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聞不出來? 許年:不對勁,非常不對……
一連五天,大雪下了整整五天,起初凱厄還能保持一到兩天內可以送過來一隻野兔,但是到後麵就很困難了。
目光所及之處都被積雪覆蓋著,到處都是冰天雪地,然而雪堆裡卻又幾個清晰的爪印,看得出來,這是雪豹的大爪子。
這爪印實在是太具有標誌性了。
“你在看什麼?”洛斯走在前麵,這幾天已經足夠許年將這雪山山頂走了個遍。
許年低頭瞧著自己的爪子陷在了雪堆裡,然後拔起來,前幾天雪堆還不算特彆厚的時候,他從雪上走過去,還能留下一個完整的爪印,現在走一步就陷下去了,再走一步,陷得更深了,之前雪不深的時候,他就是隨便走動,現在發現野獸行走在雪地上也是有自己的技巧的。
雪是蓬鬆的,並且會塌陷。
但是當他懷疑是這雪的問題時,就看到走在前麵的雪豹如履平地,毛茸茸的大爪子踩在積雪上的時候,聲音很輕,幾乎聽不到,甚至走過去也隻是留下一行爪印,而不是像許年一樣,每一步都很艱難。
“下爪不用杵進去。”洛斯看許年走路一副盯著爪子走,越盯越不會走的樣子,歎氣道:“你這樣走,隻會越陷越深,放下爪子的時候,不要爪尖先下去,用爪墊著地。”
許年毛茸茸的耳朵輕輕抖了抖,他表情很認真,點了點頭後,抬起爪子舔了舔上麵的雪,有些冰,還有些黏爪子,他甩了甩腦袋,頂著寒風繼續跟在洛斯的身後。
“彆想著不用上山巔,等開春了,還是得上去的。”因為山頂積雪更厚,且冇有地方擋風,所以這幾天洛斯倒是冇有催促許年繼續上頂峰了,但是至少目前這個高度,許年隻要仔細一些,也能繞著山壁走一圈的。
他做人的時候,是個聰明的人,做雪豹,依舊是一頭聽話懂事且聰明的雪豹。
雖然和凱厄一起生活在這片雪山上,但是它們的狩獵時間是刻意錯開的,洛斯輕輕嗅聞了一下,並未在這裡嗅聞到凱厄的氣息,它道:“這裡還好。”
“我感覺我好幾天都冇有看到岩羊了。”許年跟著洛斯開口說道。
“岩羊需要扒開雪堆才能吃到下麵的草,這裡的草不多。”洛斯囑咐道:“跟緊我,越是這種天氣,越容易遇到狼群或者是棕熊,這並不是什麼好事。”
許年點了點頭,顯然是把洛斯的話牢牢記住了,洛斯見狀表示非常滿意。
其實許年見過洛斯狩獵,甚至見過很多次,無論是平地奔跑,還是山壁狩獵,但還是第一次看到洛斯在這樣大雪綿綿的天氣裡追擊一隻兔子。
和許年不一樣,洛斯的步伐落得很輕,它的尾巴很聽話地在身後輕輕揚起,緩緩地接近著兔子。
許年看洛斯狩獵的模樣,就想起以前上學時候,在學校裡看到有流浪貓撲鳥,就是這個樣子,壓低著身體,緩緩前行,爪墊觸底,幾乎將聲音降低到最低。
然後等待時機,一躍而上!
而此刻洛斯朝著兔子的方向直接撲了過去,兔子立刻反應過來,幾乎是瞬間就想逃走,卻依舊慢了一步,雪豹快速轉變身形,後爪蹬在雪地裡,濺起無數飛雪。
而後它猛地低頭一口咬住了兔子,再用爪子壓住獵物掙紮的身軀,鮮血從雪豹的獠牙溢位,往下淌,看上去野性十足,充滿了野生動物與生俱來的魅力。
許年就很乖順地蹲坐在原地,他在觀摩洛斯狩獵雪豹的動作,每一個細節都很值得學習。
畢竟他不可能總是依賴洛斯,總得要學會獨立,總有一天要離開洛斯身邊,並且必須在洛銀回來之前。
不然許年看著這隻慘死的兔子,就像是看到謊言被揭穿的自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最近有些不對勁。”洛斯叼著兔子走過來,它將兔子放下了地上,目光注視著許年,道:“你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往常許年出來狩獵,雖然很累,但是這隻雪豹都是開心的,但是最近顯然有些心事重重。
“冇有。”許年心中歎氣,這事兒哪能跟受害豹說呢。
“……”洛斯微微半眯一下眼睛,它盯著許年看,對方眼神有點兒飄忽不定,但是洛斯發現許年漂亮的眼睛四處張望的時候,本就較為圓潤的眼型就顯得更加好看,襯得許年這張雪豹臉愈發無辜。
可是當許年真的看向它的時候,洛斯卻迴避了視線。
洛斯心想:難道他發現我盯著他眼睛看了?
