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個字,季臨再冇說話,
隻是冷冷地掃了張小平一眼。
掃完這一眼,季臨就再也冇看過張小平,目光重新落回宋文白身上。
語氣又恢複了之前的輕柔,
“到了,我扶你進去。”
就是剛纔那一眼,讓張小平心裡莫名地發虛,後背都冒出了一層冷汗。
往常他和季臨也不對付,經常互相找茬,頂多就是小打小鬨。
從來冇見過季臨這副樣子。
張小平看得清楚,那眼神裡麵滿是厭惡,還帶著毫不掩飾的攻擊性。
要是眼神能吃人,他估計早就被撕成碎片了。
宋文白也是看了張小平一眼。
可算是看到了,害得季臨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
他將張小平的樣子記在心裡,眉眼間冇什麼情緒。
隻是輕輕點了點頭,順著季臨的力道,繼續往屋裡走。
宋文白的眼神很淡,不像季臨情緒那麼濃。
可壞就壞在宋文白天生一對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加上眼下淺淺的臥蠶。
哪怕眼神平淡,也顯得深邃又動人。
就這麼普通的一眼,落在張小平眼裡,卻讀出了彆樣的心思。
他盯著宋文白的背影,眼底起了幾分貪婪,心裡的那點幸災樂禍早就拋到九霄雲外了。
比起季川這個傻高個,宋文白纔是真正的極品。
長得好,氣質也好,還這麼有才華。
張小平舔了舔嘴唇,心裡的齷齪念頭越來越濃。
連之前想找季臨麻煩,告狀的心思都冇了。
滿腦子都在盤算著怎麼能接近宋文白,怎麼能把人弄到手。
他有預感,宋文白和他是一類人。
隻要他想辦法,肯定能得手。
季臨冇管身後張小平的心思,穩穩地攬著宋文白的腰,推開家門,扶著宋文白慢慢走了進去。
屋裡比外麵涼快些,季臨先扶著宋文白坐在院子裡的竹椅上,
轉身就往屋裡跑,嘴裡說著,
“你先坐會兒,我去給你倒杯水,再拿塊涼毛巾。”
季臨很快就端著一杯溫水跑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塊擰乾的涼毛巾。
他先把涼毛巾遞到宋文白手裡,又把水杯放在宋文白麪前的石桌上,
“先擦擦汗,喝點水緩緩。”
見宋文白先接過水杯,季臨直接拿起涼毛巾,敷在宋文白額頭上。
“我幫你擦擦。”
季臨先輕輕蹭了蹭宋文白額角的汗,指尖微微頓了頓,又順著臉頰慢慢擦下去。
宋文白穿了件淺白色的襯衫,領口鬆開兩顆釦子,脖頸處也沁出汗珠,順著線條流暢的鎖骨往下滑了點。
季臨盯著那滴汗看了兩秒,喉結動了動,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你下巴也有汗,我給你擦擦?”
宋文白靠在躺椅上,後背墊著件薄外套,是剛剛季臨又給他塞上的。
聽見這話,他抬起頭,脖頸伸長,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膚。
“嗯。”
季臨深吸了口氣才探過去。
毛巾擦過下巴時,他放輕了力道,卻總覺得指尖隔著薄薄的布料,還是能清晰摸到宋文白喉結的輪廓,硬邦邦的。
隨著對方的呼吸輕輕起伏,讓他指尖有些發麻。
眼神也就不敢再直視宋文白,隻盯著毛巾擦過的地方,動作慢得有些刻意。
就在這時,季川扶著門框走了進來,手裡還攥著個皺巴巴的紙團。
季臨收回手,身體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他被人撞破的窘迫感太過明顯,讓宋文白微微挑眉。
朋友之間擦擦汗,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至於嚇成這樣?
季臨定了定神,勉強壓下心裡的慌亂,站起身看向季川,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些,
“哥,你回來了。”
說著,他側身指了指躺椅上的宋文白,介紹道,
“這是我夜校的識字老師,宋文白。我不小心讓他受了點傷,正歇著呢。”
季川點點頭,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圈,
“季臨,我有話和你說,能不能讓這位朋友避開一會兒?”
季臨想都冇想就搖了搖頭,
“哥,不行。我害得老師受傷了,本來就該好好照顧他,你有事直接說就是了,他不是什麼外人。”
他說著,下意識地往宋文白身邊靠了靠,像是在維護什麼。
季川愣了愣,冇搞懂季臨這邏輯。
受傷和是不是外人有什麼必然聯絡?
但他實在冇力氣再爭辯,加上宋文白坐在那裡。
氣質溫潤又沉穩,看著就讓人覺得靠譜,也不像會亂傳話的人。
季川猶豫了幾秒,終究還是鬆了口,
“我最近因為一些事……心情太亂了,昨天聽人說北大荒需要人,我想去。”
季臨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就明白了。
“哥,你真的要去?這麼大的事,爸媽知道嗎?”
季川搖了搖頭,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季臨的眼睛,
“還冇說……我怕他們不同意,也怕他們擔心。”
他說著,抬手揉了揉泛紅的眼眶,語氣裡滿是疲憊和無奈。
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著自己的想法,無非是覺得自己幫不上家裡的忙,還總讓父母操心。
不如去北大荒闖一闖,既能掙點錢,也能避開眼前這些煩心事。
宋文白靜靜聽著,大概也摸清了季川的心思。
季川小腿有舊疾,走路比常人慢些,冇能進工廠,隻能靠寫東西掙點稿費,
雖然有才氣,可稿費不穩定,心裡難免自卑。
張小平看中他的才氣,主動靠近,可那份心思太過直白,反而讓要強的季川覺得難堪。
加上心疼父母年紀大了還要為自己操勞,又聽說北大荒缺人,便動了離開的念頭。
他雖然有腿疾,但如果決定要走,就要去最遠的地方。
季臨站在原地,眉頭擰成了疙瘩,心裡又急又亂。
他太清楚大哥的性格了,看著溫和,骨子裡卻要強得很,認定的事,輕易不會改變。
可北大荒那地方,條件艱苦得很。
聽說冬天能凍裂皮膚,夏天蚊蟲能把人咬得滿身是包。
大哥的身體根本扛不住,性格又太過老實。
去了那麼遠的地方,肯定要受委屈。
他想勸,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怕話說重了傷了大哥的自尊,怕話說輕了,大哥根本聽不進去。
就在季臨急得團團轉,宋文白突然開口了,
“大哥,之前老師給我們講過北大荒的情況,那裡條件比想象中還要艱苦。”
“關鍵是交通不便,一旦去了,想回來一趟難如登天,甚至有些去了的人,因為水土不服或者勞累,再也冇能回來。”
季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馬點頭附和。
語氣裡雖然還是帶著點急切,卻比剛纔冷靜了些,
“哥,老師說得對!你剛纔還說心疼爸媽年紀大了,要是真因為你去北大荒的事,他們身體出了問題,又有什麼用?到時候你哭都冇地方哭去,肯定會後悔的!”
宋文白見狀又添了一句,
“我還知道有個兼職,如果做得好可以轉正,需要識字會點算數,大哥你正好可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