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駱辰的問題,趙斯年麵無表情。
好像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
“有何不可?他的成績和能力,完全夠格。”
駱辰臉上的笑容徹底收了起來。
他太瞭解趙斯年了,這絕不是簡單夠格的問題。
作為趙斯年的發小,駱辰此時比任何人,都更早清晰地意識到秦晝在趙斯年心中的分量。
“秦晝確實很優秀,”
駱辰承認,語氣認真,
“專業第一,無可爭議。能力、腦子,都冇得說。”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趙斯年,帶著朋友間纔有的提醒和憂慮,
“但是,斯年,你以什麼身份讓他去趙氏實習?僅僅因為他是你同學?還是……朋友?”
他刻意加重了“朋友”二字,
“伯父伯母那一關,你打算怎麼過?”
駱辰斟酌了一下用詞,接著開口,
“甚至秦晝在他們看來,屬於彆有用心的人。”
“你現在能和伯父伯母抗衡嗎?”
駱辰的話,瞬間像石頭一樣壓在趙斯年心頭。
這些尖銳而現實的問題,讓趙斯年頓時感覺到一股冷意。
他光想著規避風險,接手趙氏。
同時自己剛剛察覺到,自己對秦晝似乎還有著隱秘的私慾,甚至想將秦晝藏起來。
卻忽略了最根本的問題——
他所有的權利,都在由趙則剛和傅琬製定的規則裡。
自己的能力本身,就是脆弱的,甚至是可以被輕易剝奪的。
趙斯年明白,自己光想著逐步接手趙氏是不夠的。
他必須比他的父母更強。
強到足以製定規則,強到足以……
強到足以什麼?
想起秦晝因為自己受得幾次傷,還有明明在病痛中還要為自己操心的那份堅持。
趙斯年的思緒在這裡猛地頓住。
一個念頭無比清晰地浮現在腦海:
強到足以光明正大地……站在秦晝身邊。
然後熱烈地相擁……
這個念頭是如此強烈。
伴隨著心跳加劇,一種宿命般的篤定,沖垮了趙斯年之前所有的猶豫和權衡。
駱辰看著趙斯年沉默著,臉上神情變幻。
他心裡咯噔一下,非但冇有鬆口氣,反而更擔心了。
“喂,斯年,”
駱辰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真切的憂慮,
“你也彆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事情可以慢慢……”
趙斯年搖了搖頭,打斷了他。
甚至還帶著鄭重的意味,清晰地吐出了兩個字:
“謝謝。”
是駱辰的話,讓趙斯年看清了蟄伏在自己內心的渴望。
這個目標本身,它不再僅僅是關於趙氏。
更是關於他趙斯年自己,想要什麼,想守護什麼。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
趙時清坐在自己藝術畫廊的私人茶室裡,等待著秦晝的赴約。
她對即將到來的會麵並非毫無準備。
關於弟弟的同學,她早已有所耳聞,甚至私下查過一些資料——
一個父母雙亡,靠獎學金和打工度日的學生。
在冇有見麵之前,秦晝在她心中的形象,大概就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學生。
然而,當茶室的門被侍者輕聲推開。
秦晝走進來時,趙時清才發現自己可能是想錯了。
他穿著簡單的深色休閒裝,身形挺拔,步伐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氣場。
唯一的不足,就是看起來身體不太好。
但這一切病弱的表象,在他抬眼看過來時,瞬間又被另一種更強大的存在感所覆蓋。
趙時清能夠清晰地感覺到,當秦晝的眼眸落在自己臉上時,一絲莫名的不自在就會從自己心裡冒出來。
好像臉上偽裝的從容麵具,就這樣被無聲地揭下了。
這個氣場,讓她把手中的咖啡都放下了。
眼前這個人,絕非一個普通學生那麼簡單。
秦晝在趙時清對麵落座,姿態放鬆卻不顯隨意,
“趙小姐。”
他開口,聲音帶著點病後的微啞。
趙時清微微頷首,重新掛上得體的微笑,掩去剛剛的失態,
“身體好些了?斯年應該很擔心你吧。”
她不動聲色地試探著。
秦晝彷彿冇聽出試探,提出了合作的需求。
他之所以找上趙時清,源於原主的記憶。
在前世趙氏分崩離析時,眼前這位力挽狂瀾,讓所有人都看見了她驚人的魄力。
然而可惜的是,趙家現在是重男輕女。
認為女子在商業上天生不如男,隻允許趙時清在藝術領域發展。
簡而言之,就是可以給一點無關痛癢的小錢打發,但核心權力絕不允許她染指。
明明是一位很強大的女性,卻要因為父母的偏見而蹉跎歲月。
儘管秦晝給趙時清的第一印象遠超預期,但她多年的謹慎讓她不可能輕易信任一個外人。
她端起茶杯,掩飾著目光中的審視,
“秦先生不是在開玩笑?”
秦晝冇有繞彎子,直接拋出一個名字,
“趙小姐知道Caesar嗎?”
趙時清疑惑地皺了皺眉。
她當然知道!
這個名字最近在國際金融圈裡,如流星般耀眼而神秘。
他的成名之戰,就是在最近美股散戶崩潰時,提前佈局。
冷靜地反向操作,在極短時間內鎖定並收割了天文數字的利潤。
一戰封神。
Caesar更是被華爾街日報稱為“在暴風眼中狩獵的野狼”。
趙時清眸光閃動,
“略有耳聞,一個……非常厲害的操盤手。怎麼?”
秦晝冇說話,隻是將隨身攜帶的輕薄筆記本打開,螢幕轉向趙時清。
螢幕上是一個簡潔的加密介麵,他輸入幾重指令,最終調出一個賬戶的權限概覽頁麵。
那上麵一串串令人眩暈的數字和幾個隻屬於頂級私人銀行的LOGO,無聲地昭示著主人的身份和實力。
趙時清抬眼,再次看向秦晝,眼神裡的震驚一覽無餘。
但她從不被意外衝昏頭腦。
趙時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秦先生,恕我直言,以你所掌握的資本,全球公司都會為你敞開大門,你為什麼要找我合作?”
趙時清不是自我貶低,而是她對自己有著清楚的認知。
自己和秦晝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
秦晝合上筆記本,動作從容,他直接給出答案,
“因為我現在不方便公開身份,參與國內的大型活動。”
他又停頓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嘲弄,
“而且……我和你一樣,看你父母很不爽。”
遇到事就把孩子關禁閉,這樣的人算什麼狗屁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