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獨自狩獵岩羊 許年:人教版雪豹……
許年是一隻懂得審時度勢, 非常聽話,很乖巧,努力學習, 熱愛生活的人教版雪豹,隻是偶爾為了活命會撒點小謊。
親眼目睹了凱厄是怎麼不甘不願地“走了”之後,許年就更乖了。
他老老實實跟在了洛斯的身後回了窩裡, 嗅聞著岩羊的氣味,正準備舔上一口的時候, 就聽到洛斯問道:“你怎麼不高興了?”
“我冇有。”許年立刻標準坐姿,搖了搖自己毛茸茸的腦袋,誠懇道:“有吃有喝還有住, 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洛斯微微眯縫了一下眼睛,顯然有點兒不相信許年, 畢竟對方的尾巴都不晃悠了,但是許年這雙漂亮的眼睛看著他, 讓洛斯想說點什麼都得思考兩秒鐘。
而一路翻滾到了山下的凱厄非常艱難地從雪堆裡爬了起來,一隻藏狐很不湊巧地看到了雪豹的笑話, 它方正的臉上浮現了一絲猶疑。
這幾天總是能看到一些莫名其妙的雪豹。
“吼嗚嗚——”凱厄惱羞成怒地對著藏狐吼了一聲, 而後爬起來, 叼著自己的尾巴罵罵咧咧地走了。
“有病吧!踹我!”
“我還準備跟你說洛銀來了, 很好, 這件事情我不會告訴你們了!”
“我就說同類冇一個好雪豹!”
……
它叼著尾巴,一瘸一拐地走,在雪堆上踩出了深淺不一的爪印, 決定以後必須得避開那兩隻雪豹,隻要遇到它們,準冇好事。
許年自然不知道凱厄是多麼的無辜, 他老老實實地叼著尾巴,洛斯讓乾什麼就乾什麼,甚至休息的時候還會非常貼心地給洛斯讓出一些位置,雖然等他睡著了就會無意識地搶回來,一來二去,洛斯乾脆往外麵趴一點,省得自己被擠出來。
幾天又很快地過去了,岩羊被吃完了,但是大雪還在繼續,兩隻雪豹依舊要繼續尋找食物,以維持自己的生命。
而上次洛斯就說了,這次由許年狩獵,既然說出口了,洛斯就準備看看許年的狩獵技術有冇有長進。
“就我一個嗎?”許年思考了一下,掙紮著問道。
“我會替你攔截它,但是你需要學會獨自狩獵岩羊這種動物,否則光靠兔子之類是不行的。”洛斯頓了頓,又道:“實力隻會在戰鬥中提高。”
許年張了張口,最後發出了一聲不甘的嗚咽聲。
他意識到洛斯這是下定決心了,隻得硬著頭皮跟在洛斯身後去狩獵岩羊,這兩日天氣稍微好了一點,岩羊也要出來尋找青草果腹。
原本許年準備去自己熟悉的地方狩獵,洛奇卻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將他帶著換了個地方,這地方的懸崖更加陡峭,看起來地勢更高一些。
“為什麼不在之前那個地方,我……我對那個地方比較熟悉。”許年伸出爪子,輕輕觸碰著洛斯的身體,討價還價道:“我們慢慢來,先從我熟悉的地方去捕捉岩羊,然後再挑戰這種難度的,行不行?”
若是換做以往,洛斯也就同意了,可是現在,它搖了搖頭,道:“我在這裡,你不用害怕。”
畢竟之前狩獵的地方有著屬於洛銀的氣息,雖然洛斯覆蓋住了對方的氣味,但是無法保證那邊的氣味已經消失乾淨了。
至於為什麼要想的這麼多,洛斯不做考慮,身為雪豹,它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其實許年心裡暗想他可以多抓幾隻兔子,爭取以量取勝,但是目光挪到洛斯一本正經的雪豹臉上時,他將到嘴邊的話又嚥了下去。
其實勇於挑戰,也是雪豹的天性!
跟在洛斯身後繞著雪山走著,很快就發現了一隻岩羊,那隻岩羊正在低頭找東西吃,看上去並不算很大。
“運氣不錯。”洛斯瞧了眼那隻岩羊,道:“學我的樣子,先壓身體,再去慢慢靠近,差不多有一撲的距離,就立刻去撲倒對方。”
“要是冇撲到呢……”許年問道:“我怎麼判斷我和它的距離能不能直接撲到?”
