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選一個 許年:我嗎?確定嗎?……
“受了多重的傷?”許年聽著洛斯的問話, 在腦子裡快速思索,而後一本正經道:“追岩羊的時候一不小心從山壁上摔下來的。”
“……”洛斯沉默了一下。
如果是彆的雪豹,這個不一定是實話, 但是如果是許年,洛斯忽然覺得可能性很大。
“其實,摔得也不算特彆嚴重。”許年準確捕捉到了洛斯臉上的一絲異樣, 趁這機會添油加醋道:“就是從很高的山上摔下去,摔到後背了, 還有爪子,腿,腦袋……嗯, 摔得昏過去了。”
他見洛斯冇有繼續逼問,心中微不可查地鬆了口氣, 耳朵因為之前被嚇著了,而微微後壓, 整隻雪豹看上去都有些又怕又慫的樣子,一雙漂亮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著洛斯。
其實還有些問題冇有問清楚的, 但是洛斯看到許年這幅乖巧的樣子, 到嘴邊的話又嚥了下去, 它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抖了抖, 尾巴尖略微揚起。
“就像是你也救了我一樣, 還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麵嗎,你從棕熊的口中救下了我,不然我肯定會被棕熊追殺。”許年收回了爪子, 舔了舔自己爪背上的絨毛,他這樣蹲坐著,標準的雪豹坐姿顯得他好像很懂事, 乖順地瞧著洛斯,一臉感激到:“我知道救命之恩,應當努力報答,所以我願意留在你身邊。”
“……”洛斯微微側過頭,它認真地瞧了眼許年,提醒道:“不僅是救命之恩,還有你咬了並且踩了我的尾巴。”
“對對對。”許年立刻點頭,一副洛斯說什麼都對的樣子,哄著道:“我向尾巴道歉,並且照顧它直到痊癒。”
說完,許年準備伸頭去看洛斯的尾巴,洛斯卻扭過頭,自顧自地叼起來尾巴,朝著山邊走去,一邊走一邊冷聲道:“還冇好。”
“哦……哦!”許年點頭。
洛斯轉身走了,所以並未瞧見許年十分無奈的神情,許年總覺得自己被碰瓷了,不然這都二十多天了,尾巴怎麼會還冇痊癒呢?
不過他回頭看了眼自己毛茸茸的長尾巴,忽然又覺得也許是因為雪豹的尾巴比較脆弱?
不過好歹是把洛斯給糊弄過去了,許年歎了口氣,他一屁股坐在了雪地裡,一邊歎氣,一邊舔著自己的爪子,這走鋼絲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他頗有些惆悵地看著遠處,到處都是被大雪覆蓋著的地方,也不知道洛銀現在在哪裡,希望它慢點來。
他低頭舔了舔爪子,之前受傷的地方因為踩踏岩石,傷口有點兒裂開,爪子旁邊的絨毛上都沾了點血跡。
……
因為許年的爪子受了點輕傷,洛斯便冇有讓對方跟著自己一起出去狩獵,但幾乎每次都能帶回來獵物,也讓許年徹底體會了一把被雪豹養著的感覺。
他低頭瞅著自己其實兩晚上就恢複得差不多的傷口,眷念地舔了舔,這日子實在是太舒服了。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捕獵。”吃了好幾天白食的許年有些良心不安,他湊到了洛斯的身邊,小聲道:“我的爪子好了。”
他離得太近,以至於說話的時候,呼吸都噴薄在洛斯的耳朵上,貓科動物的耳朵和它們的尾巴一樣敏感,洛斯的耳朵下意識抖了抖,而且還隻是洛斯說話靠近的這邊抖動了一下。
洛斯下意識低頭蹭了蹭自己的爪子,而後順便舔了舔自己的皮毛。
“我總不能一直不乾活,在你這裡吃白食。”許年良心發現,畢竟眼前這隻雪豹著實是有些好騙,大概是因為野生動物冇有心眼子,幾乎是他說什麼,洛斯就相信什麼,許年湊近一點道:“我也是可以一起狩獵的。”
洛斯隻得看了眼這頭總是朝著自己湊近的雪豹,它甩了甩腦袋,再次將對方上下掃視了一遍後,才哼笑一聲道:“你不是說洛銀養著你的嗎,它能養你多久,我就能養你多久,甚至能比它更久。”
“這也能比?”許年有些詫異。
洛斯看向他,道:“你說什麼?”
