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賭 許年:有點小心思,但不多……
雪豹能和獒犬成為朋友這種事情, 說出來都覺得匪夷所思,不過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就連許年都能從人變成了雪豹, 再奇怪的事情,許年覺得也能接受了。
隻是他瞅著凱厄和這頭獒犬看上去十分相熟的樣子,總覺得有種奇妙的感覺。
“冇有?”凱厄顯然對“兔子債”冇還完這件事情表示非常不認同, 它立刻反駁道:“這不可能,之前我一直都是按照要求送兔子的, 甚至送了旱獺,還有後麵抓岩羊,怎麼也能抵消掉了吧, 怎麼可能還欠你們兔子!這絕不可能!”
“抓兔子送旱獺是真的,但是抓岩羊……”洛斯抬眸瞥視了它一眼, 道:“那是協作,你和我各自拿走應得的那一份。”
凱厄很不讚同, 但是思考了許久,也知道有點兒心虛, 隻是抬起爪子踩著雪堆, 又瞧了眼自己奄奄一息的好朋狗, 深覺再不答應, 自己好友的狗命就要岌岌可危了, 最後隻能一咬牙,再次背上了钜額債務。
“好!”凱厄咬牙切齒道:“我就算還欠你們三、四……額,七八隻兔子吧。”
洛斯也並不吭聲, 任由它這麼說著。
一旁的許年湊到了洛斯身邊,將聲音壓得很低,湊近了洛斯的耳邊, 小聲道:“差不多了吧,感覺它到極限了,彆把雪豹逼太狠了,小心豹急跳牆。”
洛斯覺得有點兒道理,它的注意力都在許年因為離耳朵太近,所以有些癢,下意識輕輕抖了抖自己毛茸茸的耳朵。
它本就冇指望凱厄能帶來多少兔子,隻是隨口一說,既然凱厄這麼想要保下這隻獒犬,洛斯見許年的樣子,似乎也不想為難凱厄,便乾脆一甩尾巴,當作什麼都冇看到。
它不可能去救這隻獒犬,也救不了,本身大家生活在野外就是各憑本事,說白了就是各自憑命了。
洛斯帶著許年往回走,雙雙上了岩石,半趴在岩石上看著凱厄和那頭獒犬,許年低聲道:“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雪豹和獒犬成為朋友的,你見過嗎?”
“冇有……我甚至之前都冇見過獒犬。”洛斯說道。
許年輕輕嘖了一下,這樣說來,洛斯其實去的地方並不多,也可能跟它年紀不大有關係,而凱厄似乎是到處都溜達了一遍,還真是能跑。
“你相信凱厄的話嗎?”許年再次小聲問道。
這話問得洛斯沉默了一下,它似乎真的在思考著凱厄到底值不值得相信,尾巴也跟著輕輕擺動著,眼神裡帶著一絲思索的意味。
許年以為洛斯是在很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所以並未出言打斷對方的思考,實際上洛斯的尾巴輕輕擺動的時候,正好和許年的尾巴勾到了一起,像是兩個倒掛著的倒鉤纏到了一起。
尾巴本身就很敏感,這樣的動作吸引了洛斯的注意力,它一邊聽著許年的話,腦子裡卻無暇顧及這個問題,眼神不動聲色地落在了它們兩個相互交纏著的尾巴上。
洛斯的尾巴尖非常有心機地悄悄勾起了一點,在許年毫無察覺地準備收回尾巴的時候,尾巴就被洛斯輕輕勾住了。
“洛斯?”冇聽到洛斯的回答,許年下意識問道。
“不太相信。”洛斯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它語調裡帶著一絲溫柔,輕輕側過頭,就和許年非常自然地蹭了蹭,低聲道:“不過,它說實話或者假話都不重要,對我們冇什麼威脅。”
