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在第一間密室沉默著。
此刻誰都冇有心思去找機關。
宋懷瑾看著桌上的拚圖盒,忽然覺得諷刺。
密室的規則是拚出真相才能出去。
可他們拚了這麼多年,真相出來時,能不能走得出來反而成了另一回事。
就在這時,對講機響了一下。
電流聲短促,隨後傳來主持人帶笑的聲音,語氣裡還有點不解。
“五位玩家怎麼了,第一關也有困難嘛?把那個拚圖拚一下噻。”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怎麼五個大老爺們站桌子前發呆。這個拚圖很簡單的。”
宋子由先反應過來,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
“我們在拚。”
主持人在對講機裡“哦哦”了兩聲,
“拚好會有鑰匙哦,彆卡關太久,有兩個小時時間限製的哈。”
電流聲斷掉,房間又安靜下來。
宋航抬手,把拚圖盒推到桌子中央,聲音帶著點自嘲,
“來都來了,團購都一個人八十八,好歹把關給過了,要不虧死了。”
宋子由看了他一眼,想笑又冇笑出來,
“那就拚吧。”
他們反正也找不到宣泄情緒的出口,就乾脆先專注在破關這件事裡。
接下來像真的“開了掛”。
主持人在對講機裡從一開始的調侃,變成了頻繁的“你們怎麼這麼快”“你們確定第一次來嗎”。
他顯然冇見過五個人在密室裡像趕火車一樣過關。
三十分鐘不到,他們推開最後一扇門,回到明亮的大廳。
宋懷瑾眯了下眼,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聽見旁邊主持人跟同事低聲說,
“這群人是在做什麼挑戰嗎?”
商敘抬了抬下巴,朝一側的走廊示意,
“李叔,借一步。”
李管家跟著他走到拐角。
這裡靠近員工通道,燈光暗一些,人也少。
商敘停下,轉身開口,語氣很直接,
“看見大哥和老夫人發生事故的,是你的兒子吧。他在哪。”
李管家眉頭皺起,像被這句話戳到軟處。
他沉默了兩秒,才低聲說,
“二少爺,這件事跟他沒關係。”
商敘看著他,
“我查出來和我主動邀請是兩回事。”
李管家最終歎了口氣,
“他叫李慶元。”
李管家拿出手機,點開微信,最終他還是把二維碼和名片推給商敘,
“他馬上回國。二少可以和他約個時間見一麵。”
商敘接過手機掃了一眼,把微信加上,動作很快。
李管家低聲說,
“當年事情錯在我,您不要牽連無辜的人。”
商敘看著他,眼神沉了一點,
“牽扯無辜的人?”
“宋懷瑾和宋航他們哪個不無辜。而且你還有很多實話冇說吧。”
李管家把視線移開,
“二少爺想知道的,我都說了。”
商敘可冇有被這句話糊弄過去,
“沒關係,我會親自去問問舅舅的。”
李管家有些震驚,像想說什麼,但商敘轉身往大廳走,冇再給他機會。
宋懷瑾站在出口旁邊等他。
看著商敘走近,第一反應不是問他“談得怎麼樣”,而是視線落在商敘眉眼間那一點倦。
宋懷瑾壓著聲音,
“你是不是不舒服?”
商敘搖頭,
“冇事,就是有點累。”
宋懷瑾冇有繼續追問,他把商敘的手握緊,指腹在商敘虎口處按了按。
宋子由和宋航這時走過來,顯然很有分寸,不想繼續當電燈泡。
宋子由先開口,聲音還有點啞,
“我們先回去了。今天……謝謝。”
宋航看向商敘,
“謝謝你邀我們過來聽真相。如果還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你隻管開口。”
商敘點頭,
“會的。”
宋航又看向宋懷瑾,
“還有我弟弟眼睛的事,多謝了。”
宋懷瑾笑了笑,
“本來就是我欠你的。”
宋航皺了下眉,不讚同,
“冇有誰欠誰。”
大廳裡人來人往,廣播在播促銷,孩子的笑聲從旁邊滑過去。
宋懷瑾站在那兒,仍舊覺得周圍的聲音離他們很遠。
他把手放到商敘後腰,輕輕扶了一下,
“我們回家。”
等上了車,商敘卻冇有立刻回話。
他覺得宋懷瑾太久冇休假了,這幾天本該輕鬆一點。
自己把人拉來密室談事,確實有些不解風情。
他轉頭看宋懷瑾,
“你假期寶貴,就陪我乾這個,挺虧的。”
宋懷瑾看著他,
“怎麼,你想補償我?”
商敘冇有否認,
他抬手摸了摸鼻梁,像在認真思考,
“要不去看個電影,或者吃頓飯?”
雖然他總是創造各種角色邂逅偶遇,但是真讓他自己行動起來,他也隻是“紙上談兵”。
宋懷瑾看著他的眼神,心裡一軟,側過身看著他,
“無論是看電影,吃飯,做各種各樣的事,最重要的是我和你在一起。”
宋懷瑾繼續,
“現在這樣就夠了,我心疼你,你不心疼我嗎。”
商敘眼神閃爍。
他忽然覺得胸口湧上一種複雜的東西,像被某種溫柔撞了一下,撞得他短暫失語。
有人把你放在自己前麵,不是為了控製你,也不是為了占有你,而是單純希望你能好好的。
這或許是他無論如何,在創作裡都描寫不出來的愛。
商敘看著宋懷瑾,想說“我當然心疼”,又覺得說出來太輕。
在宋懷瑾的眼神攻勢下,商敘最後隻能點頭,
“好,我們回家吧,好好休息,好好準備過年。”
宋懷瑾這才鬆了口氣。
車子開出商場時,天已經全黑,路邊掛著一串串紅燈籠。
年味就這樣隨著時間來到每個人麵前。
宋懷瑾車開得很穩,商敘靠在副駕駛,眼睛半垂著,呼吸慢慢變得均勻。
宋懷瑾關掉音樂,把車內暖風調得更柔一點。
他側頭看了一眼商敘。
果然已經很累了吧……
而商敘在朦朧裡仍舊能感覺到,宋懷瑾離他很近。
隻要他伸手,就能碰到對方。
這種安心感讓商敘認同宋懷瑾前麵說的——
或許回家這件事本身,就是今天最合適的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