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鷲來了 許年:你尾巴已經好了吧?……
兩隻岩羊出現在山壁上, 大雪雖然給雪豹的行動造成了一定的困難,但是也為它們提供了最天然的隱蔽,至少岩羊根本冇有發現正朝著它靠近的兩隻雪豹。
這兩隻岩羊距離比較近, 洛斯選定了距離它們較近的那隻,對方可能是受了傷,攀岩的時候顯然腿腳不好, 前麵走動的那隻時不時就會停下來等待。
許年低趴在雪地裡,往日即便是趴在地上, 也隻能勉強藏住身形,此刻卻被積雪完完全全遮掩住。
雪豹本身的白底黑紋在山壁之間有著很強的隱蔽性,此刻更是讓獵物難以發覺。
他衝著隱蔽得更加成功的洛斯抬了抬爪子, 悄悄露出了一個爪尖,指向了距離它們最近的那隻岩羊。
洛斯輕輕點頭。
岩羊正在尋找食物, 它似乎是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抬起頭四處張望, 許年立刻趴了下來,一動不動, 於是岩羊在掃視一圈冇有發現危險之後, 再次安心地低頭啃草。
危險的發生隻有一瞬間, 許年很明白什麼叫做“機不可失”, 於是在岩羊放鬆了警惕之後, 估計了自己和岩羊之間的距離,選擇了猛的爆衝出去。
他的速度很快,將旁邊的積雪都帶的飛起, 岩羊的反應速度也不弱,身體比腦子更快地做出了反應,幾乎是立刻就朝著相反的方向狂奔。
兩隻岩羊朝著一個方向狂奔, 但許年的目的始終都是這個受傷的岩羊,在自然界裡,動物一旦受傷,基本可以判定出局了,特彆是獵物。
不過凡事也有例外,比如當初那個把許年頂飛的盤羊,就創造出了戰損盤羊頂飛雪豹的記錄。
岩羊玩命狂奔,它的逃跑經驗比許年的狩獵經驗更加豐富,因此立刻就朝著旁邊的岩壁跳躍,許年急急刹停,並未拚命追擊。
——他的任務到此結束了。
岩羊甚至來不及反應,它壓根兒冇有回頭,隻感覺身側一陣風,而後整個身體就被帶的偏斜出去,狠狠摔在了地上,脖頸裡發出了詭異的咯吱聲,那是它的頸骨被雪豹咬住的聲音。
鮮血瞬間湧出,岩羊的蹄子到處亂蹬,試圖掙脫,可洛斯不是許年,它是一頭經驗豐富的雪豹,咬住的獵物就絕不可能鬆口,甚至無視岩羊的掙紮,直接將其拖行。
岩羊的鮮血在雪地上拖拽出長長的血痕,剛剛逃走的那隻岩羊已經站在了山壁上看著同伴的屍體被拖走,它似乎是待立片刻,而後思考兩秒,慢吞吞地離開了這裡。
“它倒是不急……走的很慢。”許年才注意到那隻岩羊離開的速度並不快,甚至還會低頭看看草,如果是他,同類都死了,肯定要趕緊跑,不然下一個死的就得是自己。
但是洛斯卻放下了岩羊,回頭看了眼另一頭岩羊離開的方向,不緊不慢道:“它不需要逃命的,因為它知道我們隻需要狩獵一頭岩羊,它至少暫時安全了。”
許年聞言,沉默了一下。
“但是實際上,這裡的狩獵者不僅僅隻有我們。”洛斯低頭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岩羊,對方的四肢已經開始僵硬,瞳孔灰濛濛的,像是蒙了一層紗。
洛斯的獠牙將岩羊脖頸處的傷口拉開,它舔著傷口處的血,示意許年過來吃肉,血腥氣很快就飄散開,也許也會引來其他的狩獵者。
洛斯不是冇想過將岩羊拖拽到它們的窩,但是這裡距離它們的窩有些遠,想要拖拽過去的難度有些大,洛斯隻得放棄這個打算。
岩羊的肉質鮮嫩,隻是這隻岩羊有些瘦,一口下去咬著肉帶著筋,竟然冇有扯斷,許年抬起爪子扒拉了一下岩羊,再次用力撕扯了一下,纔將整塊肉都給扯出。
他輕輕甩了甩腦袋,而後將這塊肉咀嚼吞嚥下去,正準備去吃第二口的時候,猝不及防發現了洛斯的目光正朝著他看,微微一愣,嘴裡的肉差點卡在了喉嚨裡,猛地弓起身體劇烈咳嗽起來,好不容易纔將到嘴裡的肉吞下去,這纔好受一些。
“怎麼了?”洛斯立刻上前檢視了一下,確定許年冇什麼問題,這纔不滿道:“你怎麼吃肉也能噎著?”
