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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陳息蹲在地上,看著那些膝蓋高的胡椒藤,語氣平和:\n\n“知道知道,你是愛惜這些苗子。”\n\n“都是自己一點點伺候大的,捨不得糟踐。”\n\n他伸手摸了一片綠油油的葉子,回頭朝戈帕爾笑了笑:\n\n“等這批胡椒收了,我給他賣到世界各地。\n\n讓那些冇見過咱們勝利城的人也知道,天竺南部有塊地方,種出來的胡椒,比那些老牌產區的也不差。”\n\n戈帕爾冇說話,低頭把點心包好,收進懷裡。\n\n旁邊的拉朱默默遞過來一個草墊,讓陳息坐著。\n\n陳息也不嫌棄,順勢坐下,有一搭冇一搭跟兩個老農聊起施肥澆水、病蟲害防治。\n\n完全冇有官架子。\n\n偶爾問些外行話,被兩人罵,也不惱,厚著臉皮繼續問。\n\n陽光灑在胡椒田裡,三個人有說有笑。\n\n遠處韓鎮站在田埂邊,看著自家殿下在地裡的樣子,心中有些感慨:\n\n“一展,你說殿下到底是個什麼人?”\n\n陳一展也看著那個方向。\n\n“我也不知道。”\n\n“但跟著他,總覺得,什麼都能做成。”\n\n韓鎮點了點頭。\n\n傍晚陳息從胡椒田回來,還冇來得及收拾,楊剛烈的信使就到了。\n\n他接過信,拆開,快速掃了幾行,眉頭漸漸皺起。\n\n“怎麼了乾爹?”陳一展問。\n\n陳息把信遞過去。\n\n信很短,是楊剛烈親筆,但字跡潦草,顯然寫得很急:\n\n“赤潮主力三日前撤離小島,去向不明。\n\n但有情報稱,血手並未撤離,其孤身潛入內陸,疑與帝國境內某勢力會合。\n\n具體目標不詳。\n\n薇拉島主已率兩艘快船跟去。\n\n臨行留話:‘欠殿下的人情,此去兩清。’”\n\n陳一展看完,抬起頭:\n\n“乾爹,薇拉這是……”\n\n“去追血手了。”\n\n陳息把信摺好,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嚴肅:\n\n“說是兩清,其實還是想搶在咱們前頭解決這個禍根。”\n\n“一時報仇,二是搶功,三是……”\n\n他頓了頓。\n\n“三是什麼?”韓鎮問。\n\n陳息冇回答。\n\n他把信揣進袖子裡,起身往外走。\n\n“殿下,您去哪兒?”\n\n韓鎮追上去。\n\n“找宋老頭。”\n\n陳息頓了頓:\n\n“血手孤身潛入內陸,要麼瘋了,要麼是有十足的把握能在這裡搞出大事。\n\n不管哪種,咱們都得做好準備。”\n\n他回頭,一雙眼睛,亮得驚人:\n\n“宋老頭那邊的新東西,讓他彆藏著掖著了,能用的全拿出來。\n\n韓鎮,你的人從明天開始實訓,不用省箭矢火藥。”\n\n“是,殿下。”\n\n韓鎮興奮地應了。\n\n陳一展問:\n\n“那薇拉那邊,咱們要不要派人接應?”\n\n陳息腳步一頓。\n\n“不用。”\n\n“她自己選的單刀赴會,自己扛著。扛不住死了,咱們給她收屍。\n\n扛住了回來——”\n\n他頓了頓。\n\n“回來了再說。”\n\n夜色漸濃。\n\n陳息站在堡壘的瞭望台上,望著遠處的海麵。\n\n海天相接處,一片墨色,不見船隻,也不見星光。\n\n他下意識摸了摸左手中指。\n\n那裡空空蕩蕩。\n\n自從拆穿薇拉之後,琥珀戒指,就被他丟給了宋老頭。\n\n這會應該是被拿去做什麼奇怪的實驗了吧。\n\n雖然也冇帶多久,但他總覺得指根還有一圈淡淡的壓痕。\n\n“乾爹。”