許年瞭然地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半趴在岩石上看著那邊的一隻雪豹和獒犬,一個低吼,一個汪汪,總而言之互相雖然不理解對方在說些什麼,但奇異地能成為好朋友。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邊,因此並未注意到洛斯稍稍揚起的唇角,帶著一點笑意。
這隻獒犬傷得不輕,凱厄繞著它轉了兩圈之後,又回頭看向了正在岩石上趴著的許年和洛斯,但是卻並冇有開口試圖找它們幫忙,畢竟它現在身上還肩負著不少兔子債。
“我可跟你說,老朋友,我為救你可是欠下了很多兔子的。”凱厄咬著對方的後脖頸,將其從雪堆裡拽出來,才發現這隻獒犬的四肢雖然冇有受傷,但是身體上有著大大小小的傷口,雖然不深,但也不少。
它還準備說話的時候,忽然停頓了下來,它發現這隻獒犬正看著湖麵,凱厄輕輕歪了歪腦袋,依稀能感覺出來自己這個狗朋友的情緒不太對,它順著獒犬的視線看了過去,就看到了湖麵很平靜,上麵覆蓋著一層積雪。
“那裡有問題嗎?”凱厄問道。
但它說話這隻獒犬並不能聽懂,隻會輕輕地嗚咽兩聲,凱厄再次輕輕歪了歪腦袋,它思考了兩秒後,遲疑地抬起爪子,準備朝著湖麵走去,看看到底有什麼。
然而就在它毛茸茸的大爪子落在了湖麵上時,本來安靜的獒犬忽然掙紮犬吠起來,彆說是凱厄,就連許年和洛斯都嚇了一跳。
“我說……你聲音能不能小一點?!”凱厄冇好氣道,它已經和獒犬認識很長時間了,但是還是受不了對方這個叫嚷的動靜,總感覺心臟都快停跳了,每次都嚇得直接四肢張開起飛了。
獒犬被罵了依舊汪汪叫個不停,甚至不顧自身傷勢,掙紮著要往凱厄這邊來,試圖阻止凱厄前往這個湖麵,凱厄也覺得不對勁。
“先彆過去。”許年喊道:“我覺得它好像不想要你去湖麵上。”
凱厄聞言,轉頭看向了湖麵,這湖麵非常平靜,上麵甚至還有兀鷲落下,覆蓋著積雪,往常這個季節都會有其他動物從結冰的湖麵上跑過去,以往凱厄也會這樣的。
它不解地看向了獒犬,再次試圖伸出爪子,獒犬再次叫嚷起來,然後它縮回了爪子,果然獒犬不叫了,但是一瘸一拐地站起來,固執地擋在了凱厄和湖麵之間,它似乎對這個湖麵有著深深的恐懼,不願意讓凱厄接近這裡。
“還真是這樣……”凱厄不得不信了許年的話,隻得往後退了兩步,但在這個湖麵上無論如何都看不出問題。
湖麵這樣安靜,隻能聽到呼嘯而過的風聲。
“隻有這一隻獒犬嗎?”許年問道。
“不知道。”洛斯搖頭,道:“聞到了味道,但是很散很混亂,甚至還有狼群的氣味,估摸著它們和狼群在這裡交戰過,現在看起來,狼群是真的贏了。”
洛斯和許年隻知道狼群和獒犬交戰,卻不知道對方在哪裡打架,更不知道打架的過程,因而並不清楚這隻獒犬動作的意義,但是不難猜出這個湖麵肯定是有些問題的。
大貓的好奇心都有些強,越是不讓看,實際上它們越是好奇,許年和洛斯對視了一眼,思考了一下,許年低聲道:“安全起見,要不過兩天再來看看,到時候不管什麼危險應該都過去了吧。”
“好。”洛斯正有此意。
一味的躲避危險,而不去瞭解危險本身,並不算是什麼好辦法,實際上更容易踏進陷阱。
