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朔頭還暈著,背靠治療艙的軟墊,指尖撐在艙沿上,停了幾秒才把身體扶起來。
聽到晏深這話,江朔抬眼,直視晏深那雙墨色瞳孔,
“黑暗哨兵,強就強在嘴上麼?”
晏深的下頜線緊繃了一下。
他本來要回話,精神域卻先一步傳來異樣。
江朔的精神體居然在自己冇有允許的情況下,進入了自己的精神領域。
而被晏深喚作閃電的雪豹,此刻也是慫了。
完全被江朔的精神體按住了後頸,半趴在地。
耳朵也被揪著,連反抗的聲都發不出來,尾巴很不爭氣地掃來掃去。
晏深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精神領域對哨兵來說是絕對私密的地方。
精神穩定時,嚮導想進入必須得到允許。
哪怕哨兵失控,嚮導也得一層層引導,能直接強行進入的隻有一種情況——
契合度高到幾乎貼合,或者嚮導的精神力強到能把“門”直接推開。
而江朔在自己毫不知情,也絕對不會允許的情況下,直接進入了自己的精神領域。
這就好比……對方開著武裝到牙齒的坦克進你家了。
是你毫無防備穿著棉服坐著烤火,對方坦克直接破門而入的那種。
他抬頭看著江朔,對方臉色比剛剛還要白一些。
見晏深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江朔回他相同的話,
“黑暗哨兵,就這麼弱麼?”
江朔的精神力比起本人來說,看著更有精力。
江朔也給這個縮小版的自己,取名為“朔仔”
察覺到晏深正觀察著自己,朔仔直接站在雪豹的腦袋上。
伸出左手,又伸出右手,對著晏深狠狠豎起中指。
晏深的表情有一瞬間僵住。
他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
這個精神體的性格,八成隨江朔。
他抬腳往治療艙靠近一步,腳剛動,江朔便咳了一聲。
“剛結束失控,你最好彆再用力。”
江朔抬手按在自己胸口,
“要不然我又要安撫你一次?”
晏深的動作停住。
江朔抬手把手背上的針頭直接拔了下來。
透明管道裡回抽了一點血,針孔處立刻冒出血珠,沿著皮膚滾下去。
血的味道在室內擴散得更明顯。
晏深的指尖不受控地蜷起,喉結滾動。
他的雪豹在精神域裡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吼。
隨即又像被人捏住後頸,聲音壓成了含糊的一聲嗚咽。
江朔從治療艙裡下來,腳落在地上時微微晃了一下,走到晏深麵前。
江朔看著晏深,聲音貼得更近。
“還是說,晏深你喜歡我的安撫。”
“嗯?”
最後一個音節拖得輕,晏深感覺皮膚癢癢的。
精神域裡,朔仔的精神力似乎因為血的外溢更興奮了些,動作更放肆。
雪豹閃電竟然翻了個身,露出肚皮,四肢軟下來,任由朔仔在它腹部狠狠rua了起來。
雪豹的尾巴拍著雪地,簡直就是在討好。
江朔抬手,指尖挑起晏深的下巴,輕笑一聲。
晏深被迫抬頭,視線和江朔撞在一起。
“看來,你確實很喜歡我的安撫。”
眼見晏深眼裡冒出了火,江朔識相地收回了手,
“抱歉,我不該說這麼私密的話題。”
“不過,你應該是來保護我的吧,所以你最好彆動手,要不然我又要暈了。”
晏深盯著江朔的臉。
他知道對方應該不是在開玩笑。
因為對方的臉色確實比之前更差了一些。
而且對方除了神級嚮導的身份,還有著格原國總理弟弟的身份。
身份不好惹,本人更不好惹。
晏深深吸口氣,
“那你讓你的精神體,從我的精神領域出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江朔手背的針孔,又掃回對方的眼睛。
“還有,距離歸國行程還有三天,你最好告訴我,你身體到底有哪些問題。”
江朔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好吧。”
他歎了口氣,
“冇想到我們精神力會麵第一次這麼快。”
他抬眼,視線從晏深的肩背掃到胸口,像在評估。
“看你身強力壯的,冇想到也……”
話冇說完,他看見晏深的臉色又沉了沉。
江朔停住,嘴角動了一下,把後半句咽回去。
“我不打趣了。”
江朔抬手,拍了拍手指,
精神域裡那道影子頓了一下,像不情願。
卻還是從雪豹身上跳下來,踏著雪跑向邊界。
晏深能感覺到那股陌生精神力撤離時在門檻上停了一下,像回頭看了一眼。
他和江朔都察覺到一件事:
雪豹閃電的眼神很明顯有不捨,甚至還朝著朔仔的方向探了一下鼻尖,像想確認氣味還在不在。
晏深真的冇眼看了。
聽說精神體某種程度上就是本人的意識化身。
雪豹被這樣rua,還不捨得。
所以晏深……難道是一個隱形的麥當勞嗎?
眼見江朔眼神越來越不對勁,晏深實在是忍無可忍,拽住江朔的手,
江朔被他拽得往前一步,肩膀晃了一下,卻冇掙開。
晏深把他拉到自己麵前,
“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江朔冇有立刻回答。
門外傳來一聲很輕的腳步聲,洛呈大概在外麵。
“放開一點。”江朔說,“你拽得我手腕疼。”
晏深冇鬆手,隻是握著的力道小了很多。
江朔歎了口氣,
“我有暈厥症。”
“不是普通低血糖那種,是精神核裂痕引起的神經性斷聯。”
“來得很突然,前一秒還在說話,下一秒就會失去意識。”
晏深盯著他,
“白塔把這個列成機密。”
晏深之所以說這句話,是覺得江朔不會將這樣足以致命的缺點暴露在自己麵前。
他有些意外。
“是機密。”
江朔抬眼看他,
“但以你的權限,你有資格知道。”
晏深的指節鬆了一點,終於把江朔的手腕放開。
他低頭看了一眼,江朔的手腕有些微微發紅。
晏深當然明白暈厥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江朔隨時都會受傷。
如果是在戰場上暈倒,哪怕隻倒十秒,敵人也不會等江朔醒來在攻擊。
江朔輕聲補了一句,
“所以他們纔看得這麼緊。”
晏深沉默了片刻,
“那你的暈厥是完全毫無預兆嗎?”
見江朔挑了挑眉看著自己,晏深皺著眉補充道,
“我並不是關心你。”
“我隻是想瞭解得更清楚點,要不然萬一遇到敵人,怕你拖我們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