許年心想:難道它看出我撒謊了?
這倆都有點兒心虛,互相避開了視線之後,洛斯叼著獵殺的兔子,準備帶著許年回到了山頂,途中洛斯忽然停下了腳步,後麵滿腹心事的許年差點撞到了洛斯的身上,幸好急急刹住了腳步。
“怎麼了?”許年問道。
洛斯冇有回答,隻是聳動著鼻子四處嗅聞,似乎是聞到了什麼味道,然後忽然放下了兔子,走向一塊岩石,許年見狀立刻叼起兔子跟了上去,一臉茫然地瞧著洛斯低頭嗅聞什麼。
許年下意識也準備跟著嗅聞,卻被洛斯忽然擋在了麵前,他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著洛斯。
“聞什麼聞?不要到處亂聞。”洛斯一甩尾巴,正準備叼著尾巴往回走,眼角餘光瞥視到身後那隻雪豹叼著野兔,艱難行走在已經冇過他腹部的積雪裡,每一步走得都小心翼翼,但又急著跟上洛斯的步伐,嘴裡的那隻野兔便成了負擔。
洛斯想了想,又停下步伐,轉身朝著許年身邊走去,它側過頭,準備從許年的嘴裡接下了那隻兔子。
許年正認真叼著兔子行走,哪裡注意到這個忽然折返的雪豹,剛一抬頭就看到對方湊近了自己,本來還在雪地裡艱難行走的他瞬間起飛。
受驚的洛斯也跟著一起跳飛起來。
雙雙落地之後,互相都被對方嚇了一大跳,不過許年嘴裡的兔子倒是冇有嚇掉,
“你嚇我乾什麼!”
“你嚇我乾什麼?”
兩隻雪豹麵對麵質問對方,隻是一個眼神淩厲,一個驚魂未定,隻是一個對視,眼神淩厲的那隻雪豹瞬間略顯心虛地偏開目光。
“放開兔子。”洛斯的尾巴在身後掃著雪,語氣和往常並無異樣。
許年雖然不知道洛斯想要乾什麼,但既然對方這麼說,許年自然很聽話地鬆開了獠牙,將兔子放在了雪地上。
洛斯看都不看它,直接叼著這隻兔子往前走,頭也不回道:“叼著尾巴跟上來。”
本來拖著大尾巴在這麼厚的雪地裡行走就有些費勁,之前叼著兔子就冇法叼尾巴,現下兔子被洛斯叼著,許年非常乾脆利落地叼起了自己的毛茸茸長尾巴,跟在了洛斯的身後。
洛斯的尾巴輕輕小幅度地擺動,控製著身體的平衡,叼著一隻兔子有些模糊道:“踩著我的爪印走。”
它本意是給許年減輕一點難度,但許年瞅著眼前的一排雪豹爪印有些犯愁,抬起毛茸茸的豹爪上下比劃了一下,似乎是猶豫應該落爪在哪裡,但眼看著洛斯快要走遠了,隻得連忙跟了上去。
雖然踩著洛斯的爪印往前走的確是輕鬆了不少,但是許年看著自己交叉行走的爪子,總覺得好像有點兒不對勁,似乎幅度過大,姿勢過於扭曲。
“你……”洛斯叼著兔子轉過頭,正準備讓許年走快點,卻不想一回頭就看到對方姿勢撩豹地走了過來,雪豹毛茸茸的身體此刻顯得又蓬鬆,又好看,尾巴被許年叼在了嘴裡,不然不難想出許年翹起尾巴這樣走路的姿勢。
洛斯已經不記得自己這是第幾次沉默了,但是這次,和之前不太一樣。
“……真的要這麼走嗎?”許年越走越覺得不對勁,他略顯圓潤的耳朵輕輕抖了一小下,有些困惑地看著洛斯,再看看自己下爪的地方。
冇錯,的確是洛斯之前走過的爪印。
但是怎麼感覺他和洛斯走出了兩種行走姿態呢?
洛斯什麼都冇有說,隻是轉過頭繼續朝著自己的窩走去,隻是這次,原本還算聽話的尾巴總是不聽使喚地輕輕抖了抖,洛斯惱怒地回頭,怒視自己的尾巴。
如果是往常,它一定會叼著尾巴走,但是現在它嘴裡叼著兔子,就什麼都做不了,任由尾巴輕輕晃動著。
於是,一隻藏狐路過這邊的時候,本來已經走過去了,又忽然停下腳步,四四方方的狐狸臉上寫滿了疑問。
它有些震驚地看著兩隻雪豹路過,感覺這兩隻雪豹,冇一個正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