饑一頓,飽一頓 許年:恨不得連骨頭都……
“什麼聲音?”
叼著岩羊的雪豹剛剛翻過山壁,它毛茸茸的耳朵在聽到這聲音的時候下意識抖了一下,有些困惑地扭過頭看了眼身後,並未看到彆的野獸的蹤跡。
被獠牙刺穿脖頸的岩羊還在做著垂死掙紮,試圖擺脫這隻雪豹,它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誤以為所有雪豹都和許年一樣而放低了警惕性。
於是它為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雪豹圓錐形的尖利獠牙使它們在撕開獵物皮肉的時候無往不利,洛斯將這頭還在掙紮著的岩羊直接摔在了地上,對方剛想要爬起來,就被雪豹再次壓住了身體。
而這一次,洛斯的獠牙直截了當地撕開了岩羊的脖頸,頓時鮮血噴濺出來,弄了它滿臉,洛斯興奮地揚起了自己毛茸茸的尾巴,舔舐著岩羊溫熱的鮮血,撕碎了它的身體。
一隻岩羊對於雪豹而言,的確能讓它飽餐一頓。
然而有的雪豹吃得肚子有些撐了,有的雪豹餓得前胸貼後背,全靠一身的毛撐著。
許年在丟失了獵物之後,隻能認命地去尋找新的獵物,好不容易纔遇到了一個吃剩下的半拉北山羊骸骨,得虧現在溫度低,這骸骨還不至於到了不能吃的地步,上麵零星有些碎肉。
他立刻準備湊過去,卻聽到空中傳來一聲尖嘯,一隻高山兀鷲張開雙翅直接朝著許年的位置撲了過來,驚得許年連連後退。
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眼前的碎肉極有可能是他能在附近找到的唯一食物,許年幾乎是立刻跟著撲了過去。
毫無捕獵經驗的他模仿著曾經見過雪豹捕獵的視頻,張開自己的身體,朝著兀鷲的方向撲了過去,太過實誠的一撲成功地讓兀鷲收攏翅膀,連退幾步。
“嗷——嗚——”
他發出了嘶吼,試圖嚇退這隻賊心不死的兀鷲,即便他的叫聲並不連貫,但隻要他是一隻雪豹,兀鷲在思考幾秒之後,還是選擇了放棄眼前的腐肉。
畢竟它還不想跟一頭看上去餓急眼了的雪豹去爭奪這麼點肉,因而並未看穿這雪豹外強中乾的本質。
許年緊緊護著這點食物,瞧著那頭兀鷲張開翅膀飛走了,這才鬆了口氣,感覺餓到頭暈眼花,再不吃點東西他真怕自己剛活冇兩天就又去投胎了。
一股血腥味竄入他的鼻腔,動物的嗅覺比起人類要敏感太多,他準確地從這股血氣裡麵分辨出了這肉到底新不新鮮,但這對於此刻的他而言並不重要。
他張開獠牙,咬著麵前的骨頭,覺得有些無從下口,乾脆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這骨頭,然後艱難地將腦袋擠進去,用舌頭舔著上麵的一點點肉。
這北山羊應該是死了有幾天了,在雪山這樣的低溫下,肉質還算新鮮,許年幾乎是抱著骨頭啃的,將上麵的肉吃得一點不剩,然後意猶未儘地舔了舔自己的獠牙。
“往好處想,至少我是變成了一隻雪豹,不是一隻羊。”許年安慰自己道:“不然這裡就是半拉的我了。”
他趴在了剩下的骸骨旁邊,稍作歇息,長而粗的尾巴在身後襬動,尾巴根部是完全不動彈的,但是尾巴尖倒是喜歡時不時就勾起一下。
放眼望去,整個山壁這邊隻有它一頭雪豹,許年張開嘴打了個哈欠,渾身的毛都被寒風吹得有些雜亂,他扭過頭舔了舔自己身上的毛,看上去透著幾分歲月靜好的意味。
如果不是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嘶吼聲,許年是不打算爬起來的,但那聲音聽上去有些可怕,絕不是一個食草動物能發出來的。
許年驚得渾身豹毛倒豎,下意識就想跑,他漂亮的青綠色眼睛裡透著驚疑不定,左右看了眼也冇發現那聲音到底是從哪裡傳出來的,但總歸不是什麼好事。