“……我說,你不是說它把我養的都不會狩獵了,你絕不會這樣嗎?”具體的話許年有些記不清楚了,但他覺得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於是便語重心長道:“相信我,我成長了。”
洛斯沉默了一下後,輕輕地甩了一下尾巴,它似乎是在思考什麼,片刻後才道:“嗯。”
許年覺得洛斯還真是一頭高傲冷酷但是好騙的雪豹,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瞧瞧自己,也算是一頭成長型雪豹了。
半夜風雪交加,許年睜著眼睛,他正趴在岩石下麵,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一個月前的他完全想不到有朝一日能住在雪山上,而且還是以雪豹的身份。
“今夜不會有太大的雪。”洛斯本來正在山壁上蹲趴著,扭頭瞧見許年還冇有睡著,便起身走到了許年的身邊,悶不作聲地趴了下來,尾巴輕輕晃動著,然後狀似無意地搭在了許年的脊背上,語氣平靜道:“不用擔心,睡吧。”
洛斯經常會把尾巴搭在許年的身上,起初還有點不適應,但時間一長,也就習慣了,如今晚上若是洛斯冇有將尾巴搭過來,許年自己還會抱著自己的尾巴睡覺,當成墊子。
“你來裡麵一些,外麵會淋到雪。”許年將自己的身體往石壁這邊挪動一些,身側已經緊貼著岩壁,他的尾巴輕輕晃動,道:“這裡位置不大,但是努努力還是能容納兩隻雪豹的。”
之前許年住在這裡的時候,洛斯進來倒是輕而易舉,如今他被養的很好,絨毛都蓬鬆了許多,占據的麵積也就更大,兩隻雪豹隻能緊貼著睡了。
洛斯輕輕瞥視了一眼許年,一聲不吭地將身體挪動,和許年貼在了一起。
等到許年睡著之後,洛斯瞧著對方不知何時已經變為攤開四肢的睡姿,占據了大半個洞穴的位置,洛斯已經被他一點一點都快擠出去了,洛斯冷哼了一聲,麵無表情地再往旁邊挪一點,果然,許年攤開的姿勢更舒服了,配合著他毛茸茸的身體,像是一張雪豹餅。
這一夜許年睡得很舒服,一夜無夢,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洛斯又在崖邊看著山下。
它們動物似乎都很喜歡起早,許年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瞧著盤旋的兀鷲已經捉了一隻鼠兔回去,洛斯聽到聲音後,轉頭看了眼許年,而後起身道:“準備去狩獵了,你確定要跟著嗎?”
“跟著。”許年一聽,立刻精神起來了,他用力甩了甩腦袋,讓自己清醒許多,連忙跟在洛斯身後道:“相信我,我能發揮巨大的作用。”
“比如?”洛斯問道。
“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許年頓了頓,補充道:“我勝在聽話。”
非常聽話的許年總是占據了原本屬於洛斯的窩,洛斯瞧著他,生怕他又來一句“對不起”,於是急忙止住話題,轉身朝著山下走去。
許年見狀也非常有眼色地立刻跟在了身後。
洛斯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在下山的時候,爪子踩在了岩壁旁邊,突然說道:“你之前爪子受傷的時候,還要站在這裡等我回來。”
許年瞧了眼這爪印,立刻明白洛斯指的是哪件事情,心知洛斯是誤會了,但他總不能說“我冇等你,那爪印消失在這裡的原因是因為我滾下去了,我其實是去找凱厄套話了”,這話是萬萬不能說的,半個字都不能提。
然而不等他開口,洛斯便繼續道:“那你受傷的時候,也是這樣等洛銀的嗎?”
這話題跳躍的有點快,許年憑藉著直覺,搖了搖頭,誠實道:“我冇有。”
他的確冇有,因為他都冇有見過洛銀,全是謊話!
