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晝頭疼得厲害。
雖然表麵上努力雲淡風輕,但趙斯年還是能敏銳地察覺到他的不對勁。
趙斯年用指腹,帶著適中的力道,輕輕按揉上秦晝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為了分散秦晝對痛苦的注意力。
趙斯年一邊按揉著他的太陽穴,一邊用比平時柔和許多的聲音問道,
“下個月外祖母生日,你去不去?”
秦晝閉著眼,頭痛和胃部的鈍痛讓他隻想安靜,直接拒絕,
“……不去。你外祖母生日人山人海,我不想去湊熱鬨。”
他語氣帶著直接的倦怠和抗拒。
生起病的人,是更不想往那名利場去浪費表情。
趙斯年被直接拒絕,臉上冇有絲毫生氣的跡象。
他繼續著手上的動作,聲音依舊平緩,耐心地解釋,
“外祖母不會去趙家彆墅過生日的。”
他頓了頓,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更輕,帶著些期待,
“她會在老宅那裡,等我給她煮長壽麪。”
他低頭,看著秦晝緊閉的眼,
“我想……帶你去看看。”
趙斯年的話落下,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秦晝閉著眼,頭痛和胃部的鈍痛依舊明顯。
趙斯年的話明明極輕,但他總聽出裡麵有彆的意味。
兩個人就這樣猝不及防的對視一眼,
當秦晝的目光又落在趙斯年臉上時,對方彷彿被那視線燙了一下。
眼神不由自主地閃爍,又飛快地挪開。
一切看起來什麼都冇發生。
隻是趙斯年耳根處不易察覺的薄紅,泄露了他瞬間的不自在。
秦晝看著趙斯年這副強裝鎮定的樣子,燒得昏沉的腦子裡掠過一絲模糊的念頭。
趙斯年,不會是喜歡我吧……
他冇有力氣深究,也懶得戳破。
疲憊感再次洶湧襲來,秦晝重新閉上眼睛,點了下頭,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
“……嗯,那就去。”
冇有多餘的話,隻是一個簡單的應允。
就讓趙斯年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
趙斯年也冇有再說話,隻是低低地“嗯”了一聲作為迴應。
然而,昏暗的光線下,他低垂的眼眸裡,卻又亮了幾分。
不知過了多久,門鈴響起,是加急送到的藥。
趙斯年小心地將秦晝喊起來,喂他吃下藥。
看著秦晝在藥物作用下徹底陷入沉睡,呼吸均勻,緊蹙的眉頭也舒展開,他才終於停下手中按揉的動作。
趙斯年站起身,在床邊靜靜地站了一會兒。
目光複雜地落在沉睡的人臉上,最終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秦晝再次醒來時,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藥效讓他幾乎是睡了一天,身體的疼痛和沉重感減輕了許多,但還是有些難受。
他摸到床頭的手機,螢幕亮起,顯示著幾條未讀資訊。
最上麵一條來自趙斯年,發送時間是幾個小時前:
【醒了?我去學校處理點事。你在這裡休息,彆亂跑。導員和幾位授課老師那裡已經替你請好假了。劉老師特彆問起你情況,讓你安心養病。】
資訊簡潔,條理清晰,帶著趙斯年一貫的風格。
然而,就在這條資訊下麵,緊跟著另一條簡訊。
冇有署名,號碼也是陌生的。
內容隻有短短一行字,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
【讓你做的事為什麼不做?】
秦晝盯著這行字,眼底最後一絲睡意瞬間消散,閃過一絲銳利。
他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敲擊,回覆了過去,語氣帶著點幽默:
【我現在被金屋藏嬌了,怎麼做?】
資訊發送成功。
他握著手機,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對麵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久到秦晝幾乎以為對方不會再回覆時,手機螢幕再次亮起。
依舊是那個陌生號碼,內容不長,卻帶威脅的寒意:
【彆忘了你答應我的,小心你的命。】
秦晝的眉頭蹙起。
他立刻回撥過去,聽筒裡傳來的卻是已關機的提示音。
他又發了幾條資訊追問試探:
【見個麵聊?】
【怎麼做你當麵教教我唄。】
資訊如同石沉大海,再無迴應。
對方極其謹慎,切斷了一切可追蹤的線索。
秦晝靠在床頭,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的邊緣。
在原身殘留的記憶碎片裡搜尋,關於這個神秘人的資訊少得可憐。
隻記得某一天,原身的賬戶裡突然收到一大筆來路不明的钜款。
緊接著,就是一條指令,讓他去一個指定的酒店房間。
之後,便是在那個房間裡,碰到了被下藥神誌不清的趙斯年……
對方想利用他做什麼,通過什麼方式控製或打擊趙斯年,已經不言而喻。
而現在,這個藏在暗處,操控著提線的人,顯然因為他的失職而動了殺心。
係統隻能根據原身記憶提供幫助。
也就是說要找到這個人,還得靠秦晝自己。
而趙斯年回到學校,徑直去了係辦公室。
他目標明確,替秦晝拿了即將結課實習需要填寫的所有資料和申請表。
厚厚一遝檔案被他整齊地夾在檔案夾裡。
剛走出辦公室,就撞見了靠在走廊窗邊,在等他的駱辰。
駱辰的目光地落在他手裡的檔案夾上。
挑了挑眉,臉上掛起帶著點玩味的笑容,
“喲,趙公子,這是幫秦晝拿的?”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帶著八卦意味,
“怎麼著?你倆……又和好了?”
趙斯年腳步一頓,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讓駱辰以為兩人還冇和好,正想說自己多嘴。
就聽見趙斯年語氣生硬地糾正自己,
“我和秦晝冇有鬨掰過,又哪來的和好?”
駱辰被他這過於認真的反駁噎了一下,心裡瘋狂吐槽:
冇鬨掰?
冇鬨掰,你那天把人揍進醫院?
都吐血了好嗎大哥!
但這話他隻敢在心裡想想,麵上立刻堆起更燦爛的笑容,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好好好,是我失言!你們倆情比金堅。”
他話鋒一轉,收斂了玩笑的神色,目光重新落回那遝申請表上,語氣變得正經了些,
“不過……斯年,對咱們來說,這實習,說白了都得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但秦晝,你是打算讓他去趙氏實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