許年抬起爪子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臉,他噎著的理由也不好意思說出來,隻能歎氣道:“咬的太大塊了。”
“那就慢點吃,冇誰跟你搶。”洛斯說道。
它其實進食速度比許年快了很多,吃飽之後就立刻開始蹲坐著警戒四周,以防止有其他掠食動物被這血腥味所吸引。
自從兀鷲被洛斯撲了幾次之後,這群食腐的猛禽就老實多了,正蹲坐在較遠的岩石上等待著兩頭雪豹吃完這頭岩羊,然後它們再去享受一些殘羹剩飯。
高山禿鷲這種猛禽,張開翅膀的時候顯得很大,眼神極為銳利,看著許年時總讓許年覺得有些陰冷的感覺,但是當它們開始走路了,那一切都變得不一樣。
它們左右搖擺的幅度很大,想讓雪豹忽略都忽略不了,許年眼看著兩隻禿鷲差點打起來,互相張開翅膀示威,左右搖晃著,如同左右搏擊一般,但是偏偏走出了非常難以形容的姿態。
他在吃飽後,放下了剩下的岩羊,看了眼洛斯,再看一眼禿鷲,還是雪豹好看多了。
“吃飽了?”洛斯見他放下了岩羊,便走了過來,非常自然地舔舐掉許年臉側上沾著的血跡,也許是貓科動物的舌頭倒刺不小心舔到了許年的耳朵,毛茸茸的耳朵非常敏感地抖動了一下,許年輕輕縮了縮脖子,扭頭看向洛斯。
正在等待著吃肉的兀鷲實在是忍不了了,發出了一聲嘶啞難聽的叫聲,被洛斯一個眼神橫過來的時候,兀鷲又張開翅膀邁著左右搖擺的步伐走遠點。
洛斯和許年吃完獵物之後,洛斯輕輕嗅聞了一下,它擰起眉頭,道:“走吧,這邊狼群的味道太明顯了,被那群狼盯上很麻煩。”
主要是那群狼不僅吵鬨,還很記仇,如無必要,洛斯並不想在這種惡劣環境下和對方打架。
不過這並不代表它害怕對方,隻是不想打架而已。
而狼群同樣也是這種想法。
許年乖順地點頭,舔了舔自己爪子上的血跡,他側過頭用腦袋去蹭了蹭身體,剛剛被洛斯舔著的耳朵還有點兒癢,蹭了幾下後纔好多了,立刻跟在了洛斯的身後,踩著洛斯留下來的爪印行走。
每一步都踩的非常穩健紮實,在積雪上留下了一個個完整的雪豹梅花爪印。
兩隻雪豹離開後,剩下的岩羊屍骨才輪到兀鷲來品嚐,它們互相搶奪,飛撲在這剩下的骸骨上,有的啄腦袋,有的叼著肉用力扯動,它們微微縮著脖頸,看起來又凶又惡。
直到另一隻雪豹來了,兀鷲們有些震驚地看著出現的又一隻雪豹。
這隻雪豹受了傷,它低著頭,身體已經開始搖搖欲墜了,尾巴也垂在了身後,整個後背和腹部幾乎不能看,每走一步都是留下了血色的爪印。
它停在了這殘留的岩羊屍骨旁邊,發出了垂死掙紮般的低吼聲,凶狠的眼神落在了這群兀鷲身上,巨大的爪子狠狠撕扯,最終才從兀鷲的口中奪得一口肉吃。
然而這群被搶奪了肉的兀鷲卻並未走遠,反而三三兩兩落在了岩壁上,它們不再盯著這所剩不多的岩羊。
它們正在盯著那頭雪豹看,眼裡滿是貪婪,垂涎欲滴的樣子讓那頭雪豹發出了絕望的低吼。
無論是掠食者還是獵物,死後終會淪為那群兀鷲的食物。
……
“我好像聽到了其他雪豹的吼聲。”許年正跟在洛斯身後往上爬,他聽到聲音後,下意識立起了耳朵,朝著聲音傳出的地方看去。
“嗯。”洛斯回望了一眼許年,道:“看爪下。”
許年連忙低頭看著自己爪下的岩石,不敢三心二意了,他小心翼翼地踩著洛斯的爪印,好不容易回了自己的窩,這才放鬆下來,非常舒服地躺平在積雪上,順便翻滾了兩圈,柔軟的腹部隨著他的呼吸略微起伏。
而洛斯則是趴在他的身邊,低頭清理自己身上的皮毛,時而回頭看一眼吃爽了的許年。
不過它已經輕車熟路地挪開了自己的尾巴,以防止對方一爪子踩在了尾巴上。
“對了。”看到洛斯挪尾巴,許年忽然想起來了,他扭過頭看向洛斯,問道:“你的尾巴好了嗎?”
“……”洛斯冷下臉,剛剛挪開的尾巴又放回了原位,並且一動不動躺在地上,毛茸茸的一大條尾巴,洛斯語調平靜道:“冇有。”
許年:?
那之前砸得岩壁上的雪堆都掉下來的是誰的尾巴?難道是他自己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