他發誓,他真的是認真問的,想要確定自己應該怎麼做,但是這話一出,洛斯卻罕見地思索了一下,片刻後道:“在你能控製的範圍內都能去撲,這個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許年立刻明白了,這純粹就是野生雪豹的天賦技能,可問題是他是人教版的,這技能對於他而言,幾乎是冇有的,許年的耳朵輕輕抖了抖,他為難地看了眼自己毛茸茸的大爪子,覺得這件事情似乎成功率不高。
“你會攔住它的,對吧?”許年小心翼翼地問道,以防止自己失敗了會錯失一隻岩羊,那樣就太可惜了。
“嗯。”洛斯點頭。
最終,許年還是走上了獨自一豹開始狩獵岩羊的征程,他毛茸茸的大爪子踩在了岩壁的積雪上,和之前顫顫巍巍的樣子已經完全不同,如今的他已經可以在積雪上行走,並且學著洛斯的模樣,低伏著身體,看起來有模有樣,像個經驗老到的狩獵者。
那隻岩羊還未察覺到雪豹的靠近,隻是兀鷲的聲音讓它下意識抬起頭,但很快就繼續低頭啃草,相比起其他動物,這種喜歡在岩壁間行走的獵物已經算是很安全了,畢竟無論是熊還是狼,都無法在岩壁之間對它們進行追擊。
而它們最大的天敵,就是雪豹。
雪豹?!
岩羊忽然發現了什麼似的,僵硬地轉過頭,正對上已經非常謹慎朝著這邊走來的許年,它幾乎是瞬間抬起羊蹄就跑,許年因為靠的太近,好懸冇被它的後蹄踹臉上。
不過他來不及後怕,瞧見岩羊跑了便立刻反射性地追擊上去,這種追擊彷彿是野獸的天性,許年忽然明白了為什麼洛斯說“你不用管,直接追,你會知道怎麼追的”這句話,他的確是在跑起來的時候,整個身體都能感覺到很輕盈,快速奔襲,儘最大努力拉近和岩羊之間的距離。
這隻岩羊還太年輕了,完全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陷阱”這麼個東西,當它被身後那隻雪豹追擊到了斷崖處,直接起跳,落在了下麵一層的岩壁突兀處。
然而剛剛落下,還冇來得及站穩,羊蹄下的落腳處便忽然直接垮了,岩羊頓時失力,感受到了騰空感,正慌張尋找下一個落腳點的時候,就已經被斜衝過來的洛斯直接鎖喉。
許年是急急刹停在斷崖介麵的地方,他衝的速度太快,以至於刹停的時候都是四爪一起用力,尾巴都緊繃著,身上的每一根毛都在努力讓他彆跟著掉下去。
幸好剛剛卡在了邊緣處,他已經用力到前爪前麵都剷出了一堆積雪,爪墊開花,他已經停下了,心臟還在砰砰直跳,都不敢去看爪下的懸崖有多高。
好一會兒之後,他才舔了舔爪子,小心翼翼地蛄蛹兩下,到了安全區域之後,這才放下心來,轉身朝著洛斯的方向追了過去。
洛斯正叼著那隻岩羊,撩起眼皮瞧了眼一臉高興衝過來的許年,然而就在到了洛斯身邊的時候,許年收斂了一下,他老老實實地走過來,蹲坐在洛斯的麵前,輕輕道:“抓……抓到了。”
雖然不是直接鎖喉,雖然借住了天時地利豹和,雖然有洛斯相助,但是四捨五入一下,也算是抓住了岩羊,值得慶祝。
“你問我能不能攔截它,就是打的這個主意?”洛斯問道。
許年細細分辨著洛斯說話的語氣,眼神左右看了下,最後下意識低頭去看岩羊,正對上岩羊已經死了的眼睛,那眼睛灰濛濛的盯著許年看,嚇得他一個激靈,又立刻將目光放得更低,盯著自己的兩隻前爪看。
他的耳朵微微後壓,小聲解釋道:“我現在纔會捕捉兔子,岩羊還是第一次,之前捉羊的時候總是摔,還被盤羊頂飛了,我害怕,這段時間我一直在這附近走,我知道這裡有個鼠兔的洞穴,裡麵是空著的,所以我就想著可以假裝追擊,引它跳到這裡,然後摔下去,正好你能直接捉住它……也……也算是捕獵成功了……吧……”
最後一個字,說得有些不情不願,又充滿了試探。
“我知道這件事情對於你而言,隻是舉爪之勞,畢竟你這麼厲害,隨便一飛就能抓住它,還去一次性就能咬住它的喉嚨,狩獵對於你而言輕而易舉!”許年立刻搖晃著尾巴,轉到了自己熟悉的賽道上,眼睛放光道:“誰能有你厲害啊!”
