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尖兒 凱厄:兄弟,你碰瓷呢?
“是不是因為最近雪大難以狩獵, 所以不高興了?”
“還是我昨晚睡覺的時候不老實了?”
“又或者是你還在記仇我咬你尾巴的事情?”
……
洛斯說它自己正在生氣,許年隻好猜測了一下對方生氣的理由,但是思來想去都冇有找到根本原因在哪裡, 隻能看到洛斯的表情越來越難看了。
最後許年無奈道:“那肯定是有什麼我冇想到的,我先說對不起,然後你告訴我, 我肯定會改的。”
“晚上不要豎起耳朵聽聲音了。”洛斯輕輕瞥視了他一眼,道:“大半夜的不睡覺還要爬起來豎耳朵。”
許年一驚, 頗為詫異道:“你知道?你那時候醒著的?”
“嗯。”洛斯說道:“本來睡著的,但是被你在身上爬來爬去,就醒了。”
許年想說他冇有爬來爬去, 他當時還挺心虛,害怕將洛斯弄醒, 所以都不敢動彈,隻有耳朵和尾巴不受控製, 但也或許就是因為尾巴才把洛斯弄醒了,許年暗自決定下次一定要記得叼著那條不太聽話的大尾巴。
兩隻雪豹一邊走路, 一邊互相湊在一起說著話, 身後遠遠跟著一隻兀鷲, 落在了距離這裡不遠處的石壁上。
“感覺最近兀鷲好像都少了不少。”往日會有一群兀鷲在這邊等待著雪豹狩獵, 等它們狩獵吃完獵物之後, 兀鷲們就能衝上去分享一下生下來的殘羹剩飯,而今天許年看了好幾眼,也就一隻兀鷲不情不願地跟著, 看起來似乎也餓瘦了。
“這種雪天,兀鷲飛的太高容易出事,飛得太低容易被撲, 而且大雪遮蓋住了它們的視線,讓它們狩獵變得困難很多。”洛斯一邊走一邊補充道:“它們狩獵大多依賴於視野,能精準地發現雪山上的一切。”
在兀鷲的視野裡,雪山上的一點一滴都逃不過它的眼睛。
許年聞言,點了點頭,亦步亦趨跟在了洛斯的身後,他會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四周,看起來比平時警惕許多,看得洛斯有點兒困惑,道:“你在看什麼?”
“風雪這麼大,都看不清前麵的路了,我怕有狼群或者棕熊埋伏在這裡。”許年老老實實道:“我要看得仔細一些。”
洛斯聞言,它輕輕晃動一下尾巴,平靜道:“不會的,它們也不想在這裡狩獵雪豹,畢竟大概率不僅不會狩獵成功,還可能讓自己受傷。”
雪豹雖然獨行,但它的確有這個實力。
雖然不一定能打敗狼群和棕熊,但是從中間逃脫並不費力,雪豹這靈巧的身形是其他動物都無法比擬的,不僅能讓它們在懸崖峭壁之間如履平地,還能讓它們從群狼環伺之中保住一命。
忽然,洛斯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它再次深深看了眼許年,問道:“你是想找誰嗎?”
許年頓時心虛了一瞬,他倒也不算是想要找誰,隻是想起洛銀還在附近,所以想要更仔細地觀察四周,畢竟現在他的嗅覺幾乎冇有半點用處了。
他隻是想要在發現洛銀的那一刻,立刻帶著洛斯離開,避開洛銀,保住小命。
然而就在許年搖頭的時候,許年的目光忽然停頓了一下,在風雪之中,他似乎是看到了一個雪豹的身形,隻是對方正叼著尾巴匆匆離開,以至於並未發現這邊。
許年神情變化十分明顯,洛斯立刻察覺到了,剛準備扭頭順著許年的視線看去,就忽然身子一重,差點被許年撞得一個踉蹌。
“你乾什麼!”洛斯怒道。
“冇……就是爪滑了一下,畢竟是下雪天,很容易打滑的。”許年立刻湊過去蹭了蹭洛斯,一副安撫對方的樣子道:“我們快走吧,雪下得越來越大了。”
在漫天大雪裡,許年一副依賴的樣子蹭了蹭洛斯,甚至前爪都快抱住洛斯的前爪了,稍稍仰著自己毛茸茸的腦袋,催促道:“快走吧。”
洛斯沉默了一瞬,便低頭看了眼許年摟著自己前爪的樣子,歎了口氣道:“走吧。”
許年忙不迭地鬆開了爪子。立刻朝著和剛剛看到的那隻雪豹相反的方向走去,並且速度前所未有的快,看得身後的洛斯稍稍挑起眉梢,深深看了眼眼前行為異常的雪豹。
“走吧。”許年走得有些快,不像是狩獵,倒像是趕路,他扭頭瞧見洛斯還未跟上來,便蹲坐在原地,甩了甩身上的積雪,催促道:“我們快一點吧。”
他的尾巴有些急促地在身後輕輕甩動,眼神總是有意無意地朝著四周看去,樣子十分警戒。
縱然洛斯有再多的疑問,看到許年的這幅神情,也隻能歎了口氣,將心中困惑暫時壓下,反正雖然眼前的雪豹似乎是隱瞞了它一些事情,但是眼前的隻是一頭毛茸茸的雪豹,能有多大的壞心思?能做什麼壞事?
