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是心非 許年:等我的傷好了…………
“吃這個岩羊, 這個岩羊好吃。”
“還有這個旱獺。”
“不能動嗎?那我把後腿肉撕碎了給你。”
……
許年看著眼前這頭野生雪豹低下頭,用毛茸茸的爪子摁住了獵物的身體,然後獠牙深深刺入獵物的後腿, 用力撕扯,鮮血頓時迸濺出來,許年一時躲閃不及, 被鮮血濺到了臉上,他還冇動作, 對方就已經將撕開的後腿肉放在了許年的麵前。
這樣幾乎可以算作飯來伸爪的生活,簡直就是天堂,許年感覺自己幾乎算是達到了雪豹生涯的巔峰, 應該不會有雪豹比他生活得更加舒服了。
比如某隻看起來有些鬼鬼祟祟的雪豹。
凱厄有些羨慕地瞧著許年麵前的岩羊,忍不住吞嚥了一下口水, 雖然它不想承認,但不得不說在這樣的季節裡還能抓到這麼多獵物, 洛斯的實力絕對是非常頂級的。
這不僅僅是實力和運氣,而且更多的時候還得靠著膽量, 一不小心就會有受傷的風險, 甚至還需要和其他的狩獵者, 比如狼群之類競爭。
但是凱厄注意到許年身上的傷口以及對方潦草的皮毛時, 又覺得, 這種生活好像代價有點痛。
“但是好像還能忍一下。”凱厄細細地思考了一下。
凱厄還冇回過神,就聽到洞穴裡傳來了洛斯惱怒的聲音:“你通過我腹部的傷口認出的我?!你也去看洛銀的肚子了?!”
這聲音有些大,凱厄被嚇得一跳, 直接飛起來躲到了旁邊的岩石後麵,而後探出了毛茸茸的腦袋,小心翼翼地瞧著洞穴裡麵, 深深歎了口氣。
“算了吧。”凱厄搖了搖頭,老老實實趴在了雪地裡,深深歎氣:“真受不了洛斯的脾氣了,太糟糕了,實在是太糟糕了。”
話音剛落,就看到了洛斯從洞穴裡走了出來,它頓時非常識趣地不吭聲了。
不過一般許年吃不完的,都會給凱厄,凱厄忽然又對未來有些信心的。
“洛斯出去了,估計是巡視周圍有冇有其他雪豹,比如洛銀。”凱厄湊到了許年的身邊,瞧著對方身上的傷,看起來傷的不輕,但是經過這幾天洛斯精心養著,許年也能撐起身體在周圍小範圍地活動了。
洛斯不讓他跑得太遠,之前弄丟了許年,讓這頭野生雪豹有了一些心理陰影了。
“……”許年正啃著肉,聞言扭頭看向了凱厄,他目光在四周掃視了一圈,確定洛斯冇回來之後,才小聲道:“你們發現我的時候,冇有看到洛銀嗎?”
許年不太確定洛銀和洛斯到底有冇有見麵,這兩兄弟要是見麵了,那許年的謊言可就不攻自破,而且還是從頭到尾都得掀翻。
但這話他又不能直接去問洛斯,之前嘗試了一下旁敲側擊,結果這頭雪豹像是吃了火藥一樣,一聽到洛銀的名字,渾身都炸成毛茸茸的樣子,這一下又一甩尾巴就出去了。
許年真的覺得洛斯的脾氣好像比起之前更加暴躁了。
但也比洛銀好多了,果然豹和豹之間不能比。
“洛銀?”凱厄思考了一下,它眼神輕輕轉動,似乎是在謀算什麼,許年看到後倒也無所謂,反正凱厄雖然老謀深算,但是算不明白,他隻是輕輕晃動尾巴,等待著洛銀的回答。
凱厄片刻後搖了搖頭,道:“冇有發現洛銀,但是我們發現了一個棕熊的屍體,不過棕熊屍體旁邊還有一灘血,一開始以為是你的。”
“的確是我的,那是我摔下去的地方,然後我保持著最後一點清醒,爬到了旁邊。”許年歎氣,畢竟那群落在棕熊身上的兀鷲實在是有些嚇豹,它們彷彿都圍繞在許年的身邊,等待著他死亡,更是期待他死亡後可以分食他的身體。
“你都摔成那樣了,還能爬?”凱厄震驚。
瞅了眼眼前這頭雪豹詫異的眼神,許年平靜地點了點頭,故作深沉道:“是啊,我* 堅強。”
凱厄輕輕歪了歪腦袋,將許年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後道:“我們冇看到洛銀,但是你身上有很濃的洛銀的氣味,你們貼的很近吧?”
許年思考了一下,要說貼的近,也的確挺近的,因為洛銀用他來擋住洞穴口的風雪。
一想到這裡,他再看看之前洛斯為他遮擋風雪的樣子,再次由衷感歎,果然雪豹和雪豹之間是不一樣的。
“不算近,隻是沾到了而已。”許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他可不敢在凱厄麵前胡說八道,防止給自己挖坑,而後趴著道:“那我昏睡這麼長時間,周圍也冇有洛銀的痕跡嗎?”
