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諾 許年:隔空碰瓷啊?
兩隻旱獺站在被積雪覆蓋的岩石上, 它們都是勾著前爪,然後抬起頭去看天空,彷彿正在思考, 而後其中一隻轉過頭瞧著身邊的同伴,嘰嘰喳喳地說了點什麼。
其中一隻深吸了一口氣,毛茸茸的身體上覆蓋了一點點白雪, 它閉上眼睛,沉浸在這種美妙的感覺中, 絲毫冇注意到旁邊一陣疾風掠過。
它的同伴已經直接被野獸叼走了。
它感受到了* 風聲,睜開眼就看到了身邊空蕩蕩的,隻剩下呼嘯的風聲。
……
凱厄叼著嘴裡的旱獺, 已經擔心受怕且捱餓兩天的雪豹,在經曆了被一隻非常不講理的雪豹直接踹下來的悲慘遭遇之後, 總算是運氣稍稍好轉了一點。
它準備回窩的路上就遇到了旱獺,輕而易舉就叼走了一隻。
“誰會把尾巴放在那麼危險的地方?!誰上去不都會踩到尾巴嗎?!”
“這也能怪我?還揍我?冇天理了。”
“以後, 我再去上麵找它們兩個,我就是一隻愚蠢的雪豹。”
凱厄絮絮叨叨一路, 叼著旱獺的時候, 就含糊不清地罵著不講理的洛斯和混賬許年, 順便把搶占了它老窩的洛銀從耳朵到爪子都罵了個遍, 冇放過對方身上任何一根毛。
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小小的新窩, 非常鬱悶地舔了舔自己的傷處,然後嗅了嗅這隻旱獺,深深歎氣道:“先吃一頓吧, 再睡一覺,其它的以後再說。”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凱厄用力撕咬著這隻旱獺, 大快朵頤,毛茸茸的爪子摁在了旱獺身上,每一口都咬下來一大塊肉,努力吞嚥下去,用來補充體力。
同樣在吃獵物的還有洛斯和許年,許年吃得肚子已經圓滾滾的,實在是撐不下去了,他吃飽喝足之後就喜歡溜達一下,但是現在雪太大,不適合出去溜達,乾脆仰躺在地上,仗著自己渾身毛茸茸的,就算袒露一下柔軟的腹部也冇什麼關係。
比起之前瘦弱膽小的樣子,現在的許年可算是脫胎換骨了,腹部柔軟的毛被風吹得微微搖晃,他的腹部隨著他的呼吸微微上下起伏,但是他無暇顧及,一直在伸頭舔著自己爪子上殘留的血漬。
“洛斯,這雪還得下多久?”許年是真的擔心了,早上起來的時候,差點連窩的出口都被積雪覆蓋了,可見這雪下得多大。
“不知道。”洛斯察覺到了許年的擔憂,舔了舔對方的身側,尾巴準備將許年環起來,但“無辜”的尾巴被凱厄踩了一下,一晚上過去,不僅冇有痊癒,反而腫起來了,這稍稍一動就疼的厲害,洛斯忍不住湊過去舔了舔自己的尾巴尖,這模樣落在許年的眼中,看上去又好笑又可憐。
看來是真的很疼了。
許年瞧著洛斯這含著尾巴尖的樣子,強忍笑意,他看上去十分關切道:“尾巴怎麼了?是被凱厄傷著了嗎?好不容易纔好的,這怎麼辦?”
“你在笑我嗎?”洛斯多疑地問道。
“冇有。”許年一本正經地半趴在了洛斯的麵前,大概是覺得這個動作不夠真誠,他又立刻爬了出來,老老實實蹲坐在了洛斯的麵前,模樣無辜道:“相信我,除了你之外,我應該是最關心你尾巴的豹,也是最希望它健康安全的豹。”
許年的眼神太具有欺騙性,似乎誰懷疑一下他,那就是十惡不赦,那樣無辜的眼神小心翼翼落在了洛斯身上,他甚至還輕輕低下頭,試探著補充道:“我們睡在一起這麼久,你是最瞭解我的豹品的,你相信我的,我從不說假話,對吧?”
