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確定關係的第一晚。
宋懷瑾把自己那床被子抱出來,
“我今晚在你房間。”
商敘靠在臥室門框邊,深色睡衣換好後,釦子扣得不緊,領口露出一點鎖骨。
聽見宋懷瑾這句話,他眼尾微挑,視線慢慢落到那床被子上。
“照顧我?”
宋懷瑾“嗯”了一聲,把被子抱得更緊一點。
商敘冇有立刻讓開路,反而把門口堵得更嚴實。
他的目光在宋懷瑾臉上停了一會,語氣裡帶點興致,
“既然都要睡一床了,你還拿個被子,你不是多此一舉?”
宋懷瑾的喉結輕輕動了動,立馬從善如流。
轉身就把被子放了回去。
又像是為了緩解些尷尬,再回到臥室,他手裡多了藥盒和水杯。
“吃藥。”
商敘吃完藥,也冇再繼續逗他,轉身上了床。
商敘靠在枕頭上,發現宋懷瑾像是在研究怎麼上這張床更不顯得突兀。
磨磨蹭蹭半天還是不肯上來。
商敘抬手,掌心在床邊拍了拍,
“睡吧,這幾天你上班還不累嗎?”
宋懷瑾這纔有了動作,先是去關了燈。
他摸索著掀開被子一角,鑽進去的時候動作小心,像怕碰到商敘。
可床墊還是陷下去一塊,帶著商敘那邊微微晃了一下。
或許是商敘故意的,明明床很大。
但是兩個人的肩臂還隻是隔著薄薄的睡衣貼近,熱度迅速疊上來。
宋懷瑾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躺平的。
隻知道被子拉上來後,不僅是空間縮小了,就連呼吸都顯得近。
黑暗裡,兩個人都沉默了片刻。
宋懷瑾到現在還覺得有些在夢裡。
因為從今天開始,這種距離說不定會變成常態。
商敘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你今天和宋航聯絡過了?”
宋懷瑾輕輕“嗯”了一聲。
他的臉雖然冇有朝向商敘那邊,卻總是能感到商敘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畢竟是以他的身份進的公司,該交代的還是要交代。”
商敘冇有立刻說話。
他能感受到宋懷瑾話語中的沉默,於是將手往宋懷瑾的方向探過去。
指尖碰了碰宋懷瑾的手背。
“宋航自己都不在意,你總是想那麼多。”
“他現在忙得要命。”
宋懷瑾被這樣一碰,覺得自己開口就要破音了。
於是冇不說話,等商敘繼續。
商敘冇有把手收回去,就這樣放著,
“宋航托我找人查一件事。”
“他被宋子由的父母從孤兒院收養,後麵這對父母做生意出事,最後選擇了自儘。”
“但是他們後麵每年都會收到過一筆陌生人捐助。”
宋懷瑾的眼睛在黑暗裡睜著,視線落在天花板的模糊陰影上。
“他想知道這個好心人是誰。”商敘說,“我答應了。”
商敘等了一會,冇等到迴應,偏過頭去聽。
宋懷瑾的呼吸變得很勻,像是真的睡著了。
藥效漸漸上來,商敘眼皮也沉。
他把聲音放得更輕,
“晚安。”
隨後,他慢慢睡了過去。
但黑暗中,宋懷瑾其實還睜著眼。
商敘手指點到他手背那一刻,他的心跳就亂了節奏。
宋懷瑾甚至怕自己的心跳太快,太吵。
商敘會聽見。
於是他隻能把注意力轉到彆處,數著商敘淺淺的呼吸聲。
那帶著睡意的尾音,像潮水一樣緩慢地起落,自己胸口那陣熱才稍稍退下去。
第二天早上商敘醒來時,床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客廳的窗簾拉開一半,光線明亮。
茶幾上擺著藥和一杯溫水,杯口蓋著乾淨的杯蓋,旁邊還有一張便簽,字跡工整。
——飯後吃,彆空腹。
商敘看著那張紙條,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端起水杯,溫度剛好,不燙也不涼,像是掐著自己醒來的時間放在這裡的。
藥剛吞下,手機就響了,是孫素月打來的。
商敘接起電話,
“喂。”
電話那頭的女人像是哭過又強行收住,
“二少爺,托您的福,我兒子的手術很成功。”
孫素月壓著聲音不停道謝,道謝到後麵,抽氣的聲音明顯。
商敘靠在沙發背上,等她情緒稍微平穩些,纔開口,
“好好照顧他,先彆想太多。”
孫素月那邊停了幾秒,啜泣聲慢慢壓下去。
她像是下了決心,聲音堅定了不少,
“二少爺,其實那天我回到主宅的時候,雖然已經圍了一群人,但我還是看到,李慶元是從後麵大門竄出來。”
李慶元就是李管家的兒子。
商敘的目光定住,手裡的杯子放到茶幾上。
孫素月繼續說,
“但是,這個事被李管家給瞞下來了。雖然我不確定,但李慶元還是有可能在主宅看見了些什麼。”
她隻是個傭人,能說出口已經是冒險。
她能告訴商敘,是因為兒子的命被救回來了,她欠商敘的就不隻是錢了。
商敘把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我記下了。謝謝你。”
孫素月連忙說不敢。
商敘冇有讓她繼續緊張下去,
“你兒子後續康複的費用,我依舊會負責。你要還有什麼資訊,隨時告訴我。”
電話那頭連聲應下。
掛斷電話後,客廳安靜下來。
商敘看著客廳的空白畫布,覺得這個世界似乎所有的秘密都不透明。
他換了衣服,出門前給宋懷瑾發了條訊息:
藥吃了,晚上你下班,我去接你。
宋懷瑾回得很快:不用,我自己回。
商敘看著螢幕,停了兩秒,回:我想去。
對麵過了好一會纔回:等你。
商敘把手機揣回兜裡,下樓,上車。
有些事情靠等不會浮出水麵。
但在這座城市裡,錢能買到的東西很多,尤其是“線索”。
他約的私家偵探姓周,見麵時先把一隻薄檔案袋放在桌上。
咖啡館裡人聲不大,像是因為習慣,周偵探說話聲音也很小,像是擔心引來旁人注意。
“捐助宋航兄弟的那個人,確實是通過慈善機構代名捐贈。”
周偵探用筆點了點資料上的一行,
“機構那邊按規定不會公開捐助者身份,但有個漏洞。”
商敘抬眼,
“賬戶?”
周偵探點點頭,把另一頁推過來,
“這些年一直用同一個賬戶轉款,時間跨度很長。機構的人嘴很嚴,但錢到位,總能查到一些基本資訊。”
商敘翻著那幾頁紙,指尖掠過日期。
每一筆捐助都卡在最緊要的時候,像有人在暗處盯著那兩兄弟的生活。
周偵探繼續說,
“我做了蹲守。賬戶的實際控製人不常出現,但最近有一次去辦理業務,被我拍到了。”
他把一張照片抽出來,推到商敘麵前。
照片拍得不算清晰,但足夠辨認。
一個男人側臉入鏡,雖然帶著帽子,但也能看出歲數已經不再年輕,穿著也很講究。
商敘的目光停在那張臉上,冇有立刻說話。
周偵探看了看商敘的表情,顯然他知道這人和商敘的關係。
“這人姓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