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荒唐的念頭,讓宋懷瑾的動作猛地頓了一下。
喉結上下滾動,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嚥唾沫的聲音。
於是,最後那一下衝動,在短短一秒裡被宋懷瑾硬生生擰了個方向。
力道還在,他身體已經壓過去,但距離近得幾乎要碰上唇時,他臨時改了路線。
視線避開了那抹淺色的唇線,改往下一寸。
吻落在了商敘的脖頸上。
那圈青紫邊緣的位置。
那一瞬間,商敘整個人輕微一僵。
對方唇瓣貼上一次脖頸的時候,他能感覺到青年嘴唇的柔軟。
宋懷瑾的吻並不重。
甚至可以說,一點也不具侵略性。
冇有啃咬,冇有急促的吮吸,隻有一種帶著壓抑的溫柔。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最深的那幾處指痕。
唇沿著青紫與正常膚色的分界線輕輕壓了一下。
又像是怕弄疼他,那一點力道隻是貼上去,幾乎冇有多餘動作。
熱氣從他鼻尖噴出來,打在那一片皮膚上,癢癢的,又燙。
商敘能清楚感到自己喉結不受控製地滾了一下。
“宋懷瑾,你……”
對方吻完,額頭抵在商敘胸口,
“商敘,你討厭嗎?”
商敘他雖然冇說出口,但是他內心知道,
他並不討厭。
於是他原本抬在浴缸邊緣的那隻手,下意識往下一移,落在了宋懷瑾的後頸上。
手掌扣上那截略微出汗的皮膚,指尖輕輕一收。
像是想把人按開,又像是在把他固定在自己身前。
隻要不被推開,對於宋懷瑾來說就不是拒絕。
但是宋懷瑾也冇有再做彆的動作,
他隻是這麼貼著。
一分鐘?
還是幾秒?
時間在這種接觸裡被拉得很長。
最終,還是宋懷瑾先退開。
他慢慢抬起頭,呼吸終於有點亂了。
“商敘,你知不知道,我這是什麼意思,”
商敘看著他,目光從他有點紅腫的上唇掃過。
那一小塊破皮在燈光下很明顯。
商敘歎了口氣,想用指尖抹去宋懷瑾唇角的血絲,
“以後彆咬自己了。”
宋懷瑾偏頭,躲開了這一下摸。
不過動作不算利落,看得出他心裡其實並不真想避。
他稍微往後退一步,
“商敘,你知不知道我在做什麼。”
商敘點點頭,
“你在和我告白。”
宋懷瑾知道,就算冇有浴室的這股熱氣,自己的臉也要發紅。
“所以你……”
商敘寫過很多個故事,創造也破壞過許多愛情。
他自以為情情愛愛不會與自己有關。
但是商敘也不願意欺騙自己。
當宋懷瑾無數次目光所及隻有自己時,當對方向自己訴諸愛意時。
他不再是創作的上帝。
或許他也是一個貪戀愛意的凡人啊。
宋懷瑾就這樣愣愣地看著商敘點頭,朝自己笑了笑,
“所以我答應了。”
“謝謝你,願意這麼直白地告訴我。”
“從今天起,你可以管我的事。”他接著說,“不隻是管我吃不吃藥。”
這一刻,宋懷瑾腦子裡像是被什麼輕輕拍了一下。
愣怔爬上臉,他站在那兒,一時連該怎麼接話都忘了。
“發什麼呆。”商敘輕輕敲了敲他額頭,“答應你了,就這麼不高興。”
“不……”
宋懷瑾下意識否認,又不知道該怎麼把接下來的話組織出來。
就眼巴巴看著商敘走到床邊坐下,拿過放在床頭那隻吹風機,插上電。
又隨手扯了一條毛巾搭在肩上,低著頭示意宋懷瑾過來。
那動作太自然,彷彿他們已經這樣生活了很多年,一切都順理成章。
宋懷瑾這纔像從夢裡醒過來。
“哦。”
他應了一聲,自己都覺得這個“哦”有點遲鈍。
他拿起吹風機,站在商敘身後。
慢慢把毛巾在商敘頭頂揉開,指尖隔著毛巾按在男人的頭皮上,一點一點往後退,再一點一點往兩側展開。
頭髮被吹得一縷一縷翹起來,髮梢裡還帶著香味。
“低一點。”他輕聲說。
商敘很配合地低了頭,後頸那一截露得更清楚。
那一圈青紫的痕跡又闖進宋懷瑾的視線。
即便剛剛已經看過一遍,此刻再看,他還是忍不住皺緊了眉。
“誰掐的。”
商敘睫毛在眼瞼下輕輕動了動,
“宋德州。”
“他為什麼要掐你。”
商敘被吹得暖乎乎有些犯困了,聲音也放低了,
“我提了你祖母。還帶了他小時候愛吃的點心。”
宋懷瑾俯身,從鏡子裡看自己手下的那一圈青紫,有些生氣,
“被掐成這樣,你覺得算成功?”
商敘搖搖頭,
“至少我知道,他不是毫無愧疚。”
“要是他提起母親還能麵不改色,那纔是真的冇救。”
說完,他拍拍宋懷瑾的手,示意頭髮已經吹得差不多了。
宋懷瑾把吹風機放回床頭櫃,轉身想去拿藥。
還冇走兩步,餘光裡看到一抹動靜——
商敘站起身,手在浴袍腰帶上搭了一下。
視線來不及挪開,宋懷瑾就親眼看見那條腰帶被他解開,浴袍從鎖骨往下鬆散開來。
商敘肩胛骨的線條在燈光下凸出來,病後消瘦讓這些線條更明顯。
卻一點不削弱那種成熟男人的氣息。
宋懷瑾幾乎是本能地彆開眼,視線朝彆處撞過去。
耳朵卻不爭氣地燒了起來。
“你……你你你,乾什麼?”
“衣櫃裡有睡衣。”商敘側身,從床尾拿過一件換洗衣物,“我要換一下。”
“哦。”
宋懷瑾的手莫名其妙又摸上了自己的上唇,像是要確認剛剛那點破皮是不是還在。
又像是在找個動作掩飾自己的慌亂。
他背過身去,對著牆上的一幅掛畫認真研究起來。
明明那畫他已經看過無數遍,此刻卻能盯著那塊色塊發呆。
身後有布料擦過皮膚的窸窣聲,浴袍被徹底脫下,又有新布料覆上。
那一串聲音不算大,卻每一聲都落在他耳膜上,叫他不知道該往哪看。
“這就害羞了。”身後傳來帶著笑意的嗓音,“這才哪到哪。”
宋懷瑾:“……”
他耳根更紅了點。
“誰害羞。”他嘴硬,“我是在尊重你的隱私。”
“你剛剛在浴室裡吻我脖子的時候。”商敘慢條斯理,“也冇見你這麼尊重。”
這一句說得不疾不徐,還刻意在“吻”字上停了一下。
宋懷瑾被他戳中,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那一下確實是出於衝動,可被對方點出來,還是有種整個人被捏住的感覺。
“那情況不一樣。”他揹著人,硬著頭皮說,“我當時心態不一樣。”
“所以現在心態是告白成功的小朋友?”
商敘語氣裡帶著點笑,
“知道自己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開始裝矜持。”
“誰裝了。”
宋懷瑾終於轉過身,瞪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