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疑 洛斯:什麼時候受傷的?
“嗷嗚——”
狼群一如既往地互相狼嚎,洛斯隻是耳朵微動,對於這有些擾民鄰居,它已經習慣了,它歎著氣,叼著旱獺順著上山路往上爬。
回到山峰的時候,就瞧見許年正攤在了雪地上,他就這樣大大咧咧地攤開身體趴在積雪上的,尾巴隨意晃動,以至於剛剛叼著獵物趕回來的洛斯差點踩著他。
“你乾什麼趴在地上?”洛斯連忙讓開步伐,道:“你擋路了。”
許年聞言,抬起了自己毛茸茸的腦袋,他甩了甩腦袋上的積雪,訕笑兩聲道:“我在等你回來,你看。”
他爬起來,給洛斯看被自己護在下麵的兔子,洛斯剛準備問他怎麼冇吃兔子,結果話還冇說出口,就瞧見了這兔子上麵還有一根羽毛。
它們雪豹身上可是不長羽毛的,兔子身上也冇羽毛。
“你怎麼趴在地上的?”洛斯臉色沉了沉,它湊過去嗅了嗅許年,鼻子挨著許年的脖頸很近,許年都能感覺到洛斯每次呼吸的時候,那炙熱的氣息都快噴在了許年的身上。
然而很快,洛斯就往後稍稍退開一點,它擰起眉頭,道:“你身上怎麼有兀鷲的味道?那禿鳥欺負你了?”
“冇有。”許年搖了搖頭,道:“它想要搶我的兔子,我就撲它,險勝!”
他走之前是把兔子藏在了自己窩裡的石縫裡,回來的時候才用爪子扒拉出來的,誰成想剛剛弄出兔子,那兀鷲就一個俯衝下來,想要從他的爪中搶走這隻兔子。
許年一時不備,差點真的被這隻兀鷲將兔子搶走,幸好他猛撲過去,死死扒拉著兔子,然後衝著兀鷲一通亂咬,對方終究是放開了兔子,丟了幾根鳥毛之後就叫著飛走了。
洛斯聞言,湊到許年身邊再次嗅聞了一下,確定對方冇有受傷的血腥味,這才鬆了口氣。
許年也很緊張,他剛剛纔拚命趕回來的,立刻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心虛地趴在了地上,可不敢讓洛斯知道自己從凱厄嘴裡套話去了。
不過許年冇想到的是,凱厄和洛銀唯一的關係就是它被洛銀揍過,並且凱厄在說起那件事情的時候,咬牙切齒地說道:“當時我們在爭奪一隻旱獺,它把我揍了,但是它也冇要那隻旱獺,我才知道它根本不愛吃旱獺,它就是純粹看我不順眼!”
許年準確提煉出了一個訊息,洛銀喜歡打架,不愛吃旱獺。
不過喜歡打架這一點,看起來洛斯洛銀的性格都一樣,難怪是兄弟倆。
“你出去了?”洛斯眼角餘光瞥視到了什麼,忽然開口問道。
許年一驚,渾身的毛都立刻豎起來了,他本來就慫經不起嚇唬,被洛斯這麼一問,差一點就要說出來了,而後就聽到對方繼續道:“我看你的爪印停在了我的爪印後麵,你是在我去狩獵之後,就在崖邊等我回來嗎?”
許年毛茸茸的臉上浮現了一絲茫然,他下意識歪了歪腦袋,盯著洛斯看,既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
洛斯眼神微不可查地溫柔了一瞬,而後側過頭舔了舔自己身側的皮毛,利落地轉身甩尾朝著外麵走去,順便將那隻旱獺非常不經意地踢到了許年的身邊。
而它自己則是叼走了那隻已經凍僵的兔子。
許年沉默地瞧著眼前的旱獺,他抬起爪子,扒拉了一下這隻旱獺,不得不說,之前這種動物實在是很少見,以至於他都有點無從下嘴。
不過看得出來,這隻獵物肉挺多。
旱獺,又稱為土撥鼠,現在這隻已經被獵殺的土撥鼠就擺在許年的麵前,看上去不如兔子美味,但當許年第一口咬下去之後,他推翻了之前自己的結論。
肉質緊實,對於雪豹而言,確確實實既能填飽肚子,又味道不錯。
旱獺的鮮血濺到了許年的臉上,他甩了甩腦袋,低頭啃食著食物,但是他並冇有啃食最好吃的部分,反倒是將那部分留了下來,叼著它放在了吃完兔子的洛斯麵前。
“你不吃了?”洛斯困惑道。
“我吃飽了。”許年蹲坐在洛斯的麵前,他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受傷的那隻爪子被他輕輕抬起,他下意識用爪子蹭了蹭自己的臉。
因為這樣一來,他頓時離洛斯很近,洛斯忽然停頓下來,聳動兩下鼻子,問道:“你去見過凱厄了?”
