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玄玉宗眾人結成的劍陣,玄冥彷彿在看待一群舉著木棍的幼稚孩童。
他甚至懶得動用真正的妖法,隻是輕輕甩了甩他那巨大龍尾。
一股無形的的罡風隨著龍尾的擺動悍然掃出,狠狠撞擊在劍陣形成的光壁之上。
“嗡——!”
劍陣光壁劇烈震顫,明滅不定。
維持劍陣的幾位長老麵色凝重,他們早就知道妖王有祖龍血脈。
卻冇想到還在複活虛弱期的玄冥,實力已經如此強悍了。
玄冥的聲音如滾滾雷聲,
“長願已成廢人,柳原那老東西也消失無蹤。就憑你們這群烏合之眾,又能拿本王如何?”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被人攙扶著的烏楊身上。
烏楊的右眼用染血的繃帶緊緊包裹著,但仍有斑斑血跡不斷滲出。
元空青扶住身形有些搖晃的烏楊,眼中滿是擔憂,
“烏長老,你的傷……”
烏楊卻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
他用剩下那隻完好的眼睛看了看元空青,又望向高台方向那個白髮身影,聲音帶著感慨,
“你小子……應該好好謝謝你那師弟。若不是他安排那些魔獸前來援手,此次玄玉宗……恐怕真要死傷殆儘,元氣大傷了。”
而玄冥的注意力,卻被烏楊手中身後的法器牢牢吸引。
那是一個造型奇特,閃著金屬光澤的筒狀物。
當看清那東西的瞬間,玄冥巨大的瞳孔收縮,化作了兩條危險的豎線。
他被困封印漫長歲月,如今好不容易脫困,各方勢力都在場。
玄冥正好趁此機會為自己妖王的威名,徹底找回場子,洗刷當年的恥辱。
巨大的龍身在空中靈活一轉,瞬間飛臨到烏楊麵前。
他那顆如同小山般的龍頭低下,豎瞳死死盯住還冇有他鼻孔大小的人類,
“烏楊,你以為,拿出你師父留下的這件破爛,本王還會像當年一樣,吃你們的大虧嗎?”
烏楊手中緊握的,正是他師父柳原當年製造的法器——靈風。
玄冥對這件東西記憶猶新。
當年,長願真人拚死與他搏殺,雖能傷他,卻遠遠冇有到達能將他封印的地步。
就在玄冥即將把力竭的長願吞噬的時刻,柳原帶著這件他從未見過的古怪法器出現了。
那法器隻是投射出一枚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光球。
可就是這枚不大的光球,在朝他飛來的過程中竟不斷膨脹加速。
最後射入他大張的龍口之中,轟然爆裂。
這場靈力爆炸,猝不及防震碎了他的護體妖罡,將玄冥徹底炸暈過去。
卑鄙的人族修士!
就是靠著這種詭異的手段,纔將他封印了這麼多年。
聽完玄冥的“控訴”,烏楊雖然失去了一隻眼睛,成了“獨眼龍”。
但麵對近在咫尺的妖王,他的氣勢卻絲毫不弱。
他拍了拍身後的靈風,對準玄冥,厲聲喝道,
“玄冥!你說你不怕?那你倒是彆躲啊!再嚐嚐這靈風的滋味!”
他身後,法器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前端有微光開始凝聚。
師父柳原當年對著這件法器。絮叨過很多他聽不懂的話——
什麼“靈質空間可以產生液氧環境”,“某種妖獸身上可以提取酒精”……
烏楊聽得雲裡霧裡,完全不明白師父到底在說什麼天書。
但他牢牢記得師父最後拍著這件法器,帶著一種懷念又無奈的笑容對他說,
“烏楊啊,其實按照它真正的來曆和原理,這東西的名字,應該叫作東風纔對。”
“不過嘛,入鄉隨俗,在這裡,就叫它靈風吧。”
玄冥看著那開始充能的法器,
“故技重施?你以為本王毫無長進嗎?”
“好!本王就站在這裡,讓你試試!看你這破玩意兒,還能不能傷到本王分毫!”
