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 洛斯:讓豹無法拒絕
洛斯的反應屬實是在許年的意料之外, 他被洛斯蹭得愣怔了一瞬。
“既然之前能好,這次肯定也能好。”洛斯的尾巴輕輕甩動一下,它站在許年的身邊, 瞧著對方的樣子,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洛銀要和許年成為好友。
許年的眼神,實在是讓雪豹無法拒絕。
誰能拒絕一隻滿心滿眼裡隻有你的雪豹呢?
瞧著洛斯的樣子, 許年本來躁動不安的心忽然安穩了下來,他看著洛斯強有力的利爪, 矯健的身形,極具野性的身軀,這都是這頭雪豹能在這樣惡劣的自然環境下生存下去的資本。
而他, 許年低頭瞧了瞧自己,這段時間他已經不是瘦弱的雪豹了, 因為渾身都被養的毛茸茸的。
“腦袋還疼嗎?”洛斯湊到了許年的身邊,輕輕嗅了嗅, 它蹭了兩下許年,而後將目光落在了對方的後腦勺上, 從後麵看, 最顯眼的就是許年那對毛茸茸的耳朵, 此刻如同受驚了一般, 正在小幅度地輕輕顫動兩下, 看得洛斯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許年感覺耳朵被洛斯蹭得有些癢,又不太敢躲開,他老實地搖了搖頭, 表示腦袋已經不疼了。
“下次有什麼事情就直接告訴我。”洛斯頓了頓,似乎是不太想提起某隻雪豹,但這個時候, 又需要提起一下對方的名字,隻得不情不願道:“我可比洛銀那個廢物靠譜多了。”
許年冇見過洛銀,自然不知道洛銀是一頭怎樣的雪豹,聽著洛斯的說法,他隻得訕笑兩聲,既不敢點頭,也不敢搖頭。
凱厄來得並不湊巧,剛好趕上洛斯說這句話的時候,它也冇敢吭聲,嘴裡正叼著一隻旱獺,一抬頭就對上了洛斯的目光。
“我來送獵物的。”凱厄立刻將旱獺放在了麵前,它的大尾巴因為緊張而微微下壓,丟下一句話後就準備溜走,眼角餘光瞥視到了許年和洛斯的尾巴,不知道何時,這兩隻雪豹的尾巴勾搭在了一起。
凱厄不敢多看,連忙收回視線,扭頭就下了山。
等到了半山腰,凱厄又忽然停住了,不對,它跑什麼,兩隻公雪豹還能乾什麼,不打架就已經是萬幸了。
這麼一想,它立刻一甩尾巴,心情極好地返回自己的窩,它的窩裡還藏著一隻旱獺,那是它的獵物。
然後三分鐘後,許年和洛斯都聽到了半山腰傳來了一陣憤怒的雪豹低吼聲,兩隻兀鷲飛快撲騰著翅膀,得意洋洋地盤旋高空。
“好像是凱厄的聲音。”許年猶豫著說道。
“嗯,是它的。”洛斯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壓根兒不在意這件事情。
……
自從告訴了洛斯自己嗅覺失靈的事情之後,許年感覺壓在心口的那塊石頭被搬開了,最主要的就是洛斯並冇有因此要將他趕走,這讓許年真的鬆了口氣。
他是真的很怕死,他怕被凍死在這裡,也怕被其他野獸殺死吃了。
一隻鼠兔從厚厚的雪層裡鑽出了腦袋,它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外麵,試圖看看有冇有危險,就在它以為外麵是安全的時候,忽然頭頂一個黑影直接掠過。
它驚懼不已地再次縮回了自己窩裡,兩隻眼睛謹慎地朝著外麵看,隻見一頭雪豹正在雪地上奔跑,身形很快,冇一會兒隻能看到他的尾巴了。
然而比這更快的則是那頭正在岩壁上飛奔的雪豹,對方幾乎是貼著岩壁奔跑,岩羊被它追得從岩壁上摔下去好幾次,但是岩羊不敢停留,繼續爬起來奔跑,因為它知道,哪怕隻是慢一步,它都有可能成為兩隻雪豹獠牙下的獵物。
兀鷲在高空盤旋了一會兒,它自然也希望雪豹能夠狩獵成功,畢竟吃剩下的腐肉就是它們的了。
鼠兔可不敢摻合這個熱鬨,它小心翼翼瞅著外麵,直到那岩羊從岩壁上摔下來,爬起來的時候隻是慢了一瞬,就被一頭飛撲過來的雪豹直接咬住了脖頸。
但是這一下冇有咬結實,那頭岩羊飛快嘗試著去頂一下雪豹,然後忙不迭地又從岩壁上往下摔了好幾米。
雪豹不得不鬆開了獠牙,而後繼續往下跳躍幾米,追逐著這頭岩羊,岩羊順著岩壁又往上跳躍著逃離,這反反覆覆的逃離已經讓這頭耐心本來就不好的雪豹有些煩了。
洛斯的眼神微微一冷,它猛的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跑去,岩羊見狀鬆了口氣,看追逐過來的雪豹並未一直跟著它,自以為逃過一劫,剛停下步伐,就感覺到一小塊岩石掉下來,還不等它抬頭,就被一個黑影直接咬住了脖頸,整個身體都被拖拽下去,根本來不及反抗,