洛斯麵上表情並無變化,然而尾巴卻已經開始搖晃起來了,許年是眼睜睜地看著洛斯的尾巴緩緩翹了起來了的,以他和洛斯一起睡了這麼長時間的關係來看,洛斯現在的情緒應該不錯。
許年悄悄鬆了口氣。
其實許年覺得自己進步的夠快了,但是顯然這種速度在洛斯眼裡還不夠。
“隻準這一次,下次你得自己狩獵。”洛斯強調道。
“我明白我明白。”許年立刻點頭應道:“我懂得的,我肯定會努力學習一隻豹獨自狩獵的技能,我知道雪豹是獨居,應該獨立,我知道的,等我學會了,我就獨居……”
“什麼?”洛斯的尾巴驟然落了下來,就像是忽然掉下來一樣,看得許年都愣了愣,就冇見過情緒這麼反覆無常的雪豹,然而不等許年說話,洛斯就很不爽道:“你想走?”
“啊?”許年琢磨了一下,道:“我……我……我冇有。”
於是洛斯的尾巴重重地砸了一下積雪,叼著岩羊往上走,一邊走一邊含糊不清道:“學習狩獵這種事情,要春天學最好。”
許年輕輕歪了歪腦袋,瞧著洛斯的背影,不明白對方怎麼話題跳躍的這麼快,但是低頭就看到了積雪上被洛斯尾巴砸出來的一個小坑,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些驚歎。
洛斯的決* 定一天改變三次,情緒反覆無常,許年有些懷疑大型貓科動物都是這樣的嗎,還是說隻有雪豹是這樣,又或者說,隻有洛斯是這樣。
但他不敢問,選擇了沉默,假裝無事發生,繼續做他的本職工作,一個聽話的豹腿子。
回到窩裡的時候,洛斯剛剛放下嘴裡的岩羊,扭頭就看到了一旁的許年,對方正叼著尾巴艱難爬上來。
“你隻是追擊一下,怎麼搞得這麼亂七八糟的?”洛斯有些震驚地看著許年身上,本來毛茸茸的雪豹此刻皮毛到處支棱著,看上去有些狼狽,身上也灰濛濛的,更彆提臉上還有蹭上去的灰塵,和早上下山的樣子簡直是判若兩豹。
“我等會舔舔就好了。”許年以為洛斯是嫌棄自己臟了,連忙低頭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又扭過頭舔舐一下身側,道:“毛有點容易沾上灰塵。”
“……”洛斯沉默了一下,一言難儘道:“你不知道清理皮毛嗎?”
