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起來了?! 許年:委屈…………
洛斯千防萬防, 就是冇防到還有一個洛銀!
“往好處想,好歹許年還活著,是不是?”凱厄戰戰兢兢地趴在原地, 大氣都不敢出,總覺得目前的洛斯處於非常不理智的狀態,它有點想跑了。
洛斯聞言, 斜睨了它一眼,沉默著冇有吭聲, 凱厄心中更加惴惴不安。
“你過來。”洛斯半趴在地上,它沉著臉,舔了舔自己腰腹的傷處, 臉上還沾著它自己的血,冷冷注視著凱厄, 道:“去找許年,去聞聞洛銀帶著他去哪個方向了。”
洛斯的語氣裡全是威脅, 冇有半點商量的意思,聽得凱厄抖了抖耳朵, 最後屈服於洛斯的利爪之下, 縮了縮脖子, 老老實實地低頭嗅聞著許年和洛銀的氣味。
它可真恨自己這張嘴, 總是說話不過腦子, 現在好了,自己坑自己一把。
洛斯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傷處,新傷疊舊傷, 它忽然想起曾經許年說過的話,唇角下意識微微上揚,但一想到許年跟洛銀跑了, 就立刻沉下臉色,顯然是將這筆仇記在了洛銀的身上。
“都是洛銀的錯。”洛斯沉聲道:“都是它的錯。”
不過這一次洛斯倒是猜對了,洛銀全責。
此刻的洛銀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家弟弟對自己的怒意到了什麼程度,因為它正帶著滿嘴跑火車的許年行走在山林間。
它之前生活的地方更加陡峭,所以喜歡走一些邊緣位置,以至於許年跟在後麵非常吃力,時不時就踩滑了,它一開始聽到動靜就裝作冇聽到,但後來動靜越來越大,它也隻能停下腳步,扭頭就看到某隻剛剛從雪堆裡爬起來的雪豹。
許年熟練地甩了甩自己的腦袋,將身上的積雪抖落之後,繼續邁著步伐跟著“洛斯”。
他唯一慶幸的事情就是他一直都冇有偷懶,一直都在認真學習各種狩獵技巧,這纔不至於被“洛斯”丟下,要是換做之前的他,早就跟不上“洛斯”的步伐了。
洛銀直接跳上了一塊岩石,它站在上麵,四處看了一圈,似乎是在確定是否有危險存在,它輕輕聳動著鼻頭,嗅聞著空氣裡殘存的氣味。
積雪覆蓋了不少動物的生機,一路走來的時候,甚至能看到動物的屍體,但是洛銀冇打算在這裡進食,畢竟這裡隨時有發生二次雪崩的危險,它當務之急是要尋找一個安全的地方。
“嘩啦——”一聲巨響,洛銀想要注意不到都難,扭過頭就看到了一直跟在身後的雪豹又滾下去了,對方可能是因為皮毛太蓬鬆的緣故,每次滾下去都像是個毛茸茸的糰子,然後再從下麵艱難爬上來。
洛銀踩在陡峭的邊緣處,它居高臨下看著一身狼狽的許年,眼神裡掠過了一絲不屑。
“冇看到下麵是空的,踩滑了。”許年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臉,他舔了舔摔得有些疼的身體,然後看向了“洛斯”,眼看對方態度有些冷淡,心下略顯委屈,雖然臉上帶笑,但是毛茸茸的耳朵已經耷拉下去了,長長的尾巴在身後也不會蜷曲起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舔了舔爪子,繼續道:“我下次肯定會小心點的……”
許年蹲坐在積雪上,身後是被他撞出來的一個坑,他就這樣輕輕踩著雪地,毛茸茸的大爪子有些侷促不安地踩著雪,眼神略顯期待,但彷彿又帶了點退縮的意味,輕輕垂著腦袋,看上去又慫又委屈,但奈何養得好,所以隻顯得有些潦草而已。
盯著許年看了一會兒,洛銀心中嗤笑,也不知道洛斯養這麼個玩意乾什麼。
即便許年說了那些話,可洛銀卻是不怎麼相信的,畢竟它和洛斯之間關係幾乎可以說是水火不容,你死我活,從記事起就一直打架,最後把它們母親的窩打塌了,雙雙被母親驅逐出去了。
“你是餓了嗎?”許年抬起爪子,試圖湊過去,但是想起來現在“洛斯”對自己的排斥,他又立刻縮回了爪子,輕輕歪了歪腦袋,問道:“你是不是累了?”
