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斯年點開外婆院裡的監控錄像。
一夥人半夜在老太太的院子裡點燃爆竹。
刺眼的火光猛地炸開,爆竹點燃後的爆響隔著螢幕都吵得令人心悸。
要不是秦晝在裡麵,外婆心臟被嚇得難受暈倒後,真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對上那三位股東似笑非笑的眼神,趙斯年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們以為這樣能威脅到自己?
“會議暫停。”
趙斯年出去的瞬間,身後響起了一句,
“小趙總不急,我們等得起,記得回來開會。”
趙斯年頭也冇有回,一路飛馳趕到醫院。
被護士帶到病房,趙斯年放輕腳步走到床邊。
看到外婆臉色還好,他懸著的心稍稍落回一點。
護士輕聲告知,
“老人家冇什麼外傷,就是驚嚇過度,身體虛,讓她多睡會兒。”
趙斯年微微點頭,緊鎖的眉頭並未舒展,立刻追問,
“另一位情況怎麼樣?”
護士反應很快,
“您是說和這位女士一起來的秦先生吧?他這個點應該在換藥室換藥,我帶您過去。”
聽到這話,趙斯年神情立馬變得嚴肅,聲音都有些乾啞,
“換藥?”
護士邊領著他邊說,
“秦先生的手被燙傷了。”
換藥室的門虛掩著。
趙斯年站在門口,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裡麵的秦晝。
秦晝側對著門,為了方便換藥,襯衫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線條流暢緊實的小臂。
然而視線向下,手腕到手背處一片刺目的紅痕。
見醫生正低頭專注地處理傷口,趙斯年屏住呼吸,冇有進去打擾。
他聽見醫生溫和地提醒,
“秦先生,上藥可能會有點痛,您忍著點。”
鑷子夾著浸透酒精的棉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傷口周圍的皮膚。
那動作落在趙斯年眼裡,被無限放大,連帶著他自己的手背都跟著隱隱刺痛起來。
可秦晝呢?
他隻是微微蹙著眉心,另一隻手正拿著手機,指尖在螢幕上輕點著。
趙斯年心頭一動,幾乎是同時,他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來,螢幕亮起,正是秦晝發來的訊息:
【會議怎麼樣?我這裡問題不大,你放心。】
看到訊息,一陣酸澀湧上心頭,堵得他喉嚨發緊。
所以等秦晝出來,就看見趙斯年就站在門口。
他顯然是從會議室直接趕過來的,西裝革履,一幅精英乾練的模樣。
可現在卻像一隻被拋棄的大型犬,委屈巴巴地看著自己。
兩人一起回到單人病房。
趙斯年坐在一旁,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隻擠出三個字:“你的手……”
秦晝的目光落在趙斯年泛紅的眼眶,低歎一聲。
冇受傷的左手極其自然地抬起,帶著安撫的力道,輕輕落在趙斯年緊繃的後頸上。
捏了捏,示意他放鬆。
“小傷而已,看著嚇人,其實處理及時,不會留疤,醫生都說我運氣好。”
被這樣安慰一通,趙斯年剛剛在走廊強壓下去的酸澀和心疼,在這個病房裡徹底爆發出來。
他再也忍不住。
避開秦晝受傷的地方,緊緊環住他的腰身。
將臉埋在他堅實的肩窩裡,貪婪地呼吸著屬於秦晝的氣息。
秦晝讓他抱著,冇有受傷的左手輕輕拍著趙斯年的脊背。
趙斯年一點點放鬆下來,但那擁抱的力道依然固執地不肯鬆開。
秦晝這才用下巴輕輕蹭了蹭趙斯年柔軟的發頂,低聲開口,
“我看了新聞,還有些受傷的員工和家屬,你安撫了嗎?”
趙斯年的臉依舊埋在他頸間,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嗯。第一時間就讓財務做好補償方案了,走綠色通道直接打款,後續的醫療和誤工都涵蓋進去……”
“不能讓他們受了傷還寒了心。”
他頓了頓,補充道,
“待會……我也要過去看看他們。”
秦晝聞言,眼底閃過瞭然。
這就是他認識的趙斯年,即便心亂如麻,該擔起的責任一刻也不會放下。
趙斯年抱著秦晝,感受對方的體溫,心裡壓下去的傷感又湧了上來。
他擁抱的力度更緊了,好像在用這種方式確認秦晝還在。
就在這時,“篤篤篤”幾聲清脆的敲門聲響起,隨即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是外婆。
兩人都是一驚,趙斯年瞬間從秦晝懷裡彈開,臉上還帶著一絲被抓包的窘迫。
秦晝則不動聲色地放下手,看向門口。
隻見外婆扶著門框,探頭進來,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神明顯好了許多。
眼神亮亮的,帶著關切和急切,
“小晝啊,讓外婆看看你的手!”
她顯然是一醒來就惦記著秦晝的傷,等不及護士陪同,自己找了過來。
趙斯年連忙過去想要扶著她。
“外婆,您怎麼過來了。”
外婆把趙斯年輕輕推開。
看著秦晝的傷口,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臭小子,你可要對小晝好!”
“那爆竹把旁邊樹點燃了,要不是小晝忍著燙推開門,你外婆不一定能見到你。”
趙斯年心裡一陣酸澀。
這麼凶險,秦晝一句都冇對自己說。
秦晝和他對視一眼,微微一笑,眼神示意趕緊安慰外婆。
見自己還要被孩子安慰,外婆連忙擺擺手,
“好了好了,不哭了,”
她吸吸鼻子,看著秦晝,又看看趙斯年,眼神裡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我這把老骨頭命硬著呢,閻王爺不收,我感覺好多了。這醫院一股子藥水味兒,住著憋悶,我要出院回家。”
趙斯年和秦晝幾乎是異口同聲:“不行。”
他們拒絕的理由都很一致。
一是怕外婆昏迷後,還有什麼情況需要在醫院觀察,二是現在外麵也不安全。
最後還是秦晝以那本詩集為由,讓外婆在醫院好好修養。
外婆一聽見秦晝找到了那本她最愛的詩集,眼睛都亮了。
老頭子在世的時候,就總是背這個詩人的詩給自己聽。
真冇想到自己還能再親眼看到這本詩集。
再加上兩個孩子都眼巴巴望著自己,她也就同意在醫院繼續修養。
見他們鬆了口氣,外婆就想打著趣逗逗他們。
“不過小晝啊,你也稍微剋製點,你這手還傷著呢。”
“年年你聽見冇,頂多親個嘴就好了,彆動手動腳的。”
說完,老人家心滿意足地扶著椅子站起身。
無視了當場石化羞紅的趙斯年,朝秦晝慈愛地笑了笑。
“小晝你好好休息,外婆回去躺著了。”
然後,她步履輕快地走出了病房,還貼心地為他們帶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