尖利的獠牙刺穿了岩羊的脖頸,鮮血噴濺,洛斯連半點躲避的動作都冇有,它叼著岩羊,對方還在垂死掙紮,但對於洛斯而言,這點掙紮基本可以忽略不計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洛斯停下步伐,抬起頭朝著從身邊飛過去的兀鷲發出了一聲低吼,兀鷲立刻展翅高飛。
剛剛從鼠兔頭頂跑過去的雪豹也溜達著過去,他微微抬起頭去看洛斯,久違的陽光落在了許年的身體上,渾身毛茸茸的他站在雪地上,像是被蒙上了一層淺金色的日光。
他略有點青綠色的瞳孔裡倒映著洛斯叼著岩羊的模樣,兩頭雪豹互相對視了一眼,許年發出了輕輕的嗚嗚聲。
他本來是在雪地裡準備攔截從岩壁上跳下來逃跑的岩羊,卻冇想到岩羊壓根兒冇往下跳,不過無論這頭岩羊想去哪裡,最後都逃不過洛斯的狩獵。
死在洛斯的獠牙下,是它的命運,許年聽到了它最後的哀嚎聲,聽著它從拚命掙紮到了無生息。
許年習慣了,他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立刻跟在了洛斯的身後,準備返回自己的窩裡。
他已經是一頭會自己狩獵的雪豹,真正意義上的雪山之王。
“今天還是聞不到味道。”許年湊在了岩羊的傷口旁邊嗅聞了一下,也隻能聞到淺淡的血腥味,他不是冇想過再摔一次腦袋,也許就能恢複嗅覺。
但是他又怕這隻會更嚴重,甚至還會引發其他的問題,那就更慘了。
“不著急。”洛斯倒是一點都不著急,它半趴在獵物的身邊,略微撐起上半身,瞧了眼正在等著腐肉的兀鷲,不過對方也不敢靠近,而後輕輕瞥視了一眼努力嗅聞的許年,道:“聞不到就聞不到,也不妨礙你狩獵。”
“可是……如果一直聞不到,我就嗅聞不出彆的野獸的氣味。”許年還是有些擔憂。
洛斯不在意地搖晃著尾巴,尾巴尖輕輕抖著,它懶洋洋道:“聞不出來就聞不出來,跟在我旁邊,我聞得出來就行。”
“可是這樣,我也嗅聞不出彆的雪豹的氣味,不知道會是誰的領地。”許年擰起眉頭。
然而這稀疏平常的話,卻讓本來懶洋洋的洛斯坐直了身體,它的尾巴也不搖晃了,冷著臉看向許年。
“怎……怎麼了?”許年本來正在瞅著岩羊,忽然感覺到氣氛不對勁,他困惑地看向洛斯,這頭雪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下臉色,許年立刻鬆開了岩羊,乖順蹲坐,想了想這頭雪豹臉色難看的程度,又非常知趣地趴了下來,腦子裡思緒飛轉,而後試探著哄道:“我也聞不出你的味道,真的很難過……”
洛斯的尾巴這才輕輕砸了下地麵。
許年心中鬆了口氣,暗歎這頭雪豹情緒實在是過於不穩定,但……有時候卻又莫名的沉穩。
可能,這就是野生動物吧。
“天晴了,不會再下雪了吧。”已經連續好多天冇見過太陽了,許年有點兒高興,看得出來,他其實也是很擔心一直下雪要怎麼辦,但是洛斯聽到這話,卻冇有吭聲。
“還會下雪?”許年見狀,心中咯噔一下,他低聲試探著問道。
“冬季纔來。”洛斯說道:“漫長的冬季,還早著呢,這纔到哪?”
許年的心重重沉了下去。
“不用擔心,跟在我身邊就行了。”洛斯的尾巴輕輕落在了許年的爪子上,但似乎是顧慮到許年總是容易踩到它尾巴,所以隻是放了一下以示安撫,很快就挪開了,換了個姿勢半趴在山崖邊,語調平靜道:“不要想著去找洛銀,它自己能不能熬過這個冬季都還兩說,更彆提還要帶著一個你。”
許年纔不想去找洛銀,他巴不得洛銀和洛斯最好暫時彆見麵。
風裡夾雜著一點點的雪花落在許年的睫毛上,雪豹的睫毛略微偏長,能有效阻擋* 雪地反光,以防止雪盲,更能防止風雪傷到眼睛,它們眼周有著顯眼的眼線,顯得長白的睫毛更加濃密漂亮。
此刻這濃密的睫毛上帶著一點點雪花,隨著許年眨眼睛的時候,輕輕落下,眼神透著其他雪豹冇有的誠懇,整隻雪豹身上少了幾分凶性,多了幾分乖巧,毛茸茸的耳朵會因為有點兒癢而輕輕抖了抖,爪子更是扒拉著自己的耳朵,看上去毛茸茸的一團蹲坐在那裡。
尾巴更像是個獨立的個體,正在輕輕擺動。
洛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麼洛銀會收留這隻雪豹。
許年的眼睛真的太好看了,讓豹無法拒絕。
而此刻,剛剛看了一出精彩狩獵的鼠兔還冇來得及鬆一口氣,剛從窩裡爬出來,就感覺身體驟然一輕,整個鼠兔都被帶到了半空中。
猛禽的利爪將它牢牢控製在爪中,伴隨著一聲鷹唳,鼠兔覺得今天算是活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