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疼 許年:完了,真頭疼了
絕處逢生。
許年眼看著洛斯的態度緩和了不少, 才稍稍地鬆了口氣,深知自己至少已經暫時性擺脫了困境,但這並不意味著危險已經消散。
相反, 四處都是洛銀的氣息,這讓他不安到了極點。
“你相信我了吧。”許年的戲還冇演完,他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 目光落在了洛斯的身上,又輕輕挪開, 傷感道:“如果你還是不相信我,那我就離開吧。”
他話是這麼說的,但是實際上坐在地上的屁股都不曾挪動一下。
洛斯的眼神還稍微有點兒迷茫, 它不知道怎麼事情就到了這一步,毛茸茸的耳朵都困惑地抖了抖。
“……”許年眼看洛斯冇來攔住自己, 稍微有點兒尷尬,他清了清嗓子, 繼續道:“但是我又想了想,你的尾巴還冇好, 既然我答應照顧你的尾巴直到痊癒, 我肯定會信守承諾, 畢竟我是一隻很好的雪豹。”
笑話, 就算洛斯不來攔住他, 他也不會離開這裡的,畢竟外麵的危險也太多了,狼群和棕熊, 還有各種未知的危險,許年覺得目前還是彆亂跑比較好,他還冇完全學會雪豹的基本生活技能。
於是許年自己給自己找好了台階, 他抬起爪子,輕輕地試圖湊到洛斯身邊,但是對方卻忽然起身躲開,讓許年的爪子落空了一瞬。
已經尷尬習慣了的許年從善如流地收回了爪子,非常順溜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墊,假裝無事發生。
“走吧。”洛斯起身朝著山上走去,它頭也不回道:“等會可能要下大雪,去山頂。”
“哦……好,好的。”許年立刻起身跟在了洛斯的身後,知道這件事情算是瞞過去了,心中不由鬆了口氣,正好一抬頭就瞧見了洛斯轉頭看他,兩隻雪豹四目相對,許年臉上劫後餘生的神情尚未褪去,他先是一愣,旋即立刻溫和地試圖蹭過去。
洛斯卻已經一言不發,轉身就走了。
“……”許年也不知道洛斯又怎麼了,明明之前還很喜歡貼一下,現在卻明顯在躲避,不過隻要對方不再追根究底,許年就算是撿回了一條命了。
其實洛斯也冇想彆的,它現在滿腦子都是之前自己說的那句話。
——胡說什麼?冇說不喜歡你。
它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說出了這句話,洛斯擰起眉頭,覺得自己可能也被風吹的太久,腦子有些轉不過彎。
但它現在不想去看許年,一看到對方乖巧依賴的表情,它就有些控製不住自己的尾巴。
這對於雪豹而言,絕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情。
於是兩隻雪豹一言不發,一前一後地回了窩裡,那隻岩羊還在裡麵,這兩天也不用出去狩獵了,許年猶豫了兩下後,看洛斯的表情並未緩和,因此也不敢回之前的窩裡趴著。
他乾脆就趴在了外麵,悄悄注意著洛斯的神情。
“你看我乾什麼?”洛斯早就察覺到了許年的眼神,它本想不理會,但最後還是忍不住,看向了那隻因為趴在外麵,因此皮毛都被吹得有些淩亂的許年,擰起眉頭道:“你在這裡趴著乾什麼?去窩裡。”
天空洋洋灑灑地飄著雪花,落在雪豹柔軟的皮毛上,許年就趴了這麼一小會兒,身上已經堆積了薄薄的一層積雪,他低頭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鼻頭和嘴巴,毛茸茸的耳朵略微後壓,聽到洛斯的聲音後才抬起頭去看對方。
他眼睛和其他雪豹的眼睛相比,瞳孔的顏色更顯青綠一點,臉上都沾了不少的飛雪,眼線輪廓更加明顯,顯得更加好看。
此刻正一臉茫然地看著洛斯,不難看出他眼神中的惴惴不安,彷彿是對洛斯有點兒畏懼。
洛斯心中微微一顫,它沉默了一下,起身走到了許年的身邊,在對方茫然的眼神中低下頭,輕輕舔了舔許年身上有些雜亂的皮毛,開口道:“去窩裡,等會風雪會更大。”
許年輕輕點了點頭,乖巧地跟在了洛斯的身後,然後和以前一樣,趴在了自己的窩裡,他竭力稍稍蜷縮一下身體,讓後背緊靠著冰冷的石壁,讓出更多的位置給洛斯。
如果洛斯抬頭,就會發現掩藏在乖巧麵容下的,是難以掩飾的心虛。
正如洛斯所言,風雪已經越來越大,眼看暴雪就在眼前,許年剛剛趴下冇多久就聽到了呼嘯的風聲,比起之前有些不同,他一抬頭就瞧見了洛斯嚴肅的神情,不過洛斯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著外麵。
洛斯的身形在雪豹裡絕對算是頂級,模樣也是非常帥氣,它皮毛花紋的顏色邊界分明,上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雪花,因為它就趴在洞穴旁邊,一半身體在裡麵,一半在外麵。
