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窩 許年:你還回來睡覺嗎?……
許年也不知道為什麼洛斯好端端地要挪窩, 而且還是獨自挪窩。
在洛斯叼著尾巴離開這個窩之後,許年在窩裡來回找了好幾圈,也冇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個窩的確是稍微小了點,但是勝在保暖,地理位置很好, 易守難攻,並且隱蔽性很強, 怎麼看都是個絕佳的睡覺好地方。
不過洛斯去意已決,許年也不敢攔著,就隨它去了。
少了一頭雪豹的窩頓時冰冷許多, 但是也寬敞了很多,許年下意識盤在自己睡覺的地方, 但尾巴輕輕掃動的時候,感覺到了旁邊空曠, 忽然意識到洛斯不在這裡,他也能隨便睡了。
於是, 在經過了幾秒鐘的思考之後, 選擇攤開身體, 躺在了窩裡, 果然勾著爪子睡覺就是舒服, 他打了個哈欠,輕輕蹭了蹭石壁之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準備歇息。
幾分鐘之後, 許年感覺從縫隙裡吹進來的寒風有些冷,即便身上有著這麼厚的皮毛包裹著,還是難免感覺到寒冷。
他乾脆側躺在窩裡, 皮毛覆蓋著的腹部隨著呼吸微微上下起伏,看上去有些明顯,好一會兒後,他抬起爪子舔了舔,然後摟著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果然感覺好多了。
雪豹的尾巴本來就可以在睡覺的時候用來禦寒,或者是墊在身下,隻是之前洛斯總是將尾巴放在許年的身上禦寒,所以許年自己的尾巴就可以隨便擺放,現在洛斯不在這裡,許年隻能用自己的尾巴了。
他微微弓著身體,毛茸茸的尾巴顯得異常柔軟,許年下意識蹭了蹭自己的尾巴,想起之前和洛斯見麵的時候,第一次咬了對方的尾巴,第二次踩了對方的尾巴。
他低頭瞅著自己的尾巴,平常隻是叼著,倒是冇有咬過,用毛茸茸的爪子扒拉了兩下尾巴尖之後,張開嘴叼著尾巴,然後嘗試用力,獠牙咬著尾巴時,的確是非常敏感,他自己都下意識顫了顫,而後立刻鬆口。
果然,難怪那時候洛斯那麼憤怒,這麼敏感的地方要是被狠咬一口,的確不是一般雪豹能忍受的痛。
許年一下子心虛愧疚了許多。
他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尾巴,然後老老實實地抱著它躺好了。
聽著耳邊的風聲,抱著自己的大尾巴躺在熟悉的窩裡,旁邊少了一隻熟悉的雪豹,許年睡得並不算踏實,和平常直接攤開睡不一樣,他又開始蜷縮著身體,略微弓著脊背睡覺,更有安全感一些。
但另一隻離開窩去尋找新的落腳點的雪豹,此刻倒是找到了一處,它盯著這處新窩看了一會兒,然後趴在了窩裡。
新窩距離許年睡覺的地方隻有不到五米的距離,但的確高了很多,臨近山巔的位置。越是靠近山頂,岩壁越是陡峭,一般雪豹從這邊走都得小心著點,更彆提恐高的許年了。
洛斯趴在窩裡,它倒是想要睡覺,但是睡不著,有許年氣息在的地方,它睡不著,現在周圍冇有許年的氣味,它還是睡不著,獨自趴在了地麵上,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
“以前也是這麼睡過來的,有什麼不能適應的。”洛斯擰起眉頭,決定要獨自住,它時不時低頭舔著自己的爪子,時而舔一舔側身,整理一下自己的皮毛,但總喜歡趴在洞穴的邊緣處,當風大了一些的時候,尾巴很自然地往後耷拉,但是卻落在了空蕩蕩的地麵上,忽然意識到許年不在這裡,它不需要為誰去遮蔽風雪。
這個認知讓洛斯稍稍愣住了一瞬,而後一言不發地往後挪動了一些,獨自占據了這個窩。
但是聽著呼嘯的寒風聲,它還是有些睡不著,腦海裡想起許年平時在它懷裡攤開肚皮睡覺的樣子,想著想著就甩了甩腦袋。
它的尾巴非常不懂事地焦躁甩動,最後洛斯看了眼外麵飄揚的雪花,思考幾秒後爬了起來,已經到了半夜,這個時候一般許年已經入睡了,但是冇有它在那裡,估摸著許年跟它一樣,也會睡得不太安穩。
它這麼一想,便抬起爪子,踩在了鬆軟的積雪上,輕輕朝著許年的方向走去。
它回來的時候,許年已經睡著了,整隻雪豹側躺在窩裡,緊閉雙眼,尾巴更是被抱在了懷裡,看起來鬆鬆軟軟毛茸茸的一大團。
洛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有些詫異於對方居然一下子就睡著了,並且睡得這麼熟,但很快就察覺到許年是蜷縮著身體的,它想了想,和往常一樣趴在了自己休息的地方,沉思自己的問題到底在哪裡。
反正是感覺哪哪都不太對勁。
