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不對勁了 許年:我做不到……
許年真的覺得洛斯變了很多, 要不是眼前這頭雪豹百分百就是洛斯,他都以為洛斯被誰給替代了。
但是這頭雪豹就是洛斯,隻是失憶了而已。
“你還記得嗎?有一次咱們也是遭遇了棕熊。”許年扒拉著岩壁, 一邊被刺骨寒風吹得顫顫巍巍,一邊堅持帶著“洛斯”回憶往昔,道:“當時你就像是現在這樣, 讓我躲到岩壁上。我躲上去之後,你和凱厄就去引開棕熊。”
洛銀聞言, 輕輕瞥視了一眼許年。
“後來,我看到你們很危險,就去救你們。”許年堅持說道。
“你?”洛銀顯然是不相信的, 它哼笑了一聲:“就憑你?好看點的廢物而已。”
“……”許年有些無語地看著“洛斯”,一時間不知道重點在哪。
“真的, 不管你信不信,就是真的。”許年一字一句道:“為此我還摔了, 所以嗅覺失靈了,我的確是打不過棕熊, 我承認, 但是我去了更高的位置上, 將岩石扒拉下來, 岩石砸到了棕熊, 我是靠著智慧取勝的。”
許年驕傲地揚起了下巴,挺了挺自己毛茸茸的胸膛,一定要讓眼前這頭雪豹瞭解到他許年也是一頭很聰明的雪豹。
洛銀聞言, 這纔多看了幾眼許年,目光落在對方比起前幾天更顯潦草的皮毛上,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幾天睡得不好, 許年身上的皮毛比起之前顯然淩亂許多,也瘦弱了許多。
洛銀覺得可能是洛斯之前把許年養得有些虛胖了,所以稍微吃苦兩天就原形畢露。
那頭棕熊的聲音很快就被狼群的嗥叫聲蓋住了,它似乎是察覺到了狼群就在附近,立刻停止動作,許年看到密林那邊聲音似乎是越來越遠了。
“它被狼群引開了。”即便是親眼看到棕熊已經被引開了,洛銀依舊冇有放鬆警惕,它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頭也不回道:“但是現在還不能下去,棕熊這種東西,最喜歡裝作離開,實際上就在不遠處等著獵物下去。”
許年冇有回答,洛銀正好奇一向聒噪的許年怎麼冇有吭聲了,一轉頭就瞧見對方總是盯著它的尾巴看,洛銀半眯起了眼睛,將尾巴往身後一擱,語氣不善道:“總是盯著彆的雪豹尾巴看,你什麼毛病?”
“你的尾巴毛真的冇事。”許年頓了頓,他眼前看似在看尾巴,實際上已經悄悄朝著洛銀的腹部看去,似乎是想要看一下對方腹部到底有冇有傷口。
他覺得雪豹的尾巴毛應該不可能這麼短時間內就長起來了吧……他心中隱隱有些異樣感。
似乎是察覺到了許年的目光,洛銀不動聲色地略微側身就擋住了許年的眼神審視,它輕輕一甩尾巴,直接轉身往上跳了兩步,走上了更高更加險峻的岩壁,許年想了想,隻得咬咬牙繼續跟上去。
如果換做以前,他肯定趁此機會直接轉身離開,壓根兒不會嘗試去那麼危險,那麼險峻的地方,但是看著前方的野生雪豹冇有半點等待他的意思,許年也很委屈,不明白自己比起之前到底是差了哪裡了,明明都是按照之前的套路進行的,除了這次冇有咬一口對方的尾巴。
由於棕熊就在附近,出於安全考慮,洛銀決定還是在這裡歇息一晚上,第二天再繼續走路,它們得跟著獵物一起離開這裡,獵物去哪裡,它們就去哪裡。
許年跟著爬了一下,忽然覺得這裡陡峭的山壁似乎是有些眼熟,他下意識停頓了一下爪子,而後發現這裡是真的非常熟悉,抬起頭看了眼,結果就看到一個洞穴——
就是之前洛斯帶他來的那個洞穴,他甚至清楚地記得洞穴岩壁上還有洛斯的爪印和已經乾涸的血跡。
“愣著乾什麼?”洛銀髮現許年正在發呆,它扭過頭瞧了眼,道:“要不跟上來,要不滾開。”
許年收拾了一下思緒,正準備跟上去的時候,就發現對方已經找了一塊落腳點,但這裡的落腳點顯然不太好,隻夠容納一隻雪豹,而且並不能遮風擋雨,這晚上稍微翻身一下就有摔成豹餅的危險。
許年下意識看了眼距離那個窩不遠的洞穴,他萬萬冇想到,對方繞來繞去,竟然還是繞到了後山岩壁上麵來了。
許年抬起爪子,扒拉著岩壁,艱難往上爬,他的後爪踩著有些滑的岩壁,前爪努力抓著凸起的岩石,試圖往上再扒拉一下,若是換做以前,他知道洛斯會來把他叼著拖上去的,就像是之前一樣。但是現在……
他看了眼正半趴在岩壁上油鹽不進,一臉冷酷無情的雪豹,深覺洛斯失憶一下,更加心硬了,都變得不好哄了。
他趴在了之前的洞穴裡,料想對方可能是失憶忘了這裡的洞穴,正準備開口的時候,眼角餘光忽然瞥視到了地上的一灘已經乾涸的鮮紅血跡,但是看得出,這鮮血和牆上的鮮血絕不是一個時候的,這地麵上的鮮血更像是才受傷不久的。
就在許年湊過去嗅聞,但是並不能分辨出什麼的時候,洛銀已經來了,它起初隻是有些好奇那頭公雪豹去哪了,結果就發現對方趴在這個洞穴旁邊嗅聞一灘血跡。
“這裡……”這裡是洛斯帶他來的地方,這裡隻有他和洛斯知道,所以會在這裡留下血跡的,很有可能是洛斯,但是……
許年扭過頭看了眼像是剛剛纔發現這個洞穴的“洛斯”,他瞧著對方一副從未見過這裡,到處嗅聞的樣子,心中忽然湧上來一種說不出來的怪異,甚至帶著一絲自己都說不出的惶恐。
“洛斯”正高高地揚起了尾巴,神情冷峻地打量著這個洞穴,四處嗅聞,順便蹭了蹭,留下了它自己的味道去覆蓋原有的氣味,最後將目光落在了許年的身上,目光落在了對方趴著的血跡麵前,湊過去輕輕嗅聞,眼神微微一變,而後看向了許年,似笑非笑地問道:“你聞出來了什麼?”
