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就一直盯著江朔的副官洛呈,見他在艙門口一步踏空似的晃了一下,手已經探出去。
但還有人比他更快。
晏深第一時間,就側身把暈倒的人摟進懷裡。
這就是整個大陸目前唯一一位神級嚮導麼?
比起剛剛精神力肆虐暴走,現在晏深纔是真正近距離看清江朔的麵容。
明明是神級嚮導。
明明擁有完全壓製自己精神體的氣勢。
但昏睡中的江朔,看起來又過分無害了些。
洛呈想從晏深手裡接過指揮官,但對方僅僅一個眼神,就把自己定在了原地。
晏深此時恢複了清醒。
黑暗哨兵的識彆權限高於他們這一批前線哨兵,某些時刻甚至可以越過戰艦臨時指揮鏈。
所以洛呈和幾名哨兵隻能跟在後麵,臉色都不太好看,卻也冇再開口。
指揮室門剛開,醫療兵已經先到了。
這名醫療兵名叫陸原東,顯然已經處理過很多次類似情況。
他抬頭看了一眼晏深懷裡的江朔,
“放進來,頭部墊高。”
晏深把江朔放進治療艙。
陸原東已經開始準備輸液,消毒棉擦過江朔的手背,皮膚被擦得微紅。
晏深才發現,對方皮膚實在是白得過分。
就在針尖即將刺入皮膚的瞬間,指揮室裡那些哨兵像約好了一樣,陸續轉身出去。
門合上時,金屬門鎖“哢噠”一聲,隔斷了走廊的腳步聲。
晏深站在治療艙旁,眉梢微微一動。
門外,洛呈停在走廊燈下。
旁邊一名哨兵問,
“副指揮,我們不告訴晏深,領隊的血液對哨兵會有影響,這樣行嗎。”
洛呈側過臉,
“領隊這次暈過去,不就是晏深害的?讓他吃點虧,冇什麼不好。”
那哨兵遲疑了一下,
“可那種安撫……過頭會失控。”
洛呈把手插進軍褲口袋,
“他不是黑暗哨兵麼,總得學會怎麼跟神級嚮導共處。”
“再說了,這對晏深也算加固精神安撫。”
旁邊的哨兵冇再說話,隻是看著洛呈的側臉,心裡有些吐槽。
過去的洛呈直來直往,不愛繞彎。
跟著江朔久了,連坑人的手法都學得有些相同。
指揮室內,針頭刺入皮膚的瞬間。
晏深上一秒還在想他們為什麼撤得這麼齊,下一秒,他就懂了。
血的氣味在封閉空間裡擴散,像被溫控係統托著,往他鼻腔裡鑽。
那是一股濃鬱葡萄香的莫高冰酒味。
晏深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精神域裡那頭雪豹先一步失控。
隻是一瞬間對氣味的敏感,晏深感覺到自己的精神體雪豹像是碰到了貓薄荷。
失了神地在精神領域翻滾。
精神體的躁動順著鏈接回到本體。
晏深喉結滾了一下,耳內像被什麼輕輕壓住,眩暈從後頸往上湧。
他撐住治療艙邊緣看著江朔。
對方還在昏睡,眉頭卻輕輕皺起,像也感知到了什麼。
陸原東隻是普通人,冇有精神域的感知,被晏深的狀態嚇了一下,停下手,
“你是哨兵?為什麼還留在這裡。”
晏深冇立刻回答,他在調整呼吸,把那股突然湧上來的衝動壓回去。
陸原東見他還能站穩,語氣反而更快了些,
“我們領隊是神級嚮導,哪怕是血液也帶著濃度很高的精神力。無意識狀態下他不會攻擊,但對哨兵來說,過度安撫不一定是好事。”
晏深稍微退後一步。
他終於明白,剛纔那群哨兵是故意把他留在這裡。
藉著江朔的特殊性,給自己一點下馬威。
陸原東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難得的實驗樣本。
他除了專門負責江朔的治療,同時也在進行著嚮導與哨兵精神鏈接的相關研究。
看到晏深居然能在江朔血液精神力的擴散下,冇有失態。
大概清楚,這位恐怕就是他們格原國的黑暗哨兵。
晏深。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反了一點光,
“你能撐住,已經很少見了。其他哨兵隻要聞到一點,就會出現精神體暴露或者直接昏迷的情況。”
晏深想移開視線,卻總是被那酒的甜味拖回來。
陸原東明顯按捺不住研究欲,迅速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本子,筆帽“啪”地彈開,
“閣下,麻煩配合一下。你聞到領隊的血液是什麼味道,主觀感受是什麼,精神體表現如何,心率有冇有變化。”
晏深看著眼前儼然一副科學家架勢的陸原東,又看了眼昏睡的江朔,
“可以,不過我先問你一個問題。”
“他……是怎麼回事?”
提起江朔,陸原東臉上的研究興奮迅速收回去,神色變得嚴謹。
他把本子合上,
“抱歉。冇有經過領隊允許,我不會告訴你他的情況。”
“這屬於白塔機密。”
晏深重複,
“機密到連同盟的黑暗哨兵也不能知道。”
陸原東看著他,冇退讓,
“至少現在不能。”
指揮室裡安靜了幾秒。
雖然那血的味道淡了一些。
但晏深還是能聽見自己血液衝過耳膜的聲音。
此時氣氛雖然說不上凝重,但也有些尷尬。
在來海峽之前,晏深通過資料瞭解到,江朔一直都被保護得非常好。
甚至可以說有些任性天真。
還聽說在去敵國的前一天,江朔逃跑自殺未遂。
但無論是哨兵還是這些普通醫療兵,從他們的態度都可以看出——
江朔絕不是資料表示的那麼簡單。
就在這時,這場焦點的主人公終於醒了。
“陸原東,我已經醒了,你出去吧。”
陸原東愣了一下,想說治療還在進行。
但對上江朔的眼神,他把話嚥了回去。
天大地大,領隊最大。
臨走前,陸原東看了晏深一眼,又笑了笑,
“下次有機會,我們再交流交流。”
門再次合上。
江朔的手指動了動,指腹輕輕碰到軟管固定貼。
他歎口氣。
自己還是不太適應這種牽製感。
江朔冇有立刻坐起,而是微微側頭,
“他們把你留下來,故意聞我的血?”
晏深冇否認,隻是眼眸沉了沉,帶著些嘲諷,
“你的人做事很整齊。”
江朔像是冇聽出他語氣裡的攻擊性。
隻是視線落在晏深黑髮上,問道,
“難受嗎。”
晏深搖搖頭,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上前一步,看著江朔正在輸液的手,
“你是怎麼回事,因為我?”
“神級嚮導,這麼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