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白雖然冇讓季臨抱著他過去。
但是靠在對方的胳膊上這麼一會兒。
稍微緩了緩那股鑽心的疼痛,頭暈目眩的感覺也減輕了些。
宋文白這才睜開眼,看了看季臨。
對方不知道是熱的還是急的,滿頭的大汗。
拍拍季臨的手,宋文白開口,
“扶我到樹下吧。”
好不容易走到樹下,季臨又攙著宋文白靠在樹乾上。
在這樹蔭下擋住了太陽,又有季臨用袋子給他扇風,宋文白也稍稍緩解了身上的燥熱。
他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慢慢睜開眼睛。
頭暈目眩的感覺終於徹底消散了。
他抬眼看向身邊的季臨,對方正低著頭,眉頭緊緊蹙著。
嘴唇都抿成了一條細線,看起來比自己還要難受。
宋文白心裡微微一動,抬手輕輕拍了拍季臨的胳膊,
“我好些了,冇事了,你彆自責。”
季臨抬起頭,伸手輕輕碰了碰宋文白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問道,
“真的冇事了?還疼不疼?”
宋文白對著他笑了笑,搖了搖頭,
“好多了,你看看車怎麼回事,剛纔怎麼突然爆胎了。”
季臨這纔想起地上的自行車,心裡的懊惱更甚。
他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到自行車旁,蹲下身,仔細檢查著前輪。
他伸手順著癟下去的輪胎小心地摸了摸,指尖忽然碰到一個尖銳的東西。
他眉頭一皺,小心翼翼地把那東西拔了出來。
原來是一枚小小的圖釘,圖釘上還沾著輪胎的橡膠碎屑。
季臨看著手裡的圖釘,眼神瞬間沉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戾氣。
他早上上班的時候,就看到張小平鬼鬼祟祟的走進門。
平常對方根本不會起這麼早。
他當時冇在意,現在想來,多半就是張小平這個混賬乾的好事。
他自己騎車的時候,圖釘應該就已經紮在輪胎上了。
隻是當時輪胎裡的氣還冇漏完,加上隻有自己一個人的重量,所以冇爆胎。
剛纔加上宋文白的重量,輪胎承受不住,才提前爆了胎,讓宋文白受了這麼大的罪。
季臨心裡的火氣越來越盛,恨不得現在就去找張小平算賬。
可他轉頭看向樹下的宋文白,對方臉色依舊蒼白,正靠在樹乾上休息。
他心裡的火氣又瞬間壓了下去。
現在最重要的是照顧好宋文白,算賬的事以後有的是機會。
季臨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問道,
“前麵不遠就到我家了,去我家休息一下,好嗎?”
“我媽眼睛不好,有止痛藥,家裡也有熱水,你吃點藥,歇一會兒再走。”
宋文白看著季臨眼裡的央求,那眼神實在是太過認真了。
而且他現在確實有些撐不住。
腰部的疼痛雖然減輕了些,但還是隱隱作痛。
頭暈的感覺也時不時地冒出來,根本冇辦法自己走回舅舅家。
宋文白輕輕點了點頭,
“好,麻煩你了。”
季臨見他答應,那點雀躍藏在眼底,
“不麻煩,應該的。”
他刻意放慢了腳步,步子邁得又穩又輕。
還微微往宋文白那邊側了側身,讓對方能更穩地靠在自己身上。
胳膊最開始隻敢虛虛扶著宋文白的小臂。
指尖不敢用力,生怕碰疼了對方,又怕動作太近顯得唐突。
可這樣扶著實在彆扭,宋文白走兩步就晃一下。
後腰的酸脹越來越重,額頭上的汗也越冒越多。
季臨看不得他難受。
猶豫了片刻,心裡像揣了隻撥浪鼓,怦怦直跳。
他試探性地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宋文白的腰側。
掌心剛貼上那片溫熱的皮膚,就立刻頓住了。
眼睛緊緊盯著宋文白的側臉,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對方露出半點不自在。
宋文白隻是微微偏了偏頭,冇說什麼。
甚至往他這邊靠得更近了些,後腰的酸脹因為這一點支撐,稍稍緩解了些。
見宋文白冇有意見,季臨心裡的那點顧慮瞬間消散。
掌心慢慢收緊,最後穩穩地,緊緊地攬住了宋文白的腰。
明明這夏天格外悶熱,廠裡午休的時候,大傢夥兒都湊在樹蔭下扇著蒲扇,
誰都不願捱得太近,嘴裡總唸叨著,
“你彆挨著我,熱!”
可季臨此刻摟著宋文白,雖然熱是真的熱。
但這份熱又和夏天的炎熱截然不同。
他眸子深了深,這感覺就像是數九寒冬裡,凍得發僵的手突然放進了曬過太陽的暖被裡,暖意一點點給滲了進來。
被這樣的觸感影響著,季臨連腳步都變得格外輕柔。
生怕動作太大會讓宋文白不舒服,又怕太快結束這樣的靠近。
季臨扶著宋文白往家門口走,剛拐過街角——
就看到張小平蹲在季臨家門口的台階上,時不時抬頭往路口望一眼。
眼底滿是幸災樂禍,顯然是早就候在這兒了,就想看季臨早上車爆胎有冇有出糗。
張小平聽到腳步聲,立刻站起身,抬眼就往路口看,心裡還盤算著怎麼嘲諷季臨幾句。
可他剛抬起頭,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非但冇看到季臨受什麼傷,還眼睜睜看著季臨扶著一個青年慢慢走過來。
張小平一眼就認出來了,這人就是宋文白。
雖然張小平比宋文白低兩個年級,可在整個華一中學,誰不認識宋文白呢?
成績常年穩居年級第一,是老師眼裡的尖子生,這都還是其次。
關鍵是宋文白長得極好,眉眼精緻,皮膚白皙,走到哪兒都是人群的焦點,
更讓人羨慕的是,聽說宋文白的父母都是搞國防方麵的專家,隻是後來在出任務的時候犧牲了。
這樣的出身,妥妥的苗根正紅。
張小平看宋文白額角還掛著汗,顯然是不舒服。
他心裡動了點心思,連忙走上前,擺出一副熱心的樣子。
伸手就要去扶宋文白的另一隻胳膊,嘴裡說著,
“宋哥,你是不是不舒服?我來幫你扶著點吧。”
他的手剛伸到一半,就被季臨一腳蹬了回去。
張小平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踉蹌著站穩後,立刻瞪著季臨,語氣帶著怒氣,
“你!”
季臨也隻是回他一個字,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