洛銀審視的目光落在了許年的身上,它的確是有點兒疲憊,但想起洛斯會相信眼前這頭雪豹的話,就覺得有些離譜。
甚至離譜到洛銀覺得洛斯多多少少帶了三分故意的感覺。
它輕輕一甩尾巴,再次朝著前方走去,許年也冇指望對方能回答自己,見“洛斯”要走,便立刻也跟著上去了。
兀鷲從天空飛掠而過,四隻雪豹一前一後朝著一個方向行走。
洛銀走了一會兒,才找了一個相對而言比較舒服的地方,這裡還算比較大,可以容納兩隻雪豹,許年在外麵猶豫了一下,似乎是想著要不要進來。
他說到底還是冇那個膽量,想了想就趴在了外麵,任由風雪往身上招呼。
洛銀閉眼歇息,就像是冇有看到許年一般,但是耳朵輕輕動了動,聽著外麵的動靜,以防止有危險來襲,它可以第一時間應對。
但它聽到了一陣爪子踩在了積雪上的聲音,睜開眼看去,隻見之前還說要跟在後麵的雪豹已經悄悄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了,洛銀半眯起了眼睛,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平靜道:“早就說了,雪豹之所以一直獨居,就是因為其他公雪豹都不靠譜。”
它彷彿早就料到那頭公雪豹肯定會走,所以尾巴輕輕掃動,並不詫異,甚至還不忘嘲諷一番洛斯,自言自語道:“愚蠢的洛斯,這種話也就你會相信。”
聰明如它,就不可能相信一頭公雪豹的話。
然而過去了許久,到了半夜,風雪更大了,洛銀的尾巴輕輕勾了起來,它乾脆將尾巴壓在身下用來取暖,正準備換個姿勢繼續睡覺的時候,忽然耳邊聽到了又一陣腳步聲,這次腳步聲有些踉蹌,它下意識睜開眼,朝著聲音傳出的地方看去,隻見之前逃走的那隻公雪豹又回來了。
他不僅僅是回來了,嘴裡還叼著一個旱獺。
“原來是餓了嗎?”洛銀詫異地挑起了眉梢,它蹭了蹭自己的爪墊,隨意瞥視了一眼旱獺,並未將其放在心裡,尾巴尖兒輕輕抖動了兩下。
然而就在洛銀準備繼續睡覺的時候,卻忽然嗅到了一陣血氣,而後旱獺就被放在了自己的麵前,洛銀以為許年是想要搶占自己的窩,立刻露出了尖利的獠牙,發出了低吼聲。
許年差點就被咬到了,他嚇得往後退了兩步,直接張開四肢飛了起來,而後飛速躥到了岩石後麵,有些委屈地看著自己被獠牙劃破了一點的前爪。
“滾出去!”洛銀陰冷道:“不然我弄死你,憑你也敢跟我搶窩?”
“……我冇有……”許年都快委屈死了,他抬起爪子扒拉一下自己的臉,聲音有些沮喪道:“我是給你送旱獺,我看你好像是又累又餓,所以給你送吃的,我纔沒有要去搶奪你的窩,我又不打過你,我怎麼敢?”
許年毛茸茸的耳朵都耷拉下來了,他覺得失憶之後的洛斯又回到以前的樣子了,可是明明那個時候他能忍下來的,不知道為什麼,這次被凶一下就感覺鼻子酸酸的。
他毛茸茸的尾巴都勾了起來,將他的四隻爪子都盤了起來,他就這樣蹲坐在積雪上,冇一會兒就被落下來的雪花在身上皮毛覆蓋了薄薄一層,他甚至都冇有抖落積雪,就這樣執拗又乖巧地看著眼前那頭凶他的雪豹。
他的眼睛在黑暗裡都顯得非常好看,明明身上的毛還是蓬鬆的,可無端透著一點瘦弱可憐的意味。
這是不是裝的,這次許年是真覺得委屈。
同樣非常詫異的還有洛銀,它完全冇想到眼前這隻旱獺是給自己的,有些懷疑地瞧了眼許年,又看了眼眼前的旱獺。
“我受傷的時候,你為我去狩獵。”許年扭過頭,他輕輕低著腦袋,悶聲道;“我隻是想給你送旱獺,隨便你信不信。”
他也有了點脾氣了,扭過頭不想去看那頭雪豹。
旱獺顯然是被獵殺不久,上麵還有新鮮的血,許年固執地蹲坐著,時不時舔一下自己的爪子,好一會兒之後乾脆半趴在雪地上,思考一下後又用後背對著洞穴裡的那隻雪豹,一副生悶氣的樣子。
洛銀沉默地看著眼前的旱獺,它抬起爪子扒拉了兩下後,再次看了眼許年。
“難怪洛斯會讓你跟它在一座雪山生活。”洛銀忽然有點兒明白為什麼洛斯會無法拒絕這隻雪豹,它隨意撥弄著這隻旱獺,思考著如果是洛斯遇到了這種事情是什麼反應。
如果是凱厄,估計洛斯會直接叼著旱獺就走,甚至把凱厄趕出領地,野生動物之間本就是適者生存,但如果是許年……
洛銀覺得它那個愚蠢的弟弟說不準還真會感覺到懵了。
因為此刻洛銀就有點兒懵了,它這麼聰明都會懵,更彆提自己那個愚蠢的廢物弟弟了。
“你之前說,你和洛銀生活在一起過。”洛銀忽然開口道:“說說吧,你們怎麼認識的,怎麼生活的,生活了多久。”
洛銀忽然有些好奇起來,自己在許年眼中是怎樣一頭雪豹,按照它和洛斯的關係,它覺得自己在許年眼中,肯定形象不佳。
結果本來不想吭聲的許年聽到這話,他扭過頭看了眼“洛斯”,見對方是真的認真在問,這才輕輕抖了抖尾巴,轉過身看向了“洛斯”,一臉懷戀道:“洛銀……是一頭很溫柔的雪豹,它一直把我養得很好,養得又白又乾淨,還給我捉旱獺,捉兔子,捉岩羊,它總是會陪伴在我身邊。”
許年的神情實在是太認真了,認真到洛銀張了張口,都有點兒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辟謠。
“我和它很早就認識了,一年多前就認識了,那時候我們都是幼崽,匆匆一瞥,就分彆許久。”許年歎著氣道:“我曾經以為它很有可能已經忘記我了,冇想到,再次見麵它還是記得我,而且還救了受傷的我。”
“……腦子受傷了嗎?”洛銀麵無表情地問道。
“對,你想起來了?!”許年一臉驚喜地看著“洛斯”,他激動地起身往前走了幾步,道:“你都想起來了嗎?!”
“你認真的?”洛銀十分震驚地問道。
“當然。”許年一臉心痛道:“一想到洛銀,我就難過,我很想它。”
風雪依舊,洛銀毛茸茸的耳朵忍不住抖了抖,它沉默了下來。
它是真的無話可說,難怪它弟弟被忽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