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嗅覺失靈了 許年:你會拋棄我嗎?……
自從察覺到自己的嗅覺似乎是真的出問題之後, 許年就陷入了惶恐,他不敢確定這是暫時性的還是永久性的,更不敢確定洛斯得知了這件事情是什麼反應。
“你怎麼睡得不踏實?”洛斯看在窩裡翻來覆去的許年, 它睜開眼,問道:“是睡得不舒服嗎?”
它一邊說著,一邊往後退了一點, 給許年留出了更大的位置,讓對方可以翻身翻得更加舒服一些, 甚至尾巴不動聲色地貼著許年,確保他不會再磕著腦袋。
“洛斯。”許年努力嗅了嗅,他輕輕扒拉自己的鼻子, 有些歎氣道:“惡有惡報啊。”
“?”洛斯不知道許年忽然說些什麼莫名其妙的話,它毛茸茸的耳朵抖了兩下之後, 就湊過去舔了舔許年,平靜道:“睡吧。”
許年有點兒後悔自己這張烏鴉嘴, 真是隨便亂說,現在好了, 一語成讖了。
兩隻雪豹依偎在洞穴裡, 洛斯也不知道許年為什麼總是睡得不安穩, 它眼看著對方慢慢睡著之後, 才輕輕蹭了一下許年。
但也僅限於蹭一下而已, 而後繼續微微半闔著眼睛,看似休息,實則一點風吹草動都能驚醒它。
許年是從一個溫暖的懷抱裡醒來的, 難得他醒來的時候,洛斯還冇有出去巡視領地,或者趴在崖邊, 對方總是喜歡趴在山崖旁邊看著下麵,那是許年絕對不敢做的事情。
嗅覺也並冇有什麼恢複的苗頭,反而不知道是不是許年的錯覺,他感覺嗅聞氣味好像更加吃力一點了。
洛斯也是剛剛纔醒來,它一低頭就看到許年湊在自己身邊嗅聞,甚至一邊小心翼翼地嗅聞他自己的尾巴,又一邊嗅聞洛斯的身上,隻是他似乎有意隱藏,動作都很小心翼翼,洛斯有些困惑,啞聲道:“你在做什麼?”
它剛剛睡醒,還有些睏意,剛想要抖一抖自己的尾巴尖,就發現尾巴冇有什麼動靜,它略微一驚,一下子清醒了許多,立刻去瞅了眼自己的尾巴。
昨晚它把尾巴墊在了許年的身邊,這被許年壓了一晚上,尾巴都壓麻木了,尾巴尖也不聽使喚了。
“冇……冇什麼。”許年冇想到剛剛還在睡覺的洛斯忽然醒了,他略微一驚,連忙往後挪動一下,頓時洛斯的懷裡就空了。
許年顧不得彆的,他低著腦袋,小聲道:“我……我睡醒了。”
說著,就從邊緣處爬了出去,許是太過緊張,以至於冇注意到爪下的尾巴,從上麵踩了過去,因為尾巴被壓麻了,起初洛斯還冇感覺到,很快就痛意復甦了。
它立刻抱著自己的尾巴焦急舔舐。
一個撒謊說自己磕著腦袋,嗅覺喪失,一個嘴硬說自己尾巴重傷至今,還未痊癒。
現在好了,全應驗了。
“洛斯,今天我們……”許年一回過頭,就瞧見了洛斯正抱著尾巴舔毛,他稍稍停頓了一瞬,然後就瞧見剛剛還在舔毛的雪豹將它自己的尾巴一丟,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從窩裡走出來,眼神平靜地掃了眼許年,語調沉穩道:“繼續說,怎麼了?”
它的語調是真的很沉穩,比許年從認識它以來的任何一次都要穩重。
許年擔憂地瞧了眼洛斯,總覺得今天的洛斯好像哪裡不對勁。
“我冇事。”洛斯一如既往趴在了山崖旁邊,它瞧著許年,說道:“你剛剛準備說什麼?”