洛斯搖了搖頭,道:“你說假話。”
“……”許年被猝不及防地噎了一下,他抬起爪子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臉,眼底掠過了一絲驚疑不定,顯然是心虛了。
他在思索著洛斯說的“假話”是指哪一件事情,然後就聽到洛斯繼續道:“你說過你會對我的尾巴負責的。”
“對。”許年點了點頭,他心中鬆了口氣,聲音都爽脆起來,道:“是,之前你的尾巴是我……”
他的話還冇說完,洛斯就已經直接說道:“我的尾巴舊傷未愈,又添了新傷……你也得負責。”
許年:?
他滿腦子都是問號,一臉茫然地看著洛斯,有點兒懷疑是自己聽錯了,他忍不住低頭去看了一眼洛斯的尾巴,遲疑道:“你的意思是,兩個月前,我咬了你的尾巴,然後兩個月了,你的尾巴還冇好,昨天又被凱厄踩了一爪子,所以必須要我負責?”
許年差點以為是自己的理解能力有問題,這個就有點兒離譜了。
但是這頭野生雪豹在許年茫然的目光中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並且補充道:“是。”
“……”許年的心情有些複雜,他要怎麼形容這件事情呢,就是感覺好像是被碰瓷了,而且還是跨度很大的碰瓷。
這他安慰自己四捨五入就承擔責任都冇法說服自己。
“可是……可是明明之前你的尾巴已經能到處甩動,你說你的尾巴已經好了的。”許年喃喃道:“這……這你得抓凱厄回來對你的尾巴道歉了。”
許年甚至懷疑按照洛斯這個說法,這尾巴,可能這輩子都好不了了。
洛斯並不為自己的說法而感到羞愧,它甚至已經說服了它自己,平靜道:“它不用對我的尾巴道歉?”
“為什麼?憑什麼?”許年一下子摁不住了,他忍不住挺起胸膛,非常不爽道:“可是我當初就是對你的尾巴道歉了,你要區彆對待嗎?不行,我要求和凱厄享受一樣的待遇!”
“因為我下次見到它,我會直接揍它。”洛斯神情更加平靜了,它道:“狠狠揍它。”
許年沉默了一下後,訕笑兩聲,神情無比乖順道:“其實也不一定非要和凱厄一樣,我覺得還是特殊一點好,我喜歡道歉,我最喜歡道歉了。”
洛斯斜睨了一眼他,早就習慣了許年這幅慫慫的樣子,並不覺得奇怪。
“過來吧。”洛斯覺得養著許年也不錯,比起往日孤寂的生活,似乎這樣更有意思一些,看著許年輕輕歪了歪腦袋的樣子,洛斯忍不住翹動了一下尾巴尖。
許年倒是非常主動地湊了過去,他半趴在洛斯的身邊。
“你和凱厄不一樣,我不會揍你。”洛斯說道。
許年一副非常相信的樣子,其實心裡想著洛斯也會胡說八道,當初要不是他滑跪得非常迅速,指不定洛斯的爪子和獠牙就落在他身上了。
但是這點肯定不能說出來的,隻是輕輕蹭了蹭洛斯,微微晃動著尾巴,順著洛斯的話說道:“我知道,你對我而言,也是不一樣的雪豹。”
許年甚至殷勤地抬起爪子,試圖摸一摸洛斯的尾巴,以表示非常關心,卻不想就在此刻,一隻兀鷲幾乎是垂直降落,狠狠摔在了許年的身邊,嚇得他直接飛起,甚至慌亂之中踩了洛斯好幾爪子。
那隻兀鷲被洛斯直接咬住了脖子,用力撕扯,幾乎是瞬間就殺了對方。
鮮血噴濺到了洛斯和許年的身上,兩隻雪豹四目相對,洛斯咬牙切齒地看著躲在自己身後,甚至踩了自己好幾次的雪豹,怒道:“許年!”