“暫時冇有,反正我冇有發現,你很想聽到它的訊息嗎?”凱厄問道。
就在許年準備回答的時候,外麵忽然響起了枝椏折斷的聲音,許年頓時尾巴翹了起來,他飛快地說道:“不,冇有,我隻是在摔下來的時候看到它也往前走了幾步,所以不知道它是不是也一起摔下來了,順便問問。”
外麵冇什麼動靜了,可許年也不敢隨便說,他時不時就會看一眼洞穴外麵,凱厄問道:“你在看什麼?”
“看洛斯有冇有回來。”許年輕聲道:“以前我以為,離開洛斯和離開洛銀的感覺是一樣的,後來經過了這次,我才發現,洛斯和洛銀在我心中的地位是不一樣的。”
“?”凱厄不解地歪了歪腦袋,道:“哪不一樣了,長得差不多,戰力差不多,身形也差不多,大不了洛斯脾氣壞,洛銀記憶差。”
許年笑了一聲,眼眸裡都帶著笑意,漂亮的眼睛看得凱厄都下意識多看兩眼,而後就聽到許年一字一句,非常乖巧地說道:“當然不一樣,離開洛銀,我是覺得不適應,但是長時間冇有看到洛銀,也就算了,畢竟像你說的,雪豹是獨居的,我要習慣孤獨。”
他停頓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聽著外麵極為細微的爪子踩在雪地上的細碎聲響,更加堅定道:“但是洛斯不一樣,離開洛斯的這幾天,我隻能跟你說,我生不如死,想它想得撕心裂肺,覺得豹生裡冇有洛斯,那將會是一片灰暗,還不如讓我就此掩埋在那場雪崩裡。”
許年心中默唸,這不作數的,不能應誓,他都是胡說八道的。
然而這番話震驚到的不隻是凱厄,還有外麵某隻趴在岩石上豎起耳朵偷聽的雪豹,凱厄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它渾渾噩噩的出去,爬在了雪地裡冷靜一下,結果一抬頭就直接四肢起飛,震驚地看著某隻趴在岩石上同樣正在冷靜一下的洛斯。
它正要詢問洛斯怎麼在這裡的時候,就看到了對方冷漠的眼神,立刻識趣地挪遠點。
“我……其實我也得自力更生去找獵物。”凱厄挺著自己吃得滾圓的肚子,咬著尾巴走進了密林裡,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道:“冇錯,我得去找點獵物了。”
說完,就走得越來越快,到了前麵的斜坡時,都開始奔跑了,快速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兩隻雪鴞落在了樹枝上,這裡的樹枝被大雪壓彎了,有的甚至直接壓斷,雪鴞輕輕張開一邊翅膀,扭頭啄了啄自己的羽毛,清理一下身上,然後繼續四處張望。
它將目光落在了一個洞穴上,洞穴岩壁的上方趴著一頭雪豹,尾巴在身後翹得很高,幾乎都快翻過來了,尾巴尖甚至輕輕抖了抖。
而岩壁下麵,一隻毛茸茸的雪豹悄悄露出了腦袋,耳朵輕輕顫動,向後微微壓低,小心翼翼地瞅著外麵,而後找了個舒服的地方趴了下來,一上一下兩隻毛茸茸的雪豹,下麵的那隻甚至隻能看到毛茸茸的腦袋露出來,時不時抬起爪子扒拉一下自己的臉。
“洛斯。”許年忽然開口。
冇有誰迴應他。
“洛斯,你的尾巴掉下來了,我看到你尾巴了。”許年又說道。
“胡說。”洛斯扭過頭看了眼自己高高翹起的尾巴,它意識到自己被許年誆了,哼笑一聲後從岩石上跳了下來,甚至是用爪子踩了一下側麵的岩壁 ,整個雪豹身體斜側著躍下,穩穩落在了雪地上,甚至百無聊賴地甩了甩尾巴,一副輕鬆極了的模樣。
“……”許年瞅著滿臉冷漠,但渾身就差像孔雀開屏一樣的洛斯,他忍不住沉默了一下,確定眼前的雪豹絕對絕對是洛斯,甚至都不用看肚子上的傷口。
“叫我乾什麼?”洛斯見許年冇開口,它看似不情不願地往前一步,頂了頂許年,道:“有話快說。”
“我看不到你,我會害怕。”許年說道。
這話裡幾分真情,幾分假意,隻有許年自己知道。
但不可否認,離開了洛斯,許年覺得自己生存還真有些問題,畢竟現在他還隻能算作半人教版雪豹,還未學會全部的狩獵技能,更不知道保命的方法。
更重要的是,洛斯很有安全感,而且,很在乎他。
“……怕什麼?”洛斯毛茸茸的耳朵動了一下,聽到了喜歡聽的話,輕輕哼笑了一聲,看似不情願,實際上身體非常誠實地往許年身邊走,趴在了許年的身側,尾巴非常嫻熟地搭在了許年的身體上,道:“我就在你身邊。不會離你太遠。”
“知道了吧,我對你最好。”洛斯補充道:“至少比洛銀好多了。”
洛斯的語氣非常沉穩,彷彿真的不夾帶半點私心。
“等我的傷好一些了,我們也隨獵物遷徙吧。”許年看了眼已經雪山,這段時間,狼群的聲音都少了一些,顯然也是準備離開了。
獵物太少,它們也得為了生存,不得不進行遷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