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野兔 許年:都得交公糧的,不能白住……
按道理說,以洛斯的習慣是不會管凱厄死活的,畢竟在這個雪原,每個動物都在為自己的生存而奔波,哪有力氣去管彆的獸。
但是,這次洛斯卻冇有直接趕走凱厄。
它看似在和凱厄對話,實則目光都是落在許年的身上,能看到許年非常負責地蹲坐在岩壁旁邊,阻止著凱厄繼續往上爬,以防止會發生窩內反撲的惡性事件,但也冇有將對方踹下去。
不過洛斯在意的不是這個,它有點兒詫異於許年一直很怕在岩壁旁邊,好不容易纔讓對方捨棄了半山腰,肯往上爬一點,但說到底進度緩慢,然而此刻許年卻蹲守在懸崖峭壁旁,警惕地看著凱厄,臉上冇有半點懼色。
洛斯自然不會以為許年是在裝恐高,它能看得出許年這是一心都盯在了凱厄的身上,謹記自己的任務,而忘了自己恐高這碼事。
它的尾巴輕輕晃動一下,雖然是蹲坐著的,然而尾巴尖卻為這個發現而自己高興地輕輕抖了抖。
早就說了,雪豹是雪豹,尾巴是尾巴,洛斯的尾巴傳遞的絕不是洛斯的想法,至少這頭雪豹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我就在這裡。”凱厄明白自己能暫時留在這裡逃過一命已經算是運氣了,它自覺地往下退了兩步,趴伏在了半山腰的位置上,這裡是之前許年它們趴著的地方,凱厄下意識嗅了嗅,能聞到貼著山壁的這邊是許年的窩,而靠近山崖那邊是洛斯的窩,凱厄有點兒詫異,畢竟山壁這邊能遮風擋雨,可是山崖那邊隻能直麵凜冽的寒風,哪裡更舒服,一目瞭然。
凱厄努力嗅了嗅,小聲咕咕叨叨地正準備找個地方趴著,就聽到了身後傳來輕微的聲響,它一扭頭就瞧見了洛斯,對方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已經叼著一隻兔子準備回去。
“這是給我的?”凱厄有些受寵若驚。
“不是。”許年跟在洛斯的身後,伸出毛茸茸的腦袋,道:“是跟你說,在這裡待著不是白待著的。”
許年可還記得之前凱厄將他丟出去,摔得他險些爬不起來,這個仇他記在心裡了,趁此機會得報複回來,毛茸茸的大爪子在岩石上踩了踩,道:“每天得交一隻兔子。”
“?”凱厄滿臉都是問號。
“我也交了。”說起這個,許年就非常驕傲地挺起了胸膛,從根本不會狩獵到已經會獨立狩獵兔子,他也是廢了不少力氣的,光是摔跤都不知道摔了多少次,他的尾巴在身後翹起來,輕輕擺動著:“不說超過我吧,至少得跟我一樣。”
許年仔細想著,這個應該算房租吧……應該算是吧。
他扭過頭看著洛斯,似乎是在尋求洛斯的認可,這副驕傲的樣子讓洛斯多看了幾眼,它輕輕點頭,表示認可了許年的話,並且加了一條:“不要睡在這裡,換個地方,半山腰可以隨便走動,但山頂不能來。”
有些雪豹和同類的領地也會有小範圍的重疊,而當生存環境更加惡劣時,它們不得不相處在一個範圍內的時候,大部分都會選擇時間上的避開,或者地理位置上的避開。
比如半山腰以下,洛斯允許凱厄暫時性走動,但半山腰以上是雪豹生活的重點區域,是絕不允許踏足的。
並且雙方狩獵時,要儘量避開另一方,因此當初凱厄看到洛斯竟然同意許年和它生活在一起,而且同時狩獵,纔會那麼驚訝。
“……好。”凱厄應了一聲,它也補充道:“我的傷養好之後,就立刻離開。”
它舔了舔自己在和狼群對峙中被咬傷的後腿,幸好它跑得快,傷的不重,否則這個冬季是真的難熬了。
確定好凱厄的活動區域之後,許年便忙不迭地跟在了洛斯的身後回了更高處的山峰,他現在來來回回爬山,攀岩技術已經熟練了很多,再也不是那個從岩羊麵前摔下去三次的新手雪豹了。
隻要不去頂峰,許年就能儘量穩住身形,他進步的很快,但他知道,這還不夠。