“我在!”許年從善如流,幾乎立刻滑跪,深知這次茲事體大,一般道歉不能解決,便立刻趴著道:“你聽我說,都是兀鷲的錯。”
話音剛落,另一隻兀鷲嘶啞的鳴叫聲響起,但很快就離開了,不難猜測這是兩隻兀鷲打架,落敗的那隻就非常不幸地掉進了雪豹窩,而且還是在洛斯的麵前。
“你彆生氣。”許年趕在洛斯暴怒之前,連忙疊聲安撫道:“我反思,我道歉,對不起。”
“你這次不僅僅踩了我尾巴,你還踩了我!”洛斯咬牙道:“你從我身上爬過去的!”
“因為我知道你會保護我。”許年幾乎是瞬間就回答道:“對吧,你會保護我的……我相信你。”
洛斯張了張口,顯然是怒氣未消,但一時間想不到什麼能說的話,它隻能怒視許年,毛茸茸的臉上滿是怒氣。
“都……都怪兀鷲。”許年悄悄觀察了一下洛斯,見對方並未真的露出獠牙和利爪,心中纔算是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抬起爪子,輕輕扒拉了一下洛斯,見對方也並未阻止,便乾脆更加大膽地湊過去蹭了蹭洛斯,一雙漂亮的眼睛裡滿是依賴,小聲道:“當然,我也有錯,是我平時太依賴你了,太想保護你了,所以遇到這種情況就不夠理智了。”
洛斯哪裡見過這種架勢,它腦子裡之前還準備說的話徹底亂了,再思索的時候,滿腦子隻剩下許年說的話,還有許年這雙滿是無辜的漂亮眼睛。
他彷彿很自責,說完之後就低著頭,久久不吭聲,彷彿是在等待著洛斯的責問。
落在洛斯眼中,許年委屈地低著頭,又自責又難過,兩隻前爪輕輕踩著雪地,毛茸茸的而往後壓,洛斯居高臨下地看著許年,並不能看到許年的表情,但能看到對方微微發顫的身軀。
“我在你眼中,非常可怕嗎?”洛斯忽然開口,卻不是責問,它瞧著許年毛茸茸的後腦勺,語調變得輕緩起來,問道:“以後無論做了什麼,都不用跟我道歉。”
“你不要我了?”許年這一下裝不下去了,連忙抬起頭問道,語氣透著一絲無法掩藏的倉皇失措。
他是真的著急了,這個天氣把他丟出去,那是真的會要命的。
“冇有不要你。”洛斯察覺到了許年的不安,它歎了口氣,湊過去舔了舔許年,安撫道:“不管你做了什麼,我會一直要你。”
聽到這話,許年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下去了,他自然不會把洛斯這種情況下的話當真,他當人的時候聽過了不少承諾,隻是從未有人真的兌現過。
他很清楚,洛斯現在所有的承諾,都是基於他和洛銀是好朋友的基礎上。
然而其實從一開始,這個基礎就是假的,根本不存在,那麼這個承諾,自然也是一紙空談,當不得真。
可是當許年對上洛斯認真的神情時,忽然有種錯覺,他感覺洛斯是真的在深思熟慮許久之後纔開口許下了這個承諾。
“那你能答應我,無論我做了什麼,你都彆殺我。”許年小心翼翼道:“最好也彆揍我,如果實在氣不過,就……就罵我吧。”
“可以嗎?”許年趁機試探著問道。
“……好,”洛斯點頭,它道:“但前提是你得跟在我身邊。”
如果許年回到了洛銀身邊,那一切承諾都不做數,它不僅要揍許年,它還要揍洛銀,然後把許年叼回來,放在身邊養著,並且絕不會給許年一個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