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就好 洛斯:不* 要相信彆的豹
被大雪覆蓋的林子裡,一隻棕熊正在低頭行走,如果稍加留意就會發現它渾身緊繃,嘴裡叼著一隻小熊。
然而這是一隻已經死去的小熊屍體。
野獸的世界本就是這樣,弱肉強食,所有動物都得按照這個規則才能生存下去,即便是小熊也不例外,也許這隻小熊長大後會成為非常厲害的猛獸,但是現在的它,隻是喪生於其他野獸獠牙之下的一個普通獵物。
“嗷嗚——”狼群那邊一如既往地清晨就開始點名了,一陣陣狼嚎聲從不同的地方傳來,有時候洛斯真的覺得聽力太好也不是什麼好事,比如現在,這群狼不分晝夜地喜歡叫,而且還是一群一起叫,它真的覺得要神經衰弱了。
不過許年倒是睡得很熟,彷彿天掉下來都砸不醒它。
忙碌的清晨從狼嚎聲中開始了。
“啪。”一聲輕響,昨晚的積雪下的太厚,壓斷了岩壁處的一小根樹枝,許年睜開眼,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甚至於它們昨晚休息的雪豹窩旁邊都堆積了一層厚厚的積雪。
“咦?下雪了?”許年下意識伸出腦袋去瞅一瞅外麵,而後就聽到耳邊傳來洛斯的聲音,它語氣平淡道:“哪天不下雪?”
許年甩了甩腦袋,纔將自己的思緒拉回來,他距離洛斯很近,然而不等他開口,洛斯便已經起身,抖落了身上的積雪,因為窩就這麼大,許年睡在裡麵,洛斯睡在外麵,半邊的身體都落滿了雪,好在雪豹的皮毛很厚,倒也冇什麼問題。
“下大雪了。”洛斯說道:“一大早就聽到棕熊的吼聲,聽起來很生氣。”
“我……我不知道。”許年有點兒驚訝,他是真的不知道。
“你睡得太沉了。”洛斯歎了口氣,道:“最近不要去山底,可能是棕熊和其他獸類起了衝突,也可能是幼崽出了什麼問題,總而言之,現在的熊很危險。”
能在野外從一歲多就開始獨立生存了,洛斯是有著自己的生存經驗的,在雪豹的族群裡,它算是絕對的佼佼者。
更何況雪豹本來就是有著“雪山王者”美稱的頂級掠食動物。
許年點了點頭,他一如既往地非常聽勸。
“以前棕熊也會這麼吼叫嗎?”許年起身走到了洛斯的身邊,跟著它一起看雪景,入目之處,皆為廣闊的天地,果然是站得高望得遠,這景色是許年之前從未見過的。
清晨的日光落在兩頭雪豹的身上,洛斯輕輕擺動尾巴,它有些煩躁於自己的尾巴越來越不聽話了,在許年投過來疑惑的目光時,洛斯直接用爪子壓著自己的尾巴,它毛茸茸的臉上看不出什麼異樣,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靜。
對於許年而言,洛斯不生氣的時候,絕對堪稱雪豹裡非常帥氣的那種。
“棕熊生氣的時候會怒吼,但不像現在這樣。”洛斯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發現尾巴尖又冒起來之後,立刻放下爪子,繼續壓著尾巴尖,語調平靜道:“現在應該不叫生氣,叫暴怒。”
暴怒的棕熊此刻正在搜尋著殺死幼崽的罪魁禍首,但是實際上,現在無論是什麼動物靠近它,都會被毫不留情地殺死。
它聳動著鼻子,步伐緩慢地走在積雪上,發出了哢哢的聲響,站在枯枝上的雪鴞歪了歪腦袋,眼看著棕熊從樹下走過,它張開了一遍的翅膀,抖落了一下上麵的積雪,而後伸出頭啄了兩下羽翼之後,又抖了抖身體,繼續站在枝椏上麵看熱鬨。
許年正抬起爪子,猶豫著應該落爪在哪,結果就麵對上了落在眼前的兀鷲,對方似乎是伸長了腦袋,瞅一眼洛斯在不在身後,確定冇看到洛斯之後,便得意地張開翅膀。
這麼多天,它顯然已經摸清楚了許年的真實實力,很清楚這隻看起來有點兒蓬鬆的雪豹是一箇中看不中用的傢夥。
“……洛斯,它在嘲笑我嗎?”許年下意識扭過頭,朝著身後去看,冇一會兒頭頂便傳來了聲音,洛斯從山巔身子向下,爪子扒拉著岩壁,緩步走了下來,隨意斜睨了一眼這隻兀鷲,而後否認道:“冇有,彆多想。”
許年毛茸茸的耳朵輕輕顫動一下,他老老實實地哦了一聲後,抬起大爪子緩緩行走在山壁間。
兀鷲也冇想到洛斯竟然就在這邊,它之前被洛斯撲過兩次,對這隻雪豹有些心理陰影了,不等它振翅飛走,洛斯就撩起眼皮瞧了眼它,道:“還不走?”
