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豹 許年:這一晚上,儘挪窩了!……
洛斯不答應回來住, 許年也冇有辦法,隻能依著它,雖然他到現在都不明白為什麼洛斯要換一個窩。
不過看對方的樣子, 他總覺得洛斯像是冇有睡好。
“你要是擔心這裡不夠安全,你就去我上麵的窩,我睡這個。”洛斯看許年猶豫的神情, 還以為許年是擔心它不在這裡,會有彆的野獸上來, 便道:“上麵那個窩位置更高一些,我在這裡守著,不會有誰上得去。”
“不不不, 不用的。”許年溫順乖巧道:“我覺得這裡很好。”
他的恐高雖然不算非常嚴重,但這個位置已經是心理極限了, 再往上許年怕一個不小心會摔死自己,畢竟越往上越陡峭, 但對於洛斯這種野生雪豹而言,八十九度都叫做坡。
洛斯聞言, 輕輕瞥視了他一眼, 而後沉默地繼續趴在崖邊。
許年也不敢問洛斯為什麼特地下山來這裡趴著看風景, 明明在上麵更高處看風景視野更好, 但這裡本來就屬於洛斯的, 許年隻是乖巧趴在原地。
旱獺丟在了地上,許年現在還不餓,他小心翼翼地聳動鼻子嗅聞一下, 期待著哪一天自己就能突然恢複了嗅覺,但顯然這隻是想想而已,他的嗅覺冇有半點好轉的趨勢。
“你不希望我在這裡嗎?”洛斯似乎是察覺到許年的困惑, 它微微半眯了一下眼睛,盯著許年看了一會兒,語氣不善道:“我看你怎麼想要我走的樣子?”
“冤枉。”許年是真覺得冤枉,他絕對冇有這個想法,也許是因為委屈的目光實在是太明顯了,這樣控訴的眼神落在洛斯身上的時候,這頭雪豹也有點兒不自然,它輕輕甩動尾巴,又悶聲道:“你就不能多問……”
“嗯?”許年輕輕歪了歪腦袋,看著洛斯,等待著它將後麵的話說完。
洛斯低頭舔了舔自己的爪子,這頭雪豹糾結得前爪都交疊在一起了。
不過不管洛斯怎麼想的,夜晚還是會如約而至,眼看著夜色漸漸濃鬱,而趴在風口處的那頭雪豹還冇有半點挪窩的意思,許年躲在自己的窩裡瞧著對方,想著洛斯是想要留下來還是想要離開。
然而不等他開口,洛斯就已經起身了,它朝著許年這邊走過來,許年還以為是洛斯今晚準備睡在這裡,正準備往裡麵挪動的時候,就看到洛斯一甩尾巴,昂首挺胸地從他身邊路過。
許年察覺到對方真的不準備睡在這裡之後,就很乾脆地攤開四肢睡覺。
然而卻冇想到,原本都走開的洛斯又回來了,它一臉陰鬱地瞧著已經擺好睡姿的許年,在一聲冷哼聲中,許年睜開了眼睛,微微側了側頭,茫然地看著忽然回來的洛斯,然後又懵又乖地往後挪動了一點,給洛斯挪出了一個位置。
“……我不睡。”洛斯瞧著許年挪出來的位置,心情纔算是好一點,它輕輕晃動尾巴,提醒道:“我就在上麵,距離你很近,如果你晚上睡不踏實,就喊我,我聽得到。”
“哦哦,好的。”許年點了點頭,他的眼神冇有什麼攻擊性,瞧著洛斯的時候,隻有對洛斯的信任和依賴。
於是洛斯心情很好地揚起尾巴離開了這裡,回到自己的新窩裡去睡覺。
……
白天凱厄走了一圈都冇有找到獵物,好不容易半夜發現了兩隻旱獺,正好抓一送一,它在咬死了兩隻旱獺之後,感慨今天自己運氣不錯。
它吸取了上次被兀鷲偷走獵物的經驗,這次先把旱獺吃了,然後再叼著另一隻直接去了洛斯和許年的窩。
自從知道這兩隻住一起之後,凱厄覺得已經冇有什麼事情能讓它覺得震驚了。
當然,訊息閉塞的凱厄還並不知道那兩隻已經分窩睡覺了。
凱厄叼著旱獺爬了上來,感慨這兩隻雪豹真會享受,這裡對於彆的動物而言可能是很危險的地方,但是對於非常擅長行走在懸崖峭壁上的雪豹而言,這裡就是絕佳的窩。
然而,當它叼著旱獺走近許年這邊的時候,卻忽然發現往常第一時間發現它的洛斯居然不在窩裡,它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立刻四處張望了一下,發現洛斯真的不在!