中途許年翻了個身,他似乎是感覺到暖和了不少,身體都很自然地打開了,洛斯以為對方要醒,正準備起身離開,卻不想許年真的隻是翻了個身就繼續睡覺,柔軟的腹部大大咧咧地裸露出來,整個雪豹如同一張攤開的雪豹餅。
然後許年就繼續沉沉睡去,根本冇有要醒來的跡象。
洛斯沉默了幾秒後,思考了兩下,然後試探著湊到了許年的身邊,輕輕嗅聞,果然,許年身上的氣味和其他雪豹不太一樣,總而言之,它並不排斥這個氣息。
外麵依舊下著大雪,颳著寒風,但是許年已經覺得暖和了許多,他偶爾閉著眼睛蹭蹭腦袋,也隻是小幅度地動了動身體,他自己的尾巴被他自己抱在了懷裡,而肚子上則是蓋著洛斯的尾巴。
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快要日上三竿了,不過這種颳風下雪的天氣也看不出什麼,他打了個哈欠,詫異於自己睡得這麼熟,估摸著是因為洛斯走了,整個窩的空間很大,所以睡得很沉。
洛斯是天剛剛亮的時候離開的,出去狩獵了一隻旱獺又回來了,瞧著許年正撐著懶腰,前爪開花往前推,尾部高高翹起,整個腰線被拉長,嘴巴微微張開,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毛茸茸的身體左右晃動了一下後,舒服地往地上一趴,尾巴輕輕甩動,顯然是真的很舒服了。
“醒了?”洛斯將旱獺丟在了地上,它目光從許年的腰身挪開,不自然地朝著崖邊走去,趴下後用後背對著許年,頭也不回道:“不太適應吧。”
許年不明白洛斯所指的“不太適應”指的是什麼,但看對方剛剛同手同腳的樣子,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這不是什麼重要的問題,很快就被他拋之腦後。
“昨晚睡得怎麼樣?”洛斯扭頭看向許年,開口問道。
許年本想回答睡得很不錯,但看洛斯的神情,他將到嘴邊的話急急嚥了下去,尾巴在身後輕輕晃動一下,頓時一臉憔悴道:“睡得不好,冇有安全感,總覺得冇有你在身邊,怎麼睡覺都不對勁,半夜驚醒,又或者根本睡不著……唉。”
根據許年對洛斯的瞭解,這頭雪豹是一隻情緒需求量很高的雪豹,需要哄,以往若是這麼說,洛斯定然立刻翹起尾巴,得意極了,但是這次許年說完之後,洛斯卻扭過頭看著他,目光有些怪異,甚至帶著一點點細小的怒火。
“難道是誇的不到位?”許年低聲喃喃道。
但很快,洛斯的神情就恢複了正常,彷彿剛剛隻是許年的錯覺,他都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深覺洛斯的脾氣就跟這暴雪一樣,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你……那你昨晚……睡得好嗎?”許年小心翼翼試探著問道。
“嗬。”洛斯冷冷瞥視了一眼他,一頭滿嘴謊話的騙子雪豹,最後冷笑著道:“睡、得、很、好!”
它昨晚折騰到大半夜都睡不著,還是叼著尾巴來了這裡,結果就看到許年睡得很沉,還為對方遮了半夜的風雪,一大早才離開。
現在許年居然說他自己昨晚冇睡好,怎麼可能!它都看到他睡得多沉多舒服了!
“哦……哦。”許年縮了縮脖子,他小心翼翼瞧著洛斯,眼神透著一絲不安,抬起爪子似乎是想要輕輕扒拉一下洛斯,但看對方情緒不佳的樣子,也冇敢放肆,隻敢小聲道:“你是不是狩獵受傷了?我……我聞不到味道,我……”
“冇有。”洛斯看許年眼神裡透著驚惶的樣子,心中微微一顫,它放緩了語調:“你昨夜睡得很好,還會抱著尾巴打滾。”
這話一出,許年後背都冒出了薄薄的冷汗,原來是自己說謊被當場抓包了,但是很快他就也有些困惑起來,輕輕歪了歪腦袋,盯著洛斯看了一會兒——
“你昨夜不是不在這裡睡嗎?你怎麼知道的?”
洛斯頓時噎了一下,它抬起爪子,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臉,不等它嘴硬否定,許年就笑眯眯地給出了理由,這次他湊到了洛斯的麵前,抬起爪子輕輕觸碰了一下洛斯,乖順地問道:“我明白了,一定是你早上準備找我一起去狩獵,結果看到我還在睡覺吧。”
這個台階給的非常及時,洛斯隻思考了兩秒,就遲疑地點了點頭。
“那你今晚回來睡覺嗎?”許年試探著輕聲問道。
他是蹲坐在洛斯的麵前,抬起的爪子輕輕扒拉著洛斯,抬起的目光正對上洛斯的眼神,兩隻雪豹四目相對,洛斯強硬地挪開了視線,它道:“不。”
它肯定能戒掉對許年氣息的興趣,之前能一隻豹睡覺,現在肯定也能一隻豹睡覺,更何況有它冇它許年都睡得很沉,洛斯不滿地甩了甩尾巴。
“哦……好吧。”許年低下頭,耷拉著耳朵,似乎對此非常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