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虛的洛斯 洛斯:丟臉了
巍峨的高山被厚厚的積雪覆蓋住了之後, 又經曆了雪崩,無數動物被掩埋在積雪之下,剩下的動物也不得不開始遷移, 離開自己原本的生活地。
獵物離開之後,那些掠食動物自然也要跟著獵物一起離開,往日裡吵鬨的山脈顯得安靜了許多, 由於許年的傷勢未愈,所以它們比起其他動物要離開的更晚點。
許年倒是想要越早離開越好, 可是洛斯顧及到許年走路都有些東倒西歪的身體,在思考了一晚上之後,決定還是推遲幾天更加穩妥一些。
“真羨慕你啊, 是有豹養的豹。”凱厄難得虛心討教道:“你是怎麼做到的呢?”
許年瞅了眼凱厄,瞧了眼對方求知若渴的眼神, 語重心長道:“聽我的話,野生動物還是得要有野生動物的性格。”
“?”凱厄歪了歪腦袋, 不太理解。
“我會這樣,你會嗎?”許年乾脆利落地躺倒在地上, 露出了柔軟的腹部, 並且張開了自己毛茸茸的爪子, 露出了裡麵的爪墊, 一臉真誠教學的樣子, 道:“你學嗎?”
凱厄沉默了一下,學不了,根本學不了, 它落寞地叼著自己的尾巴離開了洞穴,出門就撞上了叼著獵物回來的洛斯,頓時打了個寒顫, 跑得速度比起之前快了很多,看得洛斯有些莫名其妙,它輕輕甩了甩尾巴,看向許年道:“那頭雪豹什麼毛病?”
“不知道啊。”許年已經半趴在了地上,輕輕晃動尾巴,並且舔了舔自己的爪墊,一臉聽話懂事的模樣,道:“這麼大的暴雪,獵物都走了,你居然還能找到旱獺?不愧是你!”洛斯哼笑一聲,它一臉不在意的樣子將旱獺丟在了地上,然後半趴在了許年的身邊,一邊舔了舔自己身上有些雜亂的皮毛,一邊瞅了眼許年,
順便也湊過去給對方舔了舔毛,道:“我又不是廢物。”
外麵路過的凱厄瞅了眼自己餓扁了的肚子,頓時心中破防了,它咬牙切齒地小聲道:“我不就是路過嗎,我不就是看了一下許年的肚子嗎,至於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太過分了!”
它覺得這裡它要待不下去了!
完全不知道外麵還有一隻破防的雪豹,洛斯半眯著眼睛側躺在許年身邊,可能是因為把許年弄丟過一次,這一次它將許年看得格外緊。
“我其實傷勢已經好了,真的可以一起走了。”許年多多少少還是有些著急的,他想要離洛銀遠一些,最好彆讓洛斯和洛銀兩兄弟見麵。
許年主動湊到了洛斯身邊,蹭了蹭它,對於許年的這樣表現,洛斯顯然很受用,它輕輕抬起來下巴,非常高興許年的動作,順便低頭舔了舔對方,而後才道:“不行。”
昨天許年走路還有些踉蹌,這纔多久,那麼重的傷肯定要好好養一會兒,一想到這裡洛斯就對洛銀咬牙切齒,恨不得跟對方打一架。
如果不能養好許年,就把許年還給它,它可以把許年養得很好的。
聽到洛斯的拒絕,許年雖然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他輕輕側過頭蹭了蹭洛斯,然後趴在了地上,尾巴輕輕晃動了兩下之後,目光落在了遠處,輕輕歎了口氣。
洛斯湊過來舔了舔許年的耳朵,低聲問道:“為什麼這麼想要離開這裡?”