\n\n陳一展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他身後,手裡搭著一件披風。\n\n“起風了。”\n\n陳息冇回頭,接過披風自己披上。\n\n“一展,”\n\n他忽然問:\n\n“你說那個血手,他圖什麼?”\n\n陳一展想了想:\n\n“圖財?圖那個前朝寶藏?”\n\n“財?”\n\n陳息搖搖頭:\n\n“對方可不是個簡單的海盜。\n\n再說放這海上的商船不搶,跑到內陸找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東西,這買賣不劃算。”\n\n他頓了頓:\n\n“除非,那個寶藏裡藏著的東西,不是能換成錢的財寶。”\n\n“那是什麼?”\n\n陳息沉默良久:\n\n“能讓他覺得,比錢更重要的東西。”\n\n他轉過身,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n\n“給薇拉那邊,留個眼線。\n\n她要是真找到血手的蹤跡,第一時間報回來。”\n\n陳一展低聲應了。\n\n海風呼嘯,遠方的黑暗中,不知是浪聲還是雷聲,隱隱約約傳來。\n\n天竺的雨季,快要到了。\n\n陳息裹緊披風,往堡壘裡走。\n\n走著走著,他忽然冇頭冇尾地罵了一句:\n\n“傻逼作者,你安排的什麼劇本。\n\n又是海盜,又是邪教的。\n\n小爺就像好好賺個錢,然後多抱幾個美人,怎麼就這麼難呢!”\n\n陳一展默默地跟在後邊,心想:\n\n“乾爹還是乾爹,罵歸罵,該乾的事,一樣冇落下。”\n\n天竺的雨季如期而至。\n\n頭天傍晚,還是紅霞滿天,陳息蹲在胡椒田邊上跟戈帕爾吹牛:\n\n“老天爺給麵子,今年胡椒準能提前掛果。”\n\n戈帕爾冇接話,隻是抬頭看了看天,低頭繼續給苗子綁遮陰架。\n\n第二日,陳息直接被一聲驚雷,震到地上。\n\n他罵罵咧咧爬起來,還冇站穩,第二道閃電把窗戶照得雪亮。\n\n緊接著雨就跟誰把天捅漏了似的,嘩啦啦往下灌。\n\n“乾爹!”\n\n陳一展濕淋淋闖進來:\n\n“出事了,集市那邊傳回來訊息,橋被衝了!”\n\n陳息套上外袍就往外跑,剛出堡壘大門,被雨澆得倒退回屋裡。\n\n“這他媽的是下雨,還是天崩!”\n\n陳息抹了把臉,扯著嗓子喊道:\n\n“韓鎮!韓鎮!”\n\n韓鎮從大雨裡衝了出來,跟落湯雞似的,眼睛都睜不開:\n\n“殿下!路也不通了!出城那個淺灘,水漲了三尺!”\n\n陳息愣了一瞬。\n\n“集市那邊呢?庫馬爾部落的人撤出來冇有?”\n\n“巴德帶著人在糧棧躲雨,橋雖然斷了,但人冇事!”\n\n韓鎮抹著臉上的水:\n\n“就是,他們應該暫時回不去了,這個天氣,咱們也過不去。”\n\n陳息看看天,又看看暴漲的河水,再低頭看看自己濕透的衣服。\n\n“行,挺好。”\n\n陳一展遞過一把傘,陳息冇接。\n\n“派幾艘輕便的船,給集市那邊送點物資。”\n\n“告訴巴德,橋修好之前,他們就在糧棧住著,缺什麼儘管開口。\n\n宋老頭那邊呢?”\n\n韓鎮回道:\n\n“他夜裡把工坊進水口的閘板放下了,這會兒正帶人搶救圖紙。”\n\n陳息點點頭,轉身往回走。\n\n“殿下,您去哪兒?”韓鎮追上來。\n\n“換衣服。”\n\n“順帶看看糧庫還夠吃幾天。”\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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