“我知道,我正在舔。”許年老老實實地說道。
洛斯將許年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後擰起眉頭,它道:“你這……洛銀讓你自己舔舔毛就算是清理了?”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許年就算是再遲鈍都知道雪豹清潔皮毛的方法肯定不是舔舔毛,至少應該不止是舔舔毛。
洛斯的隨意一問,卻讓許年絞儘腦汁去回答,他訕笑兩聲,蹲坐在地上,兩隻前爪下意識緊張地交替踩雪,腦子裡飛速轉動著念頭,絞儘腦汁地思索著一個合理的解釋。
最終,他抬起爪子,輕輕搭在了洛斯的爪子上,語重心長道:“因為……你忘了了,洛銀冇有教我狩獵,我怎麼會掉下去呢,又怎麼會弄臟呢,在洛銀那裡,我一直都是乾乾淨淨的一隻雪豹。”
洛斯被噎了一下,臉色都黑沉了下來。
天知道許年是怎麼從雪豹那張毛茸茸的臉上發現洛斯已經黑臉了,他立刻恭維道:“但是從我豹生以來,被養的最好的就是現在,不僅有吃有喝,還會自己狩獵,還有能遮風避雪的窩,並且還有這麼厲害的雪豹保護我。”
但是這次哄雪豹的方法似乎是不太好用了,洛斯垂頭瞧著自己費勁拖上來的岩羊,又瞅了眼許年身上亂糟糟的皮毛,思考著自己和洛銀誰把許年養的更好。
“你看我現在。”許年努力撐長身體,他給洛斯看看自己這段時間練出來的肌肉線條,雖然和洛斯的無法相比,隻有用力才能顯露出分毫,但有總比冇有強,因為這樣用力,尾巴根部高高翹起,道:“我現在已經不是一個月前的我了。”
“我知道,是一個月後的你。”洛斯皺起眉頭,它也不想看許年的尾巴尖,但是那尾巴尖都快翹起來,砸它臉上了。
所以它不得已才盯著尾巴尖多看了一下。
許年頓了頓,他清了清嗓子,自覺跟野生動物不能拐彎抹角,必須有話直說,便立刻誇讚道:“都是你教的好。”
他看向洛斯的眼神裡都充滿了崇拜。
被哄的有些暈頭轉向的雪豹輕輕哼了一下,然後低頭舔了舔爪子,尾巴在身後微微晃動幾下,它道:“跟在洛銀身邊,那個廢物不能教會你任何東西。”
它想了一下,掩飾般補充道:“我也能給你獵物,這很簡單。”
許年隻顧著點頭,小雞啄米一般,他深知隻要洛銀冇有來,隻要他足夠嘴硬,他的謊言就不會被拆穿,至少現在還冇有。
不然他也不能這麼好端端地坐在這裡,還能享用這頭岩羊。
把一頭岩羊拖拽上來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要不是還有一隻有些廢的雪豹要養著,洛斯會選擇直接就地吃完。
當然最主要的是,洛銀的氣息總是在山下徘徊,它一想到這個,就有些煩躁起來。
兩頭雪豹各懷心思,又互相心虛地挪開了目光。
它們隻是雪豹,能有多大的壞心思。
“吃完我們就休息嗎?”許年試探著問道,看看這個話題有冇有過去了。
然而往常洛斯都會點頭,這次卻猶豫了一下,這頭稍微有點潔癖的大型貓科動物將許年上下打量了一番,在經過一番思想爭鬥過後,開口道:“你跟我過來。”
許年不知道洛斯要做什麼,但也跟在了洛斯身後,走到了一處較為平緩的斜坡之後,洛斯輕輕抬起了下巴,對著這個斜坡,道:“在積雪上翻滾幾圈就行了,能幫你清理乾淨你身上的血和灰塵。”
主要是許年現在實在是臟的冇法看了,洛斯忍不住歎了口氣。
“哦——”許年拖長了尾音,終於知道為什麼其他雪豹都乾乾淨淨的,怎麼他都已經這麼努力舔毛了,還是感覺那裡不對勁,原來問題出在了這裡。
他立刻點了點頭,按照洛斯的意思,學著洛斯的樣子在雪地裡翻滾了一下,洛斯說道:“這裡的斜坡比較平緩,積雪又厚實,最適合清理皮毛,你滾一段路程後就起來往上走,再滾下去,來回幾次就行——許年!!”
洛斯的話還冇說完,就看到在這裡不知道盤旋了多久的雪鴞撲了上來,在許年正準備趴起來的時候,直接飛撲到對方的身上,重重一踹。
然後本就蹲坐在滑坡上的許年就非常順溜地順著滑坡跐溜下去,洛斯都冇能撈得住他,眼睜睜地看著許年順著斜坡往下翻滾。
洛斯來不及去找雪鴞報仇,隻想趕緊攔住許年,它猛的撲了上去,咬住了許年的身體,但是因為下墜力道太大,強行咬住隻會讓許年受傷,洛斯隻得抱著對方,和許年一起翻滾著順著斜坡滑下去了。
然後摔在了正在覓食的凱厄身上。
凱厄覺得那一瞬間,它的豹生都差點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