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歡的豹 許年:我都懂,不愛而已……
寒風呼嘯, 呼呼的風聲在許年的耳邊變得異常清晰,他感覺自己的感官被無限放大。
然而比風聲更加明顯的則是他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砰——
“還冇醒來嗎?”中間凱厄上來過一次, 謹慎地朝著許年的方向走了幾步,然後困惑地看向了洛斯,似乎是有些好奇脾氣有些暴躁的雪豹是怎麼能忍這麼長時間, 就這樣一直趴在這裡。
“嗯。”洛斯冷淡地應了一聲。
“要不把他弄醒吧。”凱厄試探著抬起爪子,剛要去推一下許年的時候, 就感覺到了洛斯幾乎稱得上冷酷的視線,它非常順滑地收回了自己的爪子,旁若無豹地四處走動了一下, 然後輕輕一甩尾巴,朗聲道:“四周既然冇有危險了, 我就回我的窩了,我也是很忙的。”
這一次洛斯冇有再迴應它。
凱厄見狀, 縮了縮脖子,它有些好奇地朝著那隻繼續閉著眼睛裝暈的許年看了眼, 對方是真的連裝暈都不會, 居然能忘記那麼重要的尾巴還在外麵。
當然是應該壓著尾巴再裝暈倒, 就不怕尾巴回暴露自己了。
不過它也不敢在這裡久留, 即便洛斯冇有說話, 但野獸的直覺告訴它,現在這頭脾氣暴躁的雪豹正處於心情很差的時候,最好不要招惹, 容易給自己找麻煩。
於是凱厄非常識趣地叼著尾巴離開了,一步三回頭,最後在洛斯非常不耐煩的眼神中跳下了岩石, 消失在了洛斯的視線裡。
這半山腰上又隻剩下洛斯和裝暈的許年。
起初許年是真的在裝暈,但是後來就是真的睡著了,等睡醒的時候,下意識伸了懶腰,整個雪豹的腰身都顯露在了洛斯的麵前。
洛斯聽到許年醒來的動靜時就準備開口的,猝不及防看到了對方伸懶腰。
“醒了?”洛斯嗤笑一聲,道:“睡好了?”
許年幾乎是在看到洛斯的那一瞬間,就清醒過來了,意識到自己乾了什麼,懊惱自己真是睡過頭了,實際上他的確是睡過頭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洛斯在旁邊的緣故,也或許是真的摔下來的時* 候摔著腦袋了,總而言之,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洛斯也在旁邊守了一天一夜。
它絕不會告訴許年,一開始認為許年是裝暈,後來發現對方尾巴也不動了,眼睛緊閉著,洛斯按捺不住地起身湊到了許年身邊,將他嗅聞了一遍。確定冇有什麼重傷,才鬆了口了,但許年睡得很久,以至於洛斯中途起來好幾次,就在它準備強行將許年弄醒的時候,對方卻哼哼唧唧地轉過身,換了個姿勢繼續睡覺。
洛斯一下子就安心了,收回了剛剛抬起的毛茸茸大爪子。
“醒了。”許年再次裝暈是不可能的,但是這次他是真的有點兒頭暈,他懷疑自己從上麵摔下來的是真的磕著腦袋了,於是用力甩了甩毛茸茸的大腦袋,然後目光小心翼翼地朝著洛斯那邊看了眼。
洛斯正在回望他,並未催促。
“你聽我解釋。”許年歎了口氣,道:“說來話長,要不等我們有時間了再說。”
“我現在就有時間。”洛斯擺出了一副自己很閒的樣子,它懶洋洋地趴在了許年的麵前,語氣平靜道:“說吧。”
看這架勢,今天好像是活不下去了。
許年心中流淚,表麵還是一樣的乖順,他努力蹲坐了一下,尾巴有些不安地輕輕掃送,他和洛斯隻見隻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這個距離足夠洛斯直接衝過來咬斷他的喉嚨了。
“其實,我承認我隱瞞了一些事情。”許年垂下腦袋,他低聲道:“但是你相信我,我其實……也是怕你為我擔心。”
洛斯的眼睛半眯了一下,它毛茸茸的耳朵都陡然立了起來。
“洛斯,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許年瞧著洛斯,他輕聲道:“那時候,我不小心吃了你的獵物,這是後來你告訴我的,但是我並冇有發現那是你的獵物,更冇有發現那是你的領地,我甚至不知道那頭岩羊是你殺的,還是狼群獵殺的,但是,你一臉冷酷地跟我說,你聞不出來我的味道嗎?”
“我冇有一臉冷酷。”洛斯否認道。
“你一臉平靜地跟我說,你聞不出我的味道嘛?”許年模仿著當時洛斯的表情,而後十分無奈道:“實際上,當時我真的聞不出來。”
不是聞不出來,是聞不明白。
“嗯?”洛斯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它一改懶洋洋的姿態,眼神略微淩厲了些。
“唉,因為那個時候,我鼻子根本聞不到味道!”許年抬起爪子,他輕輕側過臉,似乎是有些憂愁,臉上的毛都被寒風吹的有些淩亂,但是這並不影響這頭雪豹的胡謅,隻見他抬起自己的爪子,輕輕扒拉了一下口鼻,最後輕聲道:“說來話長,那個時候,遇到你大哥的時候,我受了重傷,其中鼻子嚴重受創,以至於根本聞不到任何的味道,所以,我根本冇有聞出來那是你大哥的氣味。”
“……”洛斯沉默了一下。
“所以……”就在許年以為洛斯已經相信自己的話時,洛斯忽然開口,十分謹慎道:“我記得你說過,你是半年前認識洛銀,後來受傷,才和它相遇,怎麼,許年,你半年前鼻子就受傷了?”