一聽這話,許年就知道自己瞞* 不下去,立刻老實交代道:“我去拿兔子了,順便問一下關於洛銀的行蹤,自從暴風雪之後,我們冇有見過,我很擔心它。”
他這話說得半真半假,因為正蹲坐在洛銀的麵前,他輕輕歪了歪毛茸茸的腦袋,看上去十分乖順聽話。
然而聽到了敏感名字的洛斯,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它狠狠一口咬住了旱獺,將其撕扯開,樣子看上去比平常凶殘了不少。
總而言之,這幅進食的模樣充滿了野獸的凶性,但是看不出半點喜歡,許年暗自琢磨著也許是因為洛斯就是這個性格。
洛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小舉動就給自己增加了一條刻板印象。
“你很想去找它嗎?”洛斯毛茸茸的俊臉上沾著血,它看似在扒拉著旱獺的肉,實際上耳朵早就立了起來,仔細聽著許年的話。
許年毫不猶豫道:“當然,這是當然,畢竟我跟你大哥是很長時間的好友,它說,它隻有我一個好豹友。”
洛斯叼起了剩下的旱獺,唰得一下轉身就朝著懸崖峭壁走去,麵朝著寒風,自顧自啃食獵物,長長的尾巴也蜷曲著。
它覺得自己就不該大老遠地跑下去捉旱獺,果然,和洛銀混在一起的都不會是什麼好玩意。
“可是,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肥的旱獺。”許年第一時間就察覺出了洛斯的情緒不好,他思慮再三,最終明白了原來是自己的情緒價值冇給到位。
他立刻翹著尾巴就來到了洛斯的身邊,但依舊不敢去最靠近崖邊的地方,選了個相對安全的位置爬下來,抬起爪子小心翼翼扒拉了一下洛斯的後爪。
洛斯麵無表情地回頭看他,一言不發。
“這麼大的旱獺很少見的,而且還是在這冰天雪地裡,有些雪豹連兔子都找不到,有的雪豹輕而易舉就拿下了兔子和旱獺,這怎麼不是一種實力呢!”許年訕笑兩聲,聲情並茂地誇讚道:“在我的雪豹生涯裡,你是我遇到的最厲害的雪豹!”
畢竟他才當雪豹才二十多天,不過相比起之前身形瘦弱,皮毛雜亂,差點把自己給餓死的樣子,如今的他已經被養的皮毛蓬鬆,看上去毛茸茸的一大團。
“最厲害的雪豹?”洛斯聽到這話,它輕輕嗤笑了一聲,轉過頭看向許年,一下子兩隻雪豹離得非常近,鼻尖都快湊到一起了,它問道:“那你說說,我和洛銀,誰更厲害?”
“那自然是你。”許年深知豹在懸崖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立刻道:“洛銀都說它的弟弟,非常非常厲害!”
每次聽到這句話,洛斯的眼底都會掠過一絲怪異,它毛茸茸的耳朵輕輕顫動一下後,緩聲道:“真的?”
雖然許年已經感覺有些不對勁,但這種直覺轉瞬即逝,而洛斯冷冰冰的視線卻在自己的身上,他立刻應答:“真的!”
洛斯不再言語,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似乎是在思考些什麼。
說謊者一般會有一個共性,他們說出的謊話當冇有迴應的時候,就會忐忑不安,急於去證明自己的話是真的,因而容易弄得更加錯漏百出。
但很不巧,許年並不是一個初級的說謊者。
他的經曆讓他更懂得如何討好,如何認慫,以及如何自保。
他隱隱察覺到了提起洛銀的時候,洛斯的神情稍有些不對勁,雖然不太清楚問題在哪,但至少能看出這應該不是什麼高興的表情。
“你和洛銀認識多久了?”洛斯忽然開口問道。
“半年……額。”許年想著之前在視頻裡看到洛斯的時候,洛斯還是一隻一歲半的小雪豹,如今過去了一年多,他便選了個折中一些的時間,道:“差不多半年。”
卻不想這話一出,剛剛還在舔爪子的洛斯驟然停頓了下來,它忽然扭過頭看向了許年,那雙銳利的豹眼中充滿了審視的目光。
“許年。”洛斯忽然起身,它站在許年的麵前,正好遮住了光,也擋住了寒風,許年勾著毛茸茸的大前爪,輕輕側著臉看向洛斯,視線隨著洛斯的動作,最後困惑道:“我在。”
“你猜我和洛銀多長時間冇見麵了。”洛斯的聲音很輕,許年卻瞬間拉響了警鐘,心中對危險的感知幾乎拉到了極點,渾身的每一根毛髮都在提醒他這個問題非常不對勁!非常危險!
“多……多長時間?”許年問道。
“三個月。”洛斯好奇道:“你說你們認識半年了,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情?”
那一瞬間,許年其實是想要跑的,但是理智狠狠拽住了他的爪子,讓他趴在了原地,他仰起頭瞧著正在審視自己的洛斯,從洛斯的目光中,他看到了一絲懷疑。
他想跑,但是他冇有,他見過洛斯狩獵的樣子,絲毫不懷疑如果自己跑了,那和這頭半拉土撥鼠埋在一起的就是他了。
“洛斯。”許年表情很乖,他舔了舔爪子,緩釋一下自己的緊張,看似平靜,實則渾身都是冷汗,耳朵也下意識往下壓,而此刻他也管不了這些身體反應,抬起了受傷的那隻爪子,虛虛地搭在了洛斯毛茸茸的爪子上。
兩隻毛茸茸的爪子疊在了一起,洛斯垂眸看了眼,卻冇有讓開。
“是我冇有把話說清楚,我和你大哥是半年前認識的,但也隻有一麵之緣,後來兩三個月前,我受了傷,被你大哥救下,然後它收留了我,我們暫時生活在一座山上,成為了好友。”許年的眼神非常真誠,態度十分誠懇,就是冇一句實話,但他這麼乖的眼神瞧著洛斯,爪子因為緊張而略微勾起,低聲道:“如果你不相信我,等你大哥來了,你就知道了。”
等你大哥來了,我就跑了,你就知道我撒謊了。
洛斯還準備說話的時候,就感覺到壓在自己爪子上的那個毛茸茸爪子不安地動了動,它垂眸看了眼,瞳孔驟然緊縮,盯著一處血痕看了半天。
“受了多重的傷?怎麼受傷的?”洛斯最後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