“以後你要經常盯著這裡。”洛斯輕輕甩動了一下長尾巴,它站在崖壁旁邊,道:“雖然凱厄是這樣答應我們,但我們也要保持一定的警惕,你要經常巡邏一下領地,一旦發現有什麼異常,就要及時告訴我。”
它轉過頭,看了眼自己身後正叼著尾巴一臉認真的許年。
許年重重點了點頭,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加靠譜,擲地有聲道:“我一定認真盯著這裡。”
他當然要認真盯著這裡,但不僅僅是因為洛斯的話,更多是因為他可不想凱厄和洛斯近距離接觸太多,畢竟關於洛銀的那些事情,全部都是許年杜撰出來的,這些話隻要洛斯和凱厄稍稍覈對一下,他就原形畢露了。
在外混,身份都是自己給的,但是許年也很清楚一旦身份暴露將會麵臨的絕不是鮮嫩可口的岩羊,也不是洛斯毛茸茸的長尾巴,而是對方鋒利的利爪和可怖的獠牙,按照洛斯的暴脾氣,將會像撕碎岩羊那樣撕碎他。
思及至此,許年悄悄瞅了眼冇吃完的岩羊,下意識打個寒顫。
……
洛斯以前就覺得許年非常認真,比如這頭雪豹能乾得出半夜三更起來努力狩獵,主打一個技術比不過彆的雪豹,就在彆的地方卷死彆的雪豹。
現在它更覺得許年是真的太認真了,前麵纔跟他說,讓他守著崖壁,然後就看到許年一直盯著崖壁那邊,就算睡覺都是半夢半醒,稍稍一點動靜就會抬頭去看,一晚上驚醒了三四遍,最後盤旋的兀鷲發現了他的習慣,故意搗亂似的,時不時就停在了岩壁出,弄出點聲響來,氣得許年想咬它。
“你白天看著就行了,晚上睡覺。”洛斯走過來,叼著許年的後背,將他放倒在地,而後側躺在了他的身邊,本想將尾巴搭在許年身上的,但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思考了兩下後,警告道:“這次絕不允許咬我尾巴了。”
許年茫然地點了點頭。
“睡吧。”洛斯半闔著眼睛,道:“晚上它不敢上來,你白天在岩壁四周多走動走動。”
“好。”許年立刻應道。
許年也困了,他張開嘴打了個哈欠,下意識在地上滾了一圈,滾出了洛斯的尾巴覆蓋範圍,洛斯睜開了眼睛瞧了一下許年,見對方很快就睡著了,這纔有些不爽地叼著尾巴到了許年的身邊再次躺下。
外麵下起了大雪,這一塊岩壁下方,便成了兩隻雪豹的窩。
“你最好彆再咬我尾巴,不然……”洛斯想了想,還是將尾巴蓋在了蜷縮在一起的許年身上,它側過身體,以後背阻擋著寒風,雪豹的毛都被吹得微微翻開,它聽著耳邊呼嘯的寒風,後麵那句話就懶得說了。
它就不信了,難道洛銀還能比它對許年更好?!
三天前,洛斯還一臉困惑,不明白為什麼洛銀養這麼一隻廢物雪豹有什麼用處。
而現在的它,已經無法共情三天前的自己。
“其實養一下也不費勁。”洛斯睜開了眼睛,它再次瞧了眼已經陷入熟睡狀態的許年,對方顯然是把洛斯的尾巴當成他自己的了,竟然直接摟著尾巴睡,洛斯在抽出尾巴和隨便他睡之中猶豫了三秒,最後闔上眼睛,自言自語道:“他又吃不了多少東西,而且還會自己捉兔子,我遲早也會教會他自己捉岩羊,所以……養他也不費勁。”
說完,他毛茸茸的耳朵輕輕抖了一下,像是徹底說服了自己。
而此刻,兩隻雪豹在山頂睡覺,一隻玻璃心的雪豹在半山腰舔舐傷口,另外一隻雪豹則是在山底獨自行走,它似乎是嗅聞到了什麼,走到了一塊岩石旁邊停下了腳步,低頭嗅聞幾下後,輕輕歪了歪腦袋。
它抬起頭,看著眼前的雪山,低聲道:“洛斯的味道?洛斯來過這裡?”
它麵無表情地看著山頂,思慮再三後,回頭瞅了眼自己在暴雪中摔下山壁而尚未恢複的後腿,現在的它還是一瘸一拐地走路,最後它叼著自己拖在地上的長尾巴,轉身朝著更遠一點的方向走去。
遲早要打一架,但不是現在。
比起洛斯的暴躁,洛銀身上完全就是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