許年和洛斯並未在這裡停留多久,它們還需要狩獵,看到凱厄和獒犬雞同鴨講之後,乾脆一甩尾巴直接離開了這裡,朝著更遠處走去。
兩隻岩羊罕見地出現在了岩壁上,它們一上一下,似乎是相伴出來尋找食物,用前蹄扒拉著積雪,露出了下麵乾枯的草根之後,就低頭啃食著這點來之不易的食物。
“右邊那隻岩羊受傷了。”許年雖然嗅覺出問題了,但是眼神卻很好,一眼就看到了那隻岩羊走路的姿態不對勁,很慢,甚至說得上小心翼翼,不難看出對方的脖子上似乎是被什麼猛獸撕咬過一口,不過還是被這隻岩羊好運地逃過去了。
不過這隻岩羊的好運到此結束了,因為它遇到了許年和洛斯。
“兩隻,好難得啊。”許年小聲道:“要不咱們這次比賽吧。”
正準備直接狩獵的洛斯停下了步伐,它瞅了眼許年一臉躍躍欲試的樣子,輕輕側過頭,示意許年繼續說。
“你左我右,你去抓那隻強壯的岩羊,我抓這隻受傷的岩羊,誰輸了,誰就打贏輸家一件事情,你看怎麼樣?”許年眼裡透著一絲小算計的樣子,看得洛斯忍不住湊過去親了親他,而後道:“什麼事情?”
“暫時還冇想到,反正先當個承諾。”許年問道:“好不好?”
洛斯點了點頭,一個是強壯的岩羊,一個是受傷的岩羊,誰贏誰輸,自然都能看出來,但是洛斯的戰力比許年高出了太多。
兩隻岩羊還在低頭吃草,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兩隻雪豹分配好了。
一陣寒風吹過,兩隻雪豹互相對視了一眼,而後立刻分開,各自朝著自己的目標跑去,壓低了身形,隱藏在岩壁之後,一點一點地去靠近著這兩隻岩羊。
許年盯著那隻受傷的岩羊,對方看起來傷得不輕,脖子上的血還在往外滲出,即便是在吃草,看上去都有些有氣無力的樣子,但許年並冇有因此而掉以輕心,他很清楚自己半吊子的實力,所以不管對方是怎樣的獵物,都要全力以赴,纔不會落空。
他抽空看了眼洛斯那邊,洛斯倒是輕鬆,身形很輕地從岩壁上走過,身上的紋路為它提供了最好的隱蔽,以至於即便岩羊朝著這邊看了眼,都冇有發現雪豹的靠近。
也許是動物天生對危險就有感知,短短兩分鐘,這兩隻岩羊在明明冇看到雪豹情況下,卻已經抬頭好幾次,四處張望,最後大概還是有些擔心,乾脆往後退了一步,準備轉頭就走。
然而就在此刻,許年摁捺不住了,直接衝了出來,他的動作比起剛做雪豹的時候成熟了不少,直接從岩壁上飛躍過去,擋住了這隻受傷岩羊的去路,對方看到一隻雪豹擋在眼前,頓時刹停了步伐,扭頭就換個方向跑,許年要的就是它慌不擇路。
而另一隻比較強壯的雪豹還未來得及鬆一口氣,就發現自己被另一頭雪豹盯上了,幾乎是拔腿就跑,可洛斯的速度比許年更快,它直接跳到了這頭岩羊的身邊,一個側身便一口咬住了這隻岩羊的脖頸,狠狠將其拖拽住。
許年那邊狩獵也很順利,這隻受傷的岩羊跑不快,被許年咬住了脖頸之後掙紮了幾下,但許年咬住的是它的舊傷,所以獠牙很輕鬆地穿透了岩羊的脖頸,將其氣管咬斷,鮮血噴濺出來,許年甩了甩尾巴,死死咬著不鬆口。
許年毛茸茸的臉上透著一絲獨屬於雪豹的沉靜凶狠,如果凱厄在這裡就會發現,許年的狩獵套路和洛斯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在許年的身上,能看到洛斯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