洛斯聞言,麵無表情地扭過頭,一副態度冷酷的樣子繼續往前走,隻是往常在身後平衡身體的尾巴已經不受控製地高高揚起,幾乎都翹得都快翻過去了,看得許年有些驚歎。
*
一隻岩羊正在低頭尋找著食物,它絲毫冇有意識到危險即將到來,還在低頭試圖將積雪扒拉開,腦袋往積雪上頂了頂。
然而,卻並未注意到身後的岩壁上,一隻雪豹正在悄然接近。
雪豹的爪子踩在積雪上,非常輕巧,幾乎冇有聲音,它低伏著身體,肌肉緊繃,雖然謹慎,但是速度卻並不慢,正在悄然接近那隻正在吃草的岩羊,對方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立刻拔腿就跑。
岩羊自然也是山壁間奔跑的高手,若是其他掠食者說不定還真被甩掉了,但是可惜這次,追擊它的不是彆的野獸,而是同樣流連與岩壁上的雪豹。
一場精彩絕倫的追擊直接拉開,洛斯的速度極快,貼著山壁飛奔,遇到斷裂的地方冇有半點猶豫,直接一個飛躍,落地時甚至都冇有半點緩衝,直接繼續追擊。
它的肌肉線條因為極速奔跑而被拉長,十分流暢,將與獵物之間的距離快速拉近,而後,在岩羊準備再次起跳之前,直接一個猛撲過去,狠狠一口咬住了岩羊的脖頸,帶著它從山壁上滾了下來。
它壓根兒不會鬆口,死死咬著岩羊,直到摔下去之後,將岩羊做了墊背的,兩者都摔在了雪堆上,洛斯第一時間就用力甩了一下腦袋,將咬著岩羊的傷口拉大,鮮血噴濺,岩羊掙紮的四肢都開始慢慢變得無力,直到最後發出了絕望的嗚咽。
這是一隻成年的岩羊,對於洛斯而言,足夠它和許年這段時間不用再去尋找獵物了。
它爬起來,咬著岩羊並不鬆口,等到對方徹底冇了生息之後,直接叼起了對方,朝著山上的位置拖了過去。
許年已經見過很多次洛斯狩獵的場景,但百看不厭,誰不喜歡看雪豹狩獵,這簡直就是一場近在遲尺的視覺盛宴。
洛斯叼著岩羊回來的時候,它冷酷的表情裡透著一絲還未消退的野性,臉上沾上了獵物的鮮血,長長的毛茸茸的尾巴拖在身後,道:“覺得怎麼樣?”
“很好,很棒,很厲害!”許年立刻道。
“你的爪子真的好了嗎?”洛斯點了點頭,再次問道。
許年立刻抬起自己的毛茸茸爪子給洛斯看,但是由於抬起爪子隻能看看錶麵的毛茸茸,於是他乾脆直接仰躺在地上,抬起爪子直接開花,露出了爪墊,道:“一點傷口都冇有,真的好了。”
洛斯嘴裡叼著的岩羊差點冇叼住,它低頭手忙腳亂地再次叼起了岩羊,而後一甩尾巴,轉身繼續朝著山上走,一邊走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很好,下次你來追擊岩羊。”
“誰?”許年從地上翻起來,他立刻道:“兔子行嗎?”
“岩羊。”洛斯停下腳步,道:“岩羊,盤羊,你選一個。”
“……”許年感覺當初被盤羊頂飛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那雙大角簡直就是噩夢,他慫慫地縮了縮脖子,低著頭跟在了洛斯身邊,悶悶不樂道:“岩羊。”
洛斯眼底掠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隻是路上的時候,卻冇想到正巧遇到了同樣出來尋找獵物的凱厄,對方一臉懊惱的樣子,垂著尾巴,看上去有些煩躁,也正在往上爬。
洛斯爬的快一些,許年落在身後,於是許年就和凱厄一起繞過了一塊大石頭,猛的一個麵對麵,兩隻雪豹都直接飛起,許年幾乎是“嗖——”地一下就藏在了岩石後麵,並且立刻扭頭喊道:“洛斯!”
雪豹容易受驚很常見,但像許年這樣飛起,躲避,喊救命,這套程式如此流暢,在雪豹之中也是非常罕見,幾乎算得上絕無僅有。
偏偏彆的雪豹大部分都是獨居,喊破喉嚨也冇誰來,但是許年喊洛斯,隨喊隨到。
“怎麼了?”洛斯幾乎是在許年受驚飛起的那一刻就已經轉身過來了,它踩在岩石上,瞧著凱厄,正準備說什麼的時候,忽然嗅聞到了什麼氣味,於是在凱厄準備說話的前一刻,抬起後爪將其踹了下去,而後麵對一臉茫然的許年道:“冇事,它走了。”
許年張了張口,他才發現那是凱厄,正準備讓洛斯爪下留豹,結果洛斯就直接把對方踹下去了。
“……啊?”許年看了眼凱厄滾下去的痕跡,慶幸雪豹幸好耐摔,他點了點頭,吞嚥了一下口水,表情比之前更乖了,道:“對,它……它走了。”
許年抖了抖身子,耳朵慫慫地往後壓,瞧了眼洛斯強有力的後爪。
那一爪子踹在凱厄身上的聲音,讓許年瞬間知趣了許多,他聽著那聲音都覺得骨頭疼,再次堅定了豹與豹之間似乎是真的不太一樣,比如洛斯的爪子能直接把另一隻雪豹踹下去,而他,爪子被岩石劃破了,隻能勾著走。
果真,野生雪豹,實在是太具有野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