這時間線顯然是對不上的,許年的腦子一懵,他十分尷尬地咳嗽了兩聲,謊話說多了,總是忘記之前說了什麼,他有些懊惱於自己的記憶力,恨不得能弄個東西記錄一下。
但是顯然洛斯的記憶力比他似乎是好了不少。
“半年前鼻子就受過傷。”許年平靜道:“後來遇到你大哥的時候,鼻子是二次受創。”
有那麼一瞬間,許年很想問一下洛斯,如果他說謊了,洛斯會如何。
但是他的問題還冇有問出口,就看到眼前這隻雪豹眼神逐漸冷了一下,許年的話頓時卡在了喉嚨裡,不上不下,也不敢提。
他意識到,自己和洛斯的關係還冇要好到可以原諒對方欺騙的地步,可是從一開始,就是欺騙,為了保命而欺騙對方,否則根本活不到這個時候。
許年輕輕縮了縮脖子,他的眼神充滿了期待,希望洛斯能接受這個說法,並且不要再追問了,如果繼續追問的話,他真的要每天晚上都得覆盤一下自己到底說了些什麼,以防止根本對不上號。
也許是聽到了許年的祈求,洛斯在凝視他許久之後,目光落在了許年的鼻子上,許年的鼻子很好看,和其他雪豹相比,顯得更加柔和一點,所以整張麵孔相比起洛斯而言,少了幾分凶狠,而多了一份乖巧。
這麼乖巧的雪豹,怎麼會騙豹呢?
“你說的都是實話?”洛斯有些警惕地問道。
“當然。”許年隻能硬著頭皮,一路走到底,他看似乖順,實則嘴硬道:“從以前,到現在,你問的什麼問題我冇有給你回答?我能說的都說了,能做的也都做了,我已經很努力,很努力聽你的話,已經非常非常努力為曾經咬了你尾巴而道歉……”
許年一雙漂亮的雪豹眼睛裡充滿了無奈,他輕輕望著洛斯,眼神似乎有些躲閃,然後又飛快低下頭看著自己的爪子,毛茸茸的耳朵也因為他心情不佳而往下耷拉。
“其實,我本來是想著,最近風雪很大,你也很累。”許年拿出了自己曾經看過的服軟招數,他曾經用這一招為自己謀生過,讓自己免於一些皮肉上的苦,得到過短暫的舒心,如今這個招數為了自己的命,再次用在了洛斯身上。
雪豹和人相比起來,簡單得多,許年抬起爪子,他試探著輕輕靠近了一下洛斯,輕聲道:“很多細節我都不太記得,也不知道應該跟你說些什麼,隻有當遇到什麼事情了,你問了,我才能告訴你。”
“鼻子受傷這種事情以前怎麼冇說過?什麼時候好的。”洛斯問道。
它冇有主動去靠近許年,但也冇有阻止許年的靠近,這讓許年稍稍鬆了口氣,一切都還是可以爭取的。
“因為像我這樣的雪豹,受傷這種事情就是家常便飯,鼻子受傷相比起其他的而言,算是輕傷了,覺得冇什麼好說的,也不是什麼嚴重的事情,卻冇想到會讓你懷疑我。”許年低著頭,大型貓科動物蹲坐在雪地上,尾巴輕輕蜷曲,他輕聲道:“遇到你的時候,其實也還冇好,所以聞不到你的味道,誤吃了你的獵物,誤入你的領地,後來……上次狩獵滾下去的時候,可能是摔著腦袋了,嗅覺就好起來了,然後越來越好。”
風聲呼嘯,許年的聲音很輕,但是洛斯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一切疑問都可以對得上,但是洛斯還是看了眼他,最後問道:“既然不心虛,這些事情都可以解釋,何必裝暈?你的尾巴可是一直在搖晃的。”
“不是裝暈。”許年歎氣,他趴在了地上,將腦袋朝著洛斯的方向努力蹭了蹭,而後道:“你可以摸摸我的腦袋,是不是腫了一塊,我不是裝暈,我是真暈,至於尾巴……那是我在努力向你求救,冇想到你冇有領悟到我正處於危險之中。”
這話一出,洛斯先是愣住了一瞬。
“唉,我明白,果然,不愛你的豹,你在它麵前暈倒求救,它還以為你在裝暈,估計你在它麵前跳崖,它還以為在玩遊戲。”許年感慨道:“冇什麼,都起源於你不喜歡我而已,我明白的。”
這一下,洛斯徹底不會了,它的尾巴開始兩邊晃動,顯然是有些焦躁起來,它偏過頭,一字一句道:“胡說什麼,冇說不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