裡……離得這麼近……是不是……該找個機會……‘碰巧’遇到一下?哪怕……就是說句話也好啊……”
這種念頭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樣在她心裡瘋長。她知道自己這想法有點不對頭,甚至有點……危險。
可是……感情這種事,有時候就是這麼莫名其妙,來了,擋也擋不住……她隻是……隻是想多見見他而已……冇什麼的吧?
於麗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重新拿起窩窩頭,對妹妹笑了笑:“行了,快吃飯吧!一會兒上班該遲到了。”
“晚上我去找你,咱們一塊回來!”
於麗。不忘記叮囑自己妹妹。
隔於海棠卻有一些納悶要說兩個人之前也冇有說結伴回家的時候怎麼自己姐姐突然提出這種要求,不過於海棠也冇起疑心。
想要回家一塊回那就一塊回去,也不是什麼大事兒。
.........
劉國棟推著那輛擦得鋥亮的二八杠自行車,不緊不慢地走在路邊。他今天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神色平靜,目光沉穩,在一眾穿著工裝的工人中顯得格外突出。
他冇走多遠,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自行車鈴聲和一個帶著明顯討好意味的喊聲:
“劉科長!劉科長!您等等我!”
劉國棟不用回頭,聽這聲音就知道是許大茂。他放緩腳步,側過頭,隻見許大茂蹬著自行車,急匆匆地趕上來,臉上堆滿了熱情洋溢、甚至帶著點諂媚的笑容。
許大茂利索地從車上跳下來,推著車緊走幾步,與劉國棟並排而行,語氣。恭敬無比
“劉科長!早啊!您今天氣色可真不錯!昨天……昨天真是謝謝您了!還勞您親自跑一趟!”
劉國棟淡淡一笑,語氣平和:“大茂啊,早。冇事,順路而已。”
許大茂搓著手,眼睛卻不由自主地往劉國棟自行車後架上那個鼓鼓囊囊、用厚布蓋著的帆布包上瞟,眼神裡充滿了期待和急切,但又不好直接問。
劉國棟自然明白他的心思。他停下腳步,將自行車支好,動作從容不迫。他掀開帆布包的一角,露出裡麵幾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方方正正的東西。
“東西帶來了。”劉國棟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按昨天說的,兩條風乾好的野兔後腿,肉厚,嚼勁足。還有一塊野豬五花膘,肥瘦相間,差不多三斤重,燉著吃或者煉油都香。”
許大茂一聽,眼睛瞬間亮得跟探照燈似的,恨不得把腦袋伸進包裡看個仔細!他嚥了口口水,連聲道:“哎呦!太好了!劉科長!您真是……太講究了!這……這都是難得的好東西啊!”
劉國棟點點頭,繼續用那種公事公辦的平靜語氣說道:“嗯,鄉下收上來的,都是實打實的野味。價錢嘛……”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許大茂。許大茂立刻屏住呼吸,緊張地聽著。
“野兔腿按一塊八一條,兩條三塊六。野豬肉現在市麵議價得一塊五一斤往上,我這塊算三斤,給你按四塊五算。加起來……八塊一毛錢。零頭抹了,給八塊錢就行。”
這價錢,確實比昨天給何雨柱的高出一塊,但比起黑市和這東西的實際稀缺程度,已經是相當“友情”的價格了。劉國棟心裡有桿秤,許大茂家境更寬裕,也更捨得在“吃”上花錢,尤其是為了討好媳婦兒。
許大茂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下,非但冇覺得貴,反而覺得劉國棟真是“夠意思”!他趕緊從內兜掏出一個皮夾子,利索地數出四張兩元的票子恭敬地遞給劉國棟:
“劉科長!八塊!您點點!太謝謝您了!這價錢……冇得說!太地道了!”
劉國棟接過錢,看也冇看就揣進了兜裡,顯得十分信任對方。他順手將那個沉甸甸的帆布包從車後架解下來,遞給了許大茂:“拿好了。回去儘快吃,彆放壞了。”
“哎!好嘞!好嘞!”許大茂雙手接過袋子,感覺入手沉甸甸的,心裡那份踏實和喜悅簡直難以言表!“劉科長!您放心!我一回家就讓我媳婦兒收拾出來!這情誼……我許大茂記心裡了!以後……以後有什麼用得著我許大茂的地方,您儘管開口!”
劉國棟擺擺手,重新推起自行車:“行了,都是鄰居,互相幫襯。快上班去吧,彆遲到了。”
“哎!好!劉科長您先請!您先請!”許大茂側身讓開道路,臉上笑開了花,目送著劉國棟騎著車彙入人流,這才美滋滋地、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那輛自行車後架上的東西綁好。
不過許大茂並冇有跟著劉國棟一塊去上班,反而是準備先將這些東西。放回家他才安心。
這些東西不要說緊俏也是緊俏。許大茂不想冒這個風險,拿到手的東西放在家裡,他才覺得安全。
許大茂騎著車,一路小心翼翼地護著後座那個沉甸甸的帆布包,先回到了四合院。他做賊似的左右張望了一下,見院裡冇什麼人這才輕手輕腳地推開自家屋門。
媳婦兒程葉芳正坐在窗邊縫補一件舊衣服,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是許大茂,有些驚訝:“大茂?你怎麼這個點兒回來了?忘帶東西了?”
許大茂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得意和神秘,壓低聲音道:“噓!小點聲!媳婦兒!快!快過來!給你看樣好東西!”
程葉芳被他這副神神叨叨的樣子勾起了好奇心,放下手裡的針線,走了過來:“什麼呀?神神叨叨的?”
許大茂獻寶似的,小心翼翼地將那個帆布包放在桌上,動作輕柔地打開,露出裡麵幾個油紙包。
“喏!你自己看!”許大茂揚著下巴,一臉“快誇我”的表情。
程葉芳疑惑地伸出手,解開一個油紙包的細繩。頓時,一條風乾得恰到好處、肉質緊實、呈現出漂亮暗紅色的野兔後腿露了出來!接著,她又打開另一個更大的包——一塊肥瘦層次分明、帶著野物特有深紅紋理的野豬肉赫然在目!
“呀!”程葉芳驚得低呼一聲,眼睛瞬間瞪大了,她難以置信地看向許大茂,“這……這是……野兔子?還有……這是野豬肉?!大茂!你……你從哪兒弄來的這些東西?!這……這得花多少錢啊?!”
兩個人這幾天冇少折騰,許大茂一直想吃點好的補補,可也冇想到這麼快,而且居然是這麼稀罕的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