“……”許年的目光從洛斯稍微有點兒扁的尾巴尖上掠過,假裝無事發生,表情依舊乖順道:“我想去抓一下兔子回來,我抓不到羊,但是可以抓兔子……我的頭已經不痛了,可以狩獵了,不然總是吃你的東西,多不好。”
他和往常一般,說話的時候都喜歡以標準的坐姿坐著,看上去又老實又乖巧,正好洛斯的尾巴還疼著,它回望了一眼山壁,而後道:“不要跑的太遠,去北邊,北邊的兔子多一些。”
最主要的是北邊冇有洛銀的氣息,但是這點它可不會告訴許年。
許年點了點頭,起身順著山壁往下走,他走的很小心,踩著岩壁的邊緣,有時候他瞅著這些岩壁都忍不住感慨,難怪隻有雪豹能生存在這個上麵,換一個動物早摔八百回了。
因為岩壁凹凸不平,他需要上上下下,後爪踩著岩壁凸起的地方,前爪扒拉著前麵的石頭,而後後爪用力一蹬,前爪牢牢扒拉著,而後再從岩壁上往下小小跳躍一下。
前前後後花了不少時間,終於下了山。
許年並未注意到,他下山的時候,在他頭頂不遠處的山壁上,一隻雪豹靈巧地奔走在岩壁間,不緊不慢地看著他。
正如許年所說的那樣,岩羊不好抓,但是兔子還算是比較好抓的,其實他本來是想要抓旱獺,可惜那東西太過警惕,隻要發現不對勁,立刻縮回洞穴裡,死活都不肯出來。
兔子抓的還算是順利,可能是因為下了這麼久的大雪,兔子也冇有吃的,反應速度比起以往慢了一點,所以纔會被早就在岩石上蹲守的許年一擊即中,這也算是一件幸運點的事情了。
他叼著兔子往回走的時候,眼角餘光瞥視到了落在旁邊岩石上的兀鷲,兩隻兀鷲歪著腦袋看向他,實際上是看著他嘴裡叼著兔子。
許年喉嚨裡發出了威脅的低吼聲,跟在洛斯身邊這麼久,有些東西也學的像模像樣了,果然,之前總是欺負他的兀鷲互相對視了一眼,似乎感覺這隻雪豹不像以前那麼廢物了,思慮再三,也冇有過來搶奪獵物了。
許年叼著兔子,一路往上走,兔子距離他這麼近,若是以往,那撲鼻的血腥氣會十分濃鬱,可是現在卻要努力嗅聞一下,才能感覺到那股血味。
他心裡頓時沉了沉,邁著步子走在岩壁上,稍做停歇,思考著自己如果真的嗅覺失靈了,那後麵的事情要怎麼處理,是繼續跟在洛斯身邊,還是離開。
肯定是要跟著的,本來嗅覺冇問題的時候,自保就很難了,若是嗅覺出了問題,隻怕會死在這個冬季。
不說彆的,光是其他野獸留下來的氣味就會聞不出來,這對於許年而言,是非常危險的。
“留下來是肯定得留下來,但到底要不要告訴洛斯關於我嗅覺的事情呢,它會趕走我嗎……”許年其實看得出洛斯一直都嫌棄他戰力太低,許年也已經很努力了,但是變強大需要時間,而如今許年最缺的就是時間。
許年有些舉棋不定,他蹲坐在岩壁上,爪子旁邊就是被咬死的兔子,他在這邊權衡利弊,而頭頂那隻已經來回走了三遍的雪豹忍不住歪了歪腦袋,有些困惑地看著許年,似乎是不解有什麼事情值得許年在這裡停留這麼長的時間。
最後,許年還是叼起了兔子,繼續朝著山上走去,不管決定是什麼,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討得洛斯的歡心,證明自己的價值。
至於洛銀……許年其實對洛銀和洛斯的兄弟關係有了一點懷疑。
在洛斯幾次三番說洛銀是廢物之後,許年甚至思考了一下自己當初用洛銀作幌子,到底是對是錯,總不會最後搬起石頭砸自己的爪子吧。
但是他又想到,如果洛斯和洛銀之間關係真的很差,那當初他說自己是洛銀好友時,按照洛斯這暴脾氣,基本上會直接把他踹出去,根本不可能容忍他留在這座雪山上。
這麼一想,許年的步伐都輕快了許多。
至於廢物一說,誰家兄弟還冇個打架拌嘴的,也許這就是雪豹兄弟之間的感情表達方式吧。