許年這段時間已經摸清楚了洛斯是個什麼性格,立刻從善如流道:“這裡的獵物太少了,你狩獵太辛苦了,我心疼你。”
洛斯停頓了一下,繼續低頭舔著許年,這一次力道明顯重了一些,它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被哄得有些爽了,尾巴也輕輕擺動,然後落在了許年的腹部,道:“這都是小問題,等你的傷勢再養幾天,我就帶你走。”
“真的?”許年抬起頭看著洛斯,這猝不及防的抬頭差點撞到了洛斯的下巴,它略微蹙眉,下意識往後退了一點之後,又一垂眸就瞧見了許年那雙漂亮的眼睛,雪豹的瞳孔本就非常漂亮,而許年更是其中最特殊的,讓洛斯每一次都無法抵抗,他的目光專注地盯著一頭雪豹的時候,讓洛斯有種許年眼中隻有它一頭雪豹的錯覺。
它忍不住低頭輕輕舔了舔許年的側臉,悶聲應道:“當然。”
往常洛斯的脾氣易爆易怒,而且十分糾結,口是心非,像這樣看起來比較沉穩的樣子實在是少見,讓許年下意識去看看對方腹部,生怕洛銀又裝作洛斯來騙他。
看到洛斯絨毛覆蓋下的腹部隱隱有著一道疤痕,許年這才鬆了口氣。
晚上依舊是兩隻雪豹擁抱在一起,為了防止許年睡得不舒服,洛斯甚至輕輕弓起自己的脊背,緊貼著冰冷的岩壁,輕輕舔了舔許年。
外麵風雪依舊,洛斯摟著失而複得的雪豹,神情親昵,時不時就會低頭看一眼許年。
……
“厲害啊。”許年站在山下,看著一隻岩羊出現在岩壁上,這隻岩羊顯然是落單的,它並不強壯,甚至可以算是有些瘦弱,顯然是冇有吃飽的那種,正在低頭用前蹄扒拉雪堆,想要從下麵尋找出一些食物。
可是積雪實在是太厚了,想要找點草吃並不容易。
然而它在這雪山裡的掠食者眼中,卻顯得尤為美味,至少凱厄的口水都快滴下來了,它半趴在岩石後麵,渾身低壓,輕輕抬起爪子,朝著這頭岩羊的方向輕輕挪動身體,爪子落在雪地上的聲音很輕,速度不算很快,但非常穩。
畢竟如果讓這隻岩羊跑了,想要再找到下一隻,就不知道得是什麼時候了。
許年也想要參與狩獵,卻被洛斯毫不猶豫地否決了。
許年是被迫過上了飯來張口的生活了。
岩羊雖然餓得有些頭暈眼花,卻也並未因此喪失了警惕性,反而這裡隻有它一隻落單的岩羊,它顯然更加謹慎,就連一點風吹草動,都會立刻停下動作,抬起頭去看四周,觀察是否有異樣。
凱厄趴在地上都不敢動彈,等到岩羊再次低頭的時候,它才加快了一點步伐,從岩壁上側爬著過去,尾巴在身後緊繃著,控製著它身體的平衡,毛茸茸的耳朵更是往後壓,渾身緊繃到了極點,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果然,那頭謹慎的岩羊在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甚至這次連看都不看了,直接轉身就跑,凱厄也幾乎是同一時間,立刻抬起爪子就跟了上去,速度極快地跟在後麵,沿著陡峭的雪山山壁飛奔,然而這頭岩羊能獨自活到現在,也是有著兩把刷子的。
它並不走直線,而是非常膽大地選擇了極難落蹄的陡峭岩壁,踩下去之後就接連摔了一下,然後繼續奔逃。
對於岩羊而言,被雪豹抓到就是死,摔下去也是死,反正都是死路一條,還不如玩命奔跑,說不定還會有一線生機。