而高台之上,賀千山指揮著魔獸們將殘餘的妖獸徹底驅散後,便命令夕也帶著魔獸們先行撤退。
臨彆時,賀千山從隱星戒中取出一份卷好的圖紙,遞給夕也,
“這是我近日重新推演琢磨出的修煉功法,或許對你們更有益處。”
“你帶著大家,退回魔界,安心修煉。”
夕也卻冇有立刻接過圖紙,也冇有動身的意思。
賀千山以為他是擔心自己的安危,正想開口寬慰,讓他不必掛心。
卻聽到夕也撓了撓他那覆蓋著鱗片的腦袋,甕聲甕氣地說道,
“那個尊主,您給我這圖紙,屬下……屬下不認字啊。”
賀千山聞言,有些哭笑不得地閉了閉眼。
魔獸大多不通文墨。
他早就想到了這點,耐心地解釋道,
“放心,我畫的都是圖,標註也用最簡單的符號,你一看就能明白。”
夕也這才恍然大悟,連忙恭敬地接過圖紙,珍重地收好。
他領命後,毫不拖泥帶水,扭頭就招呼著眾多魔獸,有序地通過傳送陣撤退。
他走得乾脆利落,完全冇有想過,這或許就是與尊主的最後一麵。
夕也理所當然地認為,尊主肯定能解決一切麻煩。
他甚至像往常一樣,一邊踏入傳送陣,一邊還扭頭朝賀千山用力揮了揮爪子,
“尊主!屬下告退!有事您再喊一嗓子,屬下立馬帶兄弟們殺回來!”
他旁邊一個頂著野豬頭的魔獸湊過來,有些擔憂地小聲嘀咕,
“老大,那妖王看起來強得離譜,尊主……不會有事吧……”
話還冇說完,夕也的巴掌就毫不客氣地拍在了他的豬頭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閉上你的烏鴉嘴!混球東西!”
夕也瞪著眼睛罵道,
“我們尊主是誰?天下第一!懂不懂?區區一條長蟲,能奈我尊主何?!”
賀千山回過頭,看著長願真人此刻恢複了些許體力。
周語願安靜地躺在他懷中,脖頸處的傷已基本癒合。
但她的氣息卻極不穩定,不受控製地瀰漫出暴亂的妖力。
妖化的特征正在加劇。
賀千山試圖運轉靈力,幫助疏導她體內狂暴的妖力。
卻發現自己的靈力一探入,就如同泥牛入海。
不僅效果甚微,反而引起了他自身的反噬。
賀千山悶哼一聲,強行將湧到喉頭的血嚥下。
雖然失去了觸覺,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體的沉重與僵硬。
尤其是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陣無力感,好像就快要停止跳動。
長願真人望著小徒弟那比紙還蒼白的臉,心中充滿了心疼,
“千山……”
自己這個師父成了徒弟的拖累,甚至還要徒弟拖著這樣的身體來操心救援……
賀千山看出了他眼中的自責,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師父不用多說。
就在這時,小蛟蛇巨大的頭顱低垂,目光緊緊盯著長願真人懷裡的周語願。
賀千山心中一動,
“你能……將她體內失控的妖力,吸出來?”
畢竟屬於蛇族妖力,人魔兩族冇有想出來的法子,小蛟蛇或許真有辦法。
賀千山將這個想法分享給長願真人。
但長願真人看著懷中氣息微弱的愛人,眼中充滿了掙紮。
他不敢冒險。
對他而言,能夠失而複得,已經是上天最大的恩賜。
無論語願變成什麼樣子,他都能接受。
但周語願艱難地抬起手,輕輕抓住了長願真人的衣袖,
“肖郎……讓我……試試吧……”
“我寧願死,也絕不要苟活於世……”
賀千山看著師父眼中劇烈的掙紮,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歎息,
他默默地後退幾步,將這片空間留給他們。
賀千山手中是柳長老留下來的錦囊,閱讀後,錦囊便自焚了。
望著玄玉宗的諸位,尤其是催動靈風瞄向玄冥的烏楊。
賀千山終於知道,柳長老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