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或許察覺到,秦晝已經脫離了控製。
甚至反過來耍了自己好幾次,就冇有再回覆過了。
過了春節,兩人準備去醫院複查。
秦晝最近感冒反覆,低燒不斷。
連帶著胃也鬨起了脾氣,隱隱的鈍痛怎麼也揮之不去。
趙斯年將溫水和藥片放在一旁,打算等他喝完出發去醫院。
他正想說什麼,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從電話被接通到結束,秦晝就注意到趙斯年緊鎖的眉頭就冇有鬆開過。
掛斷電話,趙斯年不想讓秦晝擔心。
冇等對方開口問,就主動說了出來,
“我父親年輕時那些……不太光彩的事,被翻出來了,現在網上鋪天蓋地,趙氏的聲譽跌到穀底。”
秦晝也上網搜了一下,發現大家已經從聲討公司決策人道德問題,升級到了對趙氏產品品質的質疑。
而趙則剛也是不爭氣。
黑料是越挖越有,熱心網友順藤更是摸到一堆瓜。
秦晝放下手機,看向趙斯年。
趙斯年垂著眼眸,聲音更帶著自嘲的無奈,
“抱歉……我得回去一趟。”
他抬起頭,眼神裡有掙紮,
“我姐剛電話裡說,他被氣得住進了醫院,情況……不太好。”
“我陪你去吧。”
趙斯年聽到秦晝這句話,看眼前人臉色蒼白,想都冇想就拒絕了,
“不用,你在家好好休息。”
他不能讓秦晝拖著病體,去麵對趙家那攤爛事。
趙斯年抓起外套,倉促著就要離開。
“趙斯年。”
秦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趙斯年的腳步頓住。
他維持著背對秦晝的姿勢,肩膀的線條卻微微繃緊。
幾秒鐘後,他緩緩轉過身,重新走到秦晝麵前客廳中央。
“秦晝,”
他開口,聲音艱澀,
“我已經想過,也決定了。趙氏和我沒關係了,我也不想再見到……”
那無數個禁閉室小小蜷縮著的身影,像是在質問自己。
為什麼要再去?
“可是……”
趙斯年抬頭,望向秦晝的眼底是迷茫和痛苦,
“聽到我姐說他病重,我還是放不下……”
“我這樣……是不是很古怪?很冇出息?”
趙斯年的眼神像迷路的小獸,尋求著一個能讓他安心的答案。
一邊是決絕的切割。
一邊是血脈裡無法斬斷的牽絆。
這種撕裂感讓他無所適從。
秦晝冇有立刻說話,隻是伸出手,捧住趙斯年的臉。
“聽著,”
秦晝的目光平靜,
“不原諒他,是你的態度。那是他對你造成的傷害應得的。”
“但現在,你心裡放不下,這是你的善良,是你骨子裡的責任感。”
秦晝微微用力,讓趙斯年無法避開他的視線,
“能順心而為,是好事,不要再責問自己了。”
“去吧,我在家等著你。”
趙斯年深深望著秦晝。
這就是他的愛人。
在自己猶豫不決,痛苦難堪時,總能伸出援手把自己從泥潭裡救出來。
趙斯年抬起手,覆上秦晝捧著他臉頰的手,緊緊握住。
然後微微抬頭,主動吻上了秦晝微涼的唇。
“等我回來。”
趙斯年低聲說完才離開。
坐車去醫院路上,光是電話就接了好幾通。
原來除了趙則剛那些桃色事件,趙氏旗下醫療保險又被人發視頻曝光,有陰陽合同。
那條視頻漏洞百出,但是許多網友已經對趙氏徹底失望,自然不會在意那麼多細節。
等趙斯年到了病房門口,趙時清和傅琬都在外麵。
趙時清先走了過來,拍拍趙斯年的肩膀,
“你電話肯定被打爆了吧?現在趙氏那些股東都希望你回來主持大局。”
趙斯年獨立出去的部門,發展成果怎麼樣,大家是有目共睹。
趙時清接著補充,眼底看不出什麼情緒,
“老頭子整天附庸風雅的,現在全網懟他是個老不死的,氣得中風了,半邊身子動不了。”
傅琬在一旁打斷他們,
“趙斯年,你進去吧,你父親也就隻讓你進去。”
她語調冰冷,好像被自己丈夫當做外人對待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趙斯年推開病房門,趙則剛撐著身子拚命想坐起來。
但是他使不上勁,隻能狼狽的喘氣。
看著自己兒子冷冷站在床尾,又想起女兒進來時那嘲笑的眼神。
趙則剛緊閉著眼,努力平複下心情。
他嘴角歪著,努力維持著那點可憐的尊嚴。
“趙斯年……你贏了,看我這副狼狽樣……開、開心吧。”
趙斯年看著趙則剛色厲內荏的樣子,隻覺得人與人真是天上地下。
同樣是病弱,秦晝多半自己忍著,從來不會因為難受遷怒彆人。
而趙則剛自己做錯的事,還要遷怒在彆人身上。
趙斯年的手在病床圍欄上敲了幾下,
“有事快說。”
聽到這話,趙則剛抬頭,正對上趙斯年是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眼神。
裡麵全是不屑。
趙則剛心裡的那點怒氣,就像膨脹的氣球被人瞬間戳爆。
對著那毫無掩飾嫌棄的眼神,趙則剛張開嘴想說什麼,又冇說出口。
他才反應過來,之前和趙斯年講話,他都不讓自己兒子抬頭。
自然冇有看過趙斯年的眼神,是這樣銳利,毫不留情。
“我……我把趙氏交給你,你去處理。”
“處理什麼?你的爛攤子還是你那些桃色新聞?”
趙則剛心底的氣全泄光了,半歪著臉,說話也不清楚了,需要全身用力才能說清,
“年輕不懂……事而已,男人都會犯這個錯……你也……”
趙則剛斷斷續續的話,讓趙斯年也注意到,對方是真的老了。
他覺得很奇怪,為什麼明明是父子,非要像蹺蹺板一樣。
隻有雙方處於一高一低纔會對話。
永遠不能平等嗎?
可惜,就算有這個機會,一切也都晚了。
“冇什麼事我就走了,我會接手趙氏,不是為了你,是為了那些員工們。”
如果趙氏轟然倒塌,那麼多員工的生計又怎麼保證。
就快關上門的瞬間,他聽見趙則剛費勁力氣問道,
“我……我把趙氏給……給你,你會不會原……”
趙斯年及時開口,打斷趙則剛的話,
“不要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了,要不然我會以為你中風的部位是在腦子。”
長達數十年的折磨。
難道因為趙則剛一夜病倒就能原諒嗎?
趙斯年說自己古怪矛盾,可不是說自己腦子有病。
麵對輕飄飄的一句道歉,就大團圓包餃子,這不是他的性格。
就像秦晝說的,不原諒纔是他的態度。
接下來,還有場硬仗要等著自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