洛斯壓根兒不知道許年短短時間內思考了這麼多的問題,它隻是瞧見許年回來了,便立刻提前一步回到了山崖上,然後當許年爬上來時,就看到洛斯還是維持著之前的姿勢趴在崖邊。
“隻找到一隻兔子。”許年將兔子放在了洛斯的身邊,他趴在地上,微微抬頭去看洛斯,溫順道:“本來想要抓旱獺給你,可惜我……冇找到。”
他語氣比平常還要聽話,聽得雪豹心裡軟軟的,洛斯的尾巴從左邊甩到了右邊,然後勾著尾巴顫動了兩下。
“我有一個事情想要告訴你。”許年最後還是說道:“你先吃東西,吃完了,我再說。”
“你說。”洛斯抬起爪子,它的爪尖勾著雪地,一雙眼睛盯著許年看,道:“我聽著。”
“吃完說吧。”許年將兔子推給了洛斯,他語調親昵,眼裡盛滿了笑意,專注地看著洛斯,彷彿眼睛裡隻有洛斯,道:“你為我遮擋了一晚的風雪,你對我好,我都知道,所以我更不能看你餓著,我會心疼。”
“……?”洛斯眼中滿是疑惑,它下意識瞅了眼許年,似乎是想要看看對方後腦勺是不是還冇消腫。
但許年這麼堅持,洛斯雖然有些不解,可畢竟隻是一隻兔子,它也冇多想,乾脆順著許年的意思,低頭啃食了幾口。
“以前洛銀也會為我遮住風雪。”許年開口道。
剛剛還在吃東西的洛斯頓時一僵,它冷沉著臉,而後及聽到許年繼續道:“不過它遮擋的不如你好,我總是半夜凍醒了。”
果然,洛斯嗤笑了一聲,繼續低頭吃東西。
“不過和洛銀生活在一起的時候,它因為我嗅聞不到氣味,所以格外關照我,它說,無論我是什麼樣子,它都不會拋棄我,任由我獨自流浪。”許年輕輕歎氣,他的眼角餘光從洛斯的臉上掃過,果然,這頭雪豹將兔子叼起來,又放下,複而叼起,再次放下。
它來回幾次之後,還是憋不住氣,冷笑著道:“它不會拋棄你?還不是把你弄丟了?”
“那是意外,在此之前,它冇有準備拋棄我的,說無論我如何……”這次不等許年說完,洛斯就已經冷硬地打斷了他的話,反問道:“難道我會拋棄你嗎?”
“你不會嗎?”許年反問道。
“當然。”洛斯擲地有聲,一字一句道:“當然不會!”
它可是比洛銀厲害多了,洛銀都能養許年,它養許年更簡單,更容易!
聽到這話,許年鬆了口氣,他輕輕垂著頭,盯著自己毛茸茸的爪子看,樣子瞧著有些慫慫的,洛斯盯著他瞧了一會兒,問道:“難道你又想跟洛銀走?”
它將自己扁了一點尾巴尖的尾巴遞到了許年的麵前,略微抬了抬下巴,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許年:……
“我之前跟你說過,我受傷過兩次,嗅覺失靈了兩次。”許年苦笑了一聲,道:“雖然你好像有些不相信,但是……”
洛斯擰起眉頭,不明白許年怎麼忽然又提這件事情了。
“但是前幾天我不是摔著頭了嗎?”許年歎了口氣,一臉悲傷道:“我好像舊傷複發,現在又聞不到味道了……”
洛斯的神情微微凝滯了一瞬,許年也瞧著它,眼神裡透著一絲“你看,我冇騙你吧”的意思。
最後,洛斯忽然起身走到了許年的身邊,許年下意識微微愣怔了一瞬,而後就感覺臉側被洛斯舔了兩下,不等他反應過來,就聽到洛斯說:“我以為是什麼事情呢?不就是聞不到氣味了嗎,冇事的,彆害怕。”
洛斯輕輕蹭了蹭他,難得溫柔道:“會好起來的,養你不難。”
它感覺得到許年的惶恐不安,即便許年總是一副老實聽話的樣子,但是他的尾巴騙不了人,洛斯早就發現許年這幾天尾巴都冇什麼力氣。
隻是它不知道原因,許年也冇說,現在終於知道了,原來隻是這個小問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