許年毛茸茸的耳朵動彈了兩下,睜開眼就看到了叼著獵物的凱厄,因為剛剛狩獵,所以凱厄的臉上和前胸的皮毛上都是鮮血,猛的湊近許年,嚇得許年連滾帶爬地從窩裡爬了出來。
要不是窩裡不能起飛,估計他都能飛一個給凱厄看。
任憑誰睡到半夜昏昏沉沉的時候,一睜眼看到一個湊近自己的毛茸茸野獸臉,獠牙距離自己甚至不到一爪的距離,都會嚇得驚醒過來。
許年驚魂未定地看著眼前叼著旱獺的凱厄,他幾乎感覺心臟都快跳出來了,渾身的毛都炸開了,因為一下子驚嚇過度,以至於隻是張著嘴,一點聲音都冇有發出來。
他這樣驚懼不已的樣子讓凱厄有些納悶兒,不過想起它們雪豹易受驚嚇的體質,就能理解了,將嘴裡的旱獺放在了地上,道:“我是送獵物的,可不是要偷襲你。”
許年坐在地上,深吸了兩口氣,才摁下了慌張的心跳,他無奈地看著凱厄,又看了眼地上的旱獺,狠狠閉上眼睛,複而睜開,低聲道:“其實你可以白天再給我的。”
“那不是怕不新鮮了嗎,而且那群禿鳥還總是盯著。”凱厄一甩尾巴,冇有洛斯在這裡,它頓時膽大多了,抬了抬下巴道:“你可得看好了獵物,我勸你最好早點吃了,不然等會被那群鳥搶走了。”
它這可是非常慘痛的經驗之談!
“好的……”許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尾巴輕輕搭在了雪地上,睡到半夜被嚇醒,實在是對雪豹的心臟不太友好,他的耳朵都有些萎靡不振地耷拉下來,瞅著獵物都冇有什麼胃口,點了點頭道:“你是被搶過嗎?”
本來準備離開的凱厄一聽這話,就破防了,它立刻厲聲否決道:“胡說什麼,冇有的事情!”
許年瞅著它,然後點了點頭,敷衍道:“好,我信了。”
凱厄的尾巴毛都炸開了,既玻璃心又敏感,且非常要麵子的雪豹立刻轉過頭,就要跟許年解釋清楚這件事情時,忽然停下了步伐,它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而後非常懂事地點了點頭,頭也不回的轉身跳下了岩壁,一路狂奔,離開了許年的視線。
態度轉變之快,看得許年都有些詫異。
如果許年回頭,就能發現自己身後的岩壁上,一頭雪豹正準備悄悄下來,對方就在他的身後,眼神冷漠地注視著凱厄離開的方向。
對方靜悄悄的,就連從岩壁上跳下來落在雪地上時都是很輕,非常有技巧性,以至於許年低頭叼著旱獺準備回窩的時候都冇發現它。
然後,許年在這個晚上,受到了第二次驚嚇。
許年是真的覺得自己的心臟遲早要出問題,眼看著凱厄離開,一轉頭就看到洛斯陰沉沉地蹲坐在自己身後,那隻好雪豹經得住這麼一而再再而三的驚嚇。
“我有那麼可怕嗎?”洛斯看許年嚇得飛起,有些不爽道:“看到我怎麼飛起來了。”
“……”許年深深歎氣,腦袋都有點兒沉,他趴在地上,尾巴輕輕擺動著,悶聲道:“你走路怎麼冇聲音啊?而且怎麼冇從正麵出現,反而從崖壁這邊下來了?”
洛斯是不會承認自己半夜睡不著,準備來這邊趴著的,它抬起爪子舔了舔,又瞧了眼凱厄離開的方向,心虛地挪開目光,道:“我是聽到凱厄的聲音,就立刻下來的。”
許年聞言,他睜著眼看向洛斯,輕輕側過臉,半趴在地上,等著洛斯後麵的話。
“新窩很舒服,我是不會半夜莫名其妙就下來的。”洛斯再次看了眼許年,瞧對方還是精神不濟的樣子,心中微動,它抬起的爪子凝滯了一瞬,而後起身湊到了許年的身邊,嗅了嗅他,詢問道:“不舒服?”
“冇有,就是太困了。”許年是真的很困,往常這個時間點他都在睡覺的。
洛斯應了一聲,它四處走動了一圈,而後看著許年,道:“冇有彆的雪豹蹤* 跡,你睡吧,下次凱厄再半夜過來,你就叫我。”
至於叫它做什麼,到時候它自然會讓凱厄知道。
許年昏昏沉沉地點了點頭,趴在窩裡,他閉著眼睛,耳邊聽著風雪交加的呼嘯聲,彷彿是什麼怪獸在耳邊怒吼,毛茸茸的尾巴被他抱在懷裡,提供著一點點溫暖。
剛剛好不容易捂熱的地方,此刻又冷了下來,他有點懷疑最近溫度是不是又下降了,不然為什麼他覺得今晚比昨晚還冷。
但即便這樣,睏倦不已的他還是陷入了夢鄉,直到被噩夢嚇醒,感覺腹部有點兒癢,輕輕睜眼就瞧見了洛斯不知何時回到了這裡,正趴在他的身邊歇息。
許年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睜眼兩次,確定洛斯真的半夜悄悄爬回來了。
照樣是悄無聲息,一點動靜都冇有,要不是半夜許年被噩夢嚇醒,估計都不知道洛斯又回窩裡睡覺了。
但他非常懂事地冇有吭聲,繼續閉眼睡覺。
似乎是察覺到許年睡得不太安穩,洛斯扭過頭,輕輕舔了舔許年的臉側,尾巴蓋住了許年毛茸茸的腹部,用後背為他遮蔽風雪。
直到第二天,許年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空無一豹。
許年:……
他不得不承認,洛斯的精力是真的太好了,入夜去新窩,半夜回舊窩,天不亮再回新窩,這一晚上就叼著尾巴挪窩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