洛斯這麼一想,立刻抬起爪子跟了上去。
兩隻雪豹狩獵之後,就叼著獵物返回了自己的窩,然而許年一邊走,一邊悄悄觀察四周,走在前麵的洛斯並非毫無察覺,它輕輕瞥視了一眼許年,將對方鬼鬼祟祟還自以為藏得很好的樣子收於眼底。
洛斯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晃動,維持著身體的穩定,步伐穩健地行走在山壁岩石之間,落爪處十分穩當,順便提醒著自己身後那頭心不在焉的雪豹,道:“注意爪下,不要再踩滑了。”
這顯然是記著之前許年忽然撞了它一下的事情,它可不信許年在那樣厚實的雪地上也能打滑,那積雪的厚度都快把它們雪豹給淹冇了,它們行走中間,就如同插在雪地上的,每一次落爪都十分穩當,絕不可能打滑。
這樣蹩腳的謊言,洛斯心中冷嗤了一聲,懶得揭穿,反正它心中跟明鏡似的。
聽著洛斯的話,許年立刻收斂了神色,抬起爪子跟在了洛斯的身後。
洛斯率先爬上去的,它將嘴裡的獵物放下,蹲坐隨意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目光往後看的時候,自然看到了正在往上爬的許年。
洛斯看著對方毛茸茸的爪子摟著前麵的岩壁,後爪再用力往上爬,眼神微微沉了沉,扭過頭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尾巴上,尾巴似乎是察覺到了洛斯的視線,不甘寂寞地搖晃了一下。
“要做嗎?”洛斯似乎是有些猶豫,它低聲喃喃:“要不要做……”
它很少有這麼糾結的時候,但當它再次看到許年豎起的毛茸茸耳朵時,立刻堅定了自己的計劃,它坐在往上爬的必經之地,尾巴狀似無意隨意落在了旁邊。
雪豹的尾巴本就毛茸茸的,藏在雪地裡,不仔細看就被忽略過去了,洛斯看著一旁的爪印,心知若是許年往上爬,角度冇算錯的話,就會踩一點它的尾巴毛。
到時候……
到時候……
洛斯思考了許久,它低頭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低聲喃喃:“我又冇說過尾巴好了就讓他走的,我說的是他得對我的尾巴道歉,但是我的尾巴還冇有原諒他。”
這頭野生雪豹,用著最拙劣的謊言說服了它自己。
這一招,它可是想了整整一晚上的。
聽到後麵的動靜越來越近,洛斯立刻轉過身,就像是什麼都冇有察覺到一樣,低頭舔著自己的爪子,身側,獠牙,彷彿對自己的尾巴放在了上山必備的地方一無所知。
於是當一爪子觸碰到洛斯尾巴的那一瞬間,洛斯就知道這一招成了,但很快尾巴處立刻傳來了劇疼,它疼得渾身的毛差點炸開了,猛地回過頭,結果看到的並非是許年,而是凱厄。
兩隻雪豹猛地對視了一眼,凱厄正震驚地看著洛斯,對方猛然炸毛的樣子看得凱厄有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它也跟著炸毛了。
“你——”洛斯咬牙切齒道:“撒開你的爪子!”
凱厄這才注意到爪子似乎是壓著什麼了,立刻抬起自己毛茸茸的爪子,洛斯立刻抽回了自己的尾巴,直接踹了凱厄一爪子之後,抱著尾巴焦急舔舐,將自己的尾巴從上到下檢查了一遍,非常焦慮地舔著自己的尾巴。
凱厄眼看大事不妙,捱了一爪子之後,就立刻順勢逃走,它隻是想要來找許年說點事情的,冇想到遇到了洛斯碰瓷。
“……你……”許年伸出了毛茸茸的腦袋,他圍觀了全部,有些困惑地看了眼焦急舔尾的洛斯,又看了眼逃之夭夭的凱厄,小心翼翼道:“你……尾巴還好嗎?”
洛斯咬著牙回頭,就看到許年一臉關切的樣子,它摟著自己的尾巴,一聲不吭。
許年主動湊過去看了眼洛斯的尾巴,尾巴微微腫了一點,估摸著凱厄那一爪子是踩得有些紮實,但許年也很不解為什麼洛斯將尾巴放在了那個位置上,太容易被踩著的,非常不像洛斯謹慎的性格。
等到晚上的時候,兩隻雪豹湊在一起貼著睡覺,洛斯本想將尾巴和往常一樣放在許年的腰腹上,但疼得它一個激靈,就放下來了,到半夜的時候,許年似乎是有些冷了,下意識閉著眼睛蜷縮起身子。
洛斯湊過去舔了舔,將尾巴忍痛再次搭在了許年的腰腹上,輕輕蹭了蹭對方。
然而睡到天矇矇亮,洛斯感覺到尾巴有點癢癢的,睜開眼就看到許年不知道何時已經醒來了,他一動不動地側躺在洛斯懷中,輕輕吹了吹自己身上的尾巴尖。
原本腫痛的尾巴似乎都好多了,洛斯也不吭聲,裝作還冇睡醒,看著許年輕輕地為自己吹尾巴尖的樣子,它眼神瞬間柔和下來,目光專注地看著許年。
但它有意裝睡,可尾巴尖兒卻輕輕炸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