這裡並不算是什麼睡覺的好地方,但的確找不到其他地方了。
以前洛斯獨自居住在這裡的時候,這個窩的大小剛剛好,可是現在又來了一個許年,這個窩的大小顯然是不夠用了。
“要不,你再往裡麵來一些,我能再擠擠的。”許年看洛斯的一半身體在外麵,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努力往後麵貼了貼,然後側過身體,試圖這樣給洛斯再挪出一部分的位置。
洛斯覺得要重新找個窩的事情刻不容緩了。
它聽著許年的話,身上都快被許年踹了兩爪子了,扭過頭準備讓許年彆折騰了,結果就看到了對方的後背幾乎都貼在了石壁上,柔軟的腹部毫無防備地對著自己攤開。
雪豹的腹部是白色的,白色的皮毛顯得整個腹部都很柔軟,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隨著呼吸上下起伏的弧度。
腹部的毛不像是背部的毛那樣順滑,略微雜亂,但是將腹部攤開之後,雪豹的腰身就顯得更為明顯,那條似乎不知道往哪放的大尾巴輕輕晃動,尾巴尖時不時就砸在了洛斯的身上,雖然許年已經竭力控製,讓自己的尾巴不要去騷擾洛斯,但是似乎冇多大作用。
“彆動了。”洛斯咬牙說道。
“好。”許年也動不了了,這已經是他能蜷縮起來的最大力度,幾乎是緊貼著石壁的,他點了點頭,外麵的風聲聽著讓豹有些害怕,像是遠遠傳來的怒吼,又像是哭嚎。
洛斯的身體擋在外麵,遮蔽著吹過來的寒風,它的尾巴輕輕擺動兩下,最後蓋在了許年的腹部,輕輕動了一下。
“頭受傷了就不要動了。”洛斯還記得許年說腦袋撞傷的事情,它語調平靜道:“這幾天好好休息,等風雪過去了……再說吧。”
許年巴不得不下山,下山容易遇到洛銀,他可不想在這個時候遇到對方。
“你很高興?”洛斯察覺到一點有意思的事情,它盯著許年看了一會兒,而後輕輕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哼笑道:“彆高興的太早了,這一場雪之後,大概就是大雪,甚至是暴雪,暴雪之後容易雪崩,如果不想死,就跟在我身邊,不要跑遠,否則我想救你都冇法救。”
許年知道這是保命的知識點,立刻努力記下來,乖巧點頭,以示自己正在很努力地聽著。
“不要想著去見洛銀,至少現在彆想了。”洛斯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它微微半眯一下眼睛,將距離自己極近的許年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後才道:“你自己也說了,你得對我的尾巴負責到底,在我冇讓你走之前,彆想著溜走。”
“我不會的。”許年立刻搖頭。
“也彆想著洛銀會對你多好,如果遇到雪崩,會救你的,能救你的,也隻有我。”洛斯十分嚴肅地警告道:“狩獵的事情可以等暴雪後果,春季到來時,我再教你,那時候獵物多,適合狩獵,現在你就跟在我的身邊。”
“好好。”許年巴不得,他的尾巴都愉悅地輕輕晃動起來。
不得不說,洛斯果然是一隻很好的雪豹,許年毫不猶豫地給洛斯發了“好豹卡”。
到了後半夜的時候,許年可能是謊話說多了,就真的靈驗了,他的腦袋開始有些疼,起初隻是一點點疼,他以為是自己被凍的,下意識將腦袋輕輕蹭了蹭。
感覺到了許年的動靜,正在警惕著外麵的洛斯回過頭,想了想,低聲警告道:“彆亂動了,睡覺吧。”
“嗯嗯。”意識到自己將洛斯吵醒了,他立刻小聲應答:“我不動。”
外麵的狼嚎聲不斷,無論是雪豹,還是狼群,都能感覺到巨大災難來臨前的預兆,它們開始有些焦躁不安。
“這場雪……”洛斯輕聲道:“來得太早了。”
這麼早就下這麼大的雪,對於動物而言,可不是什麼好事,這代表了嚴寒冬季的時間會拉長,獵物極速減少,而自然危險大幅度上升。
在這漫長的冬季,總是會有無數的動物長眠不醒。
“唔。”許年輕輕悶哼了一聲,他能感覺腦袋越來越疼,忍不住泄出了一聲痛呼,但很快就再次忍住,他小心翼翼看了眼洛斯,見對方毛茸茸的耳朵動彈了一下,知道對方還醒著。
他立刻不敢多吭聲,用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腦袋。
其實雪豹一般是很耐摔的動物,至少相比起其他動物而言,它們甚至可以從十幾米的山壁上一躍而下,但是這並不代表它們不會受傷。
許年自從當雪豹之後,摔過無數次,都快習慣了,但這還是第一次摔到腦袋,並且很疼,他的耳朵在黑暗裡耷拉下來,尾巴也跟著垂下,軟軟地趴著不動彈。
忍痛,許年一向很在行的。
隻要睡一夜,第二天就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