“這地方待不住了。”許年有些為難地看了眼這剩下的骸骨,似乎是想著什麼,然而不等他思考清楚,第二聲嘶吼聲傳來時,許年的尾巴都僵住了,這一次他不再猶豫,當機立斷,轉身就叼著尾巴離開了這裡。
毛茸茸的大長尾巴被他叼在嘴裡,厚重的大爪子踩在了雪堆裡,留下了一連串的爪印。
幾分鐘後,剛纔飛走的兀鷲再次落到了這具北山羊的骸骨上,它低下頭準備啄食剩餘的碎肉,然後就發現這骸骨上彆說是碎肉了,就連半點皮都冇了。
兀鷲有些茫然地盯著骸骨,然後歪了歪腦袋,看向跑遠了的雪豹背影,它算是第一次遇到了比它這個雪山“清道夫”吃東西更乾淨的豹子了。
還真是一丁點都不剩。
……
“四麵環山,看起來也冇有牧民生活的痕跡,看來是完完全全處於山中了。”吃了肉之後,許年終於有力氣去思考一下自己身處的境地,天空中飄揚的雪花落在他的皮毛上,然而這點雪花對於擁有厚重皮毛的雪豹而言簡直就是不值一提。
許年行走在雪地上,身上的花紋具有很好的隱蔽性,無論是在山壁間還是雪地上,都能保護它們不易被髮現。
雪豹的爪子相比起其他豹類而言要大很多,顯得特彆突出,踩在雪堆或者岩壁上都十分紮實,但許年還隻是一頭新手雪豹,對此尚且不熟練。
不過他對雪豹耐摔的程度倒是瞭解得很快,畢竟他已經不想去數這短短兩三天,他到底從山壁上摔下來多少次了,摔得整隻豹子都有些灰頭土臉,耷拉著耳朵。
大概是做了二十年的人,第一次長尾巴了,還是一條這麼長而粗的尾巴,運用的並不熟練,於是許年總愛叼著自己的尾巴行走。
路過的狐狸叼著一隻高原兔路過這邊,朝著這頭叼著尾巴行走的雪豹多看了幾眼,然後飛快地轉過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跑開。
而山壁的另一邊,吃飽喝足的洛斯丟下了剩下的岩羊,它舔著自己的爪子,一雙豹眼中充滿了獨屬於野生動物的野性和警惕。
它四處嗅聞了一下後,走到了旁邊的一處石壁上,側過身子,在這塊石壁上磨蹭了一下,將自己的氣息留在這裡,而後才放心地轉身離開。
洛斯藉此告訴其他的同類,這裡是它的領地,這是它的獵物,其他雪豹可以根據洛斯留下來的氣息判斷出它的年齡和身體狀況。
它,洛斯,一頭兩歲半的成年公雪豹,最討厭領地範圍內的其他同類,但凡遇到,必有一戰,而它直到目前為止,戰無敗績。
可就在前兩天,它獵殺一頭北山羊的時候從崖壁上飛躍下去,摔傷了後腿。
“嘶。”它有些不耐煩地扭過頭瞧了眼自己的左後腿,剛剛狩獵岩羊時將傷口再次拉傷,洛斯有些煩躁起來,十分敷衍地舔了舔傷處,尾巴在身後甩了兩下。
風向轉變,一陣寒風從岩壁的另一邊吹了過來,本來正在舔毛的洛斯忽然微微一頓,它不耐煩的表情微微一愣,旋即緊皺眉頭,聳動著鼻子嗅聞風中的氣息,在血氣裡嗅聞到了一股陌生同類的氣息。
而且這股氣息還有向它這邊靠近的嫌疑。
洛斯瞬間警惕起來,繃緊了後背,它的肌肉線條十分明顯,奔跑起來身形更加流暢,完美符合野獸的暴力美學。
但它並冇有魯莽地直接去打架,而是藉著石壁作為藏身之處,隱藏住自己的身形,等待著那個愚蠢的同類上門,再給對方致命一擊。
然而令它感到驚訝的是,它在石壁後麵等待了許久都未曾見到那隻陌生同類。
“難道它並不是想要跟我搶奪領地?”洛斯身後粗大的尾巴尖兒微微翹起,豹眸中滿是猶疑,十分謹慎地瞧著外麵,不放過任何一點風吹草動,然而那味道的確冇有繼續向前。
因為這隻“陌生雪豹”已經舒服地躺平在雪地上了,趁著四下無獸,甚至在雪地裡打了個滾才爬起來,抖落了身上的積雪後,許年發出了一聲長長的謂歎。
寒風是逆向吹的,所以他壓根兒冇聞到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正有一頭雪豹虎視眈眈地等待著他的到來。
在這片雪山上,危機四伏,隨處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