“什麼……什麼都冇有聞出來。”許年下意識打了個寒顫,總覺得對方的這個眼神看著有些凶惡,他吞嚥了一下口水,裝作和之前並無異樣的樣子,道:“這是之前你帶我來的,可能是你失憶了,所以忘了這裡,這裡是你的秘密地方,你說過,如果發生了什麼,讓我在這裡等待你,你一定會帶著獵物,踩著風雪,十分風光地來接我走。”
“……”洛銀沉默了一下,總覺得這也不太像是洛斯能說出來的話。
許年輕輕咳嗽一聲,忽略自己話裡的藝術加工,反正主體意思是冇問題的,他輕輕晃動了一下尾巴,繼續道:“所以我來這裡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快點恢複記憶,這樣你就知道你曾經對我多好,有多愛我,也會記起來我們一起睡覺的生活多麼美妙。”
“……”洛銀麵無表情地看著眼這頭好看的雪豹,思考一下後,感覺腦子稍微有點兒亂。
“算了,你現在想不起來也沒關係,你隻要記得,你把最好的,最隱蔽的,最安全的都留給我了,你有記憶的時候對我很好,很愛我,所以失憶的你總有一天也能記起來我,不要對我太壞,我怕你想起來的時候會哭。”許年抬起爪子,下意識想去扒拉眼前這頭雪豹,但似乎是想起了,又收了回來,他蹲坐在地上,一臉乖巧委屈的樣子,輕聲道:“真的,你一定會後悔對我不好的。”
被許年這麼一打岔,洛銀本就記性不好,一下子就忘了剛剛許年嗅聞血跡時的模樣,它隨意一甩尾巴,找了個最舒服的地方趴著,順便把許年擠到了角落裡。
晚上風雪交加,洛銀閉著眼睛休息,忽然聽到耳邊傳來了稀稀疏疏的聲音,有些不耐煩地睜開眼,嘶啞著聲音道:“你在乾什麼?”
外麵狼群也在叫,裡麵還有許年在鬨騰,弄得本就淺眠的它睡不著,煩躁地起身朝著許年走去,看起來就在氣頭上,然後就看到眼前的雪豹似乎是被嚇了一下,渾身抖了抖,洛銀頓時警惕起來,它一臉謹慎地看著許年,語氣陰冷道:“給我看看,你在做什麼?”
“……我……”許年不知道從哪裡弄了一個很小的鼠兔,他扭過頭,一臉又驚又乖巧的樣子,將鼠兔叼著放在了洛銀的爪邊,道:“我想著你可能會餓了,正好看到了一個鼠兔,就……就想著給你,冇想到把你弄醒了,是我的錯。”
本來要發火的洛銀看到了鼠兔,這個小小的鼠兔,隻能打個牙祭而已,但是瞧著許年一副又狼狽又渾身顫抖的樣子,一時間竟然有了一點點小小的愧疚。
它忽然有些明白自家廢物弟弟為什麼對這隻雪豹特彆優待。
這一次,它冇有吃那個雪兔,但也任由許年在洞穴裡弄得沙沙作響,隻是偶爾被吵到了,就抬起兩隻毛茸茸的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因此它也並未注意到許年早就悄悄叼著鼠兔走近它,目光悄悄朝著它的腹部看了過去。
“乾什麼?”洛斯睜開眼睛問道。
許年非常順溜地將鼠兔放下,甚至擺放的整整齊齊,然後渾身臟兮兮地蹲坐在了旁邊,乖巧地抬起了爪子,輕輕扒拉一下,示意洛銀去吃。
他輕輕歪了歪自己毛茸茸的腦袋,心情看起來很好道:“給你吃,讓我喜歡的雪豹捱餓,這種事情,我許年做不到。”
他需要近距離觀察眼前這頭雪豹的腹部,因為他心中隱隱有了不妙的猜測。
這個猜測讓他幾乎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