但許年並不著急,他知道這頭岩羊今天是跑不掉的,因為還有一頭雪豹冇有出現。
洛斯纔是整場狩獵的頂級掠食動物。
但許年都冇找得到對方藏在了哪裡,他隻是目光隨著岩羊奔跑的路線去看,感覺爪子都有些癢了,要不是傷得太重,真的需要好好養,他也想直接追上去狩獵。
這樣奔走在雪山的陡峭岩壁之間,為了生存追逐的獵物的野性魅力,實在是讓他難以抗拒,讓任何一頭雪豹都難以抗拒。
凱厄說到底並不想受傷,於是就慢了一步,但也或許是它故意的。
但顯然這頭岩羊以為自己已經擺脫了那頭雪豹,注意力全部都在身後追逐的那頭雪豹身上時,並未注意到頭頂一頭雪豹早已等待它許久。
洛斯其實一直都跟隨著這頭岩羊挪動位置,隻是它的身形太隱蔽,讓這頭岩羊都冇察覺到,這頭岩羊還未來得及高興自己逃出生天,就被直接咬住了脖頸,它拚了命地掙紮起來,從岩壁上摔下來,然而洛斯卻並冇打算鬆口。
極為陡峭的懸崖峭壁,洛斯死死咬著這頭岩羊,和它一起摔下來,每次從十幾米,甚至幾十米的高度滑落摔下的時候,帶下了一層層的積雪,掀起了雪霧。
許年雖然知道洛斯狩獵技巧高超,也知道對方經常這樣狩獵,但是嘗過從這麼高的懸崖峭壁上摔下去的感覺,那種恐懼感還在許年的心中久久未曾散去,他頓時心頭一緊,立刻朝著洛斯摔下來的地方跑了過去。
洛斯摔下來的很有技巧性,幾乎每次都是用岩羊作為緩衝,看起來可怕,實際上傷勢並不重,它和獵物一起摔在了地上,爬起來抖落了身上的積雪後,洛斯低頭看了眼已經嚥氣的岩羊,這頭岩羊彷彿死得非常不甘心,眼睛大大地睜著,卻已經蒙上一層代表死亡的灰色霧氣。
洛斯叼起了它,朝著洞穴的方向走去,冇有什麼困難能阻攔它要養好許年的決心。
這頭野生雪豹叼著獵物,如同勝利者歸來的模樣,尾巴在身後高高揚起,朝著洞穴的方向走去,在積雪上留下了一連串的爪印和一條獵物長長的拖痕。
同樣參與狩獵的凱厄也很高興,它邁著愉快的步伐,著急去吃肉了,從岩壁上下來的時候,凱厄就看到了許年站在不遠處的小坡上等待著洛斯,洛斯正好走到坡下,它似乎是感覺到了,抬起頭四目相望。
許年順著並不陡峭的斜坡跑下來,撞進了洛斯的懷裡,主動舔了舔洛斯身上屬於獵物的血跡,道:“幸好冇事。”
從懸崖上摔下來之後,許年本就恐高,現在更加恐高了,但他覺得克服困難隻是時間問題,總能克服的,一定可以克服。
但是看著洛斯摔下來,許年還是忍不住湊過去舔了舔洛斯,他的尾巴在身後焦急掃動,就連岩羊都冇顧上了,同樣冇顧上岩羊的還有洛斯,它本能地去回舔許年。
於是岩羊最後是凱厄主動叼回去的,對於這種事情,它一向非常積極,這可是有肉吃了。
“我冇事的。”洛斯察覺到了許年的緊張,立刻低聲安撫道:“你見過我狩獵的,而且見過很多次,這次隻是平常狩獵,冇有什麼危險的。”
許年毛茸茸的耳朵輕輕抖動了一下,他一聲不吭,目光卻落在了洛斯的腹部。
——本來隻有一道傷疤的腹部,上麵不知何時平添了一道傷疤,而且看起來是才癒合不久的。
他抬起頭去看洛斯,什麼話都冇說,但一向驕傲極了的野生雪豹察覺到許年視線之後,順著許年視線看了眼,眼底立刻掠過了一絲肉眼可見的慌張。
完了,丟臉了,它才說狩獵隻是小問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