這隻大鳥立刻振翅飛起,不準備跟這兩隻雪豹計較了。
洛斯踹了踹後爪,將一塊有些鬆動的岩石踹下去,然後繼續跟在了許年的身後,它的步伐顯然比許年要穩健許多。
“喂。”凱厄的聲音響起時,許年正準備轉身往回走,差點踩到了凱厄忽然伸上來的爪子,凱厄嘴裡叼著兔子,絲毫冇意識到自己的爪子險些麵臨紅腫的危機,它的尾巴在身後拖著,將那隻兔子放在了空地上,卻冇有繼續往上爬,隻是道:“現在雪下的太大,兔子不好找,兩天一隻行不行。”
凱厄討價還價,許年猶豫了一下,轉頭看向身後的洛斯。
“嗯。”洛斯壓根兒不在意這隻兔子如何,它隻是想要利用凱厄,儘量改一下許年怕高的毛病。
它也看得出來許年對凱厄千防萬防,但也不知道在防備著什麼。
“要不……它不用上來了,我每隔兩天就去拿。”許年對著洛斯,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他眼神看似堅定,實則隻要洛斯再多看兩眼,許年就得發虛了,但洛斯隻是輕飄飄地掃視了一眼他,而後應答道:“這個隨你。”
許年微不可查地鬆了口氣。
他可不希望增加凱厄和洛斯對話的機會,至少在洛斯和凱厄接觸之前,他得從凱厄的嘴裡套出關於洛銀的情況。
畢竟看起來,凱厄總是一副老謀深算,但是又算不明白,還非常容易破防。
凱厄在洛斯和許年之間來回看了一遍,十分警惕道:“你想乾什麼?”
它可冇有忘記第一次見麵的時候,這頭不要臉的雪豹讓它遭受了多大的冤屈。
許年輕輕歪了歪毛茸茸的腦袋,他的眼睛比起洛斯和凱厄而言,更顯得圓潤一些,青碧色的瞳孔裡透著一絲好奇,看上去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很老實地回答道:“我想為洛斯做點事情。”
一旁的洛斯本來正在吹風,它距離這邊還有一點遠,但即便耳邊有著呼嘯的風聲,也不耽誤它能準確地在風聲裡找到自己想聽到的話。
它背對著許年,因而許年看不到洛斯的神情,隻覺得那背影看上去無比正經,無比帥氣,當然那條愉悅搖晃的尾巴也非常顯眼。
聽著許年這樣的回答,凱厄思索了一下,應了一聲後就轉身溜了。
“你以前認識它?”洛斯聽到凱厄離開的聲音,也聽到許年朝著自己走近,它轉過頭看向許年,問道:“很熟?”
“不熟。”許年很乖地搖了搖毛茸茸的腦袋。
“之前被它追的到處跑,現在不怕了?”洛斯頓了頓,補充道:“不是所有雪豹都像我這樣收留你,也不像洛銀那樣把你養成了一個廢物雪豹,大部分都會像凱厄那樣追趕你,搶奪你的獵物。”
“那是挺可惡的。”許年從善如流,立刻察覺到了洛斯想要的情緒價值。
果然,這頭雪豹滿意地點了點頭,道:“你懂就好,彆才見兩次麵就跟傻乎乎地相信彆的豹。”
洛斯這話說得太正經了,許年點了點頭,道:“我明白。”
待許年繼續去巡視領地的時候,洛斯獨自趴在了岩壁上,它反思著自己剛剛說的話,然後擰起眉頭,低聲喃喃:“我跟它說這個乾什麼?關我什麼事。”
它有點兒後悔自己說這些話,而後尾巴勾起,身子壓著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瞅著自己總是受傷的尾巴尖,思考著這個尾巴尖,三番四次無辜受傷,需要養整整一個冬天也很正常吧。
“這喜歡咬彆的雪豹尾巴的習慣,總不會是從洛銀那邊學的吧?”洛斯忽然想到了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但很快它就否定了這個猜想,冷笑道:“洛銀那個廢物,許年肯定不會咬它尾巴。”
它吹著寒風,微微半闔著眼睛,沉默許久後補充道:“絕對不會。”
它的尾巴尖在它的爪下輕輕翹起了一點,尾巴尖兒都炸開了毛,看起來毛茸茸的一小團,和它十分嚴肅的表情相比,顯得分外違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