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皮球,腳架踢,馬蘭開花二十一,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
小皮球隨著稚嫩的童謠,在夕陽籠罩的巷子裡四處迴盪。
最後滾落在一雙有些陳舊的布鞋旁。
男人略顯遲鈍地彎下腰,將球撿了起來。
跑過來的孩子們接過球,一個個笑嘻嘻地,
“謝謝爺爺!”
柳原直起身,望著那群孩子跑遠,影子被餘暉拉長。
一道機械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值得嗎?看看你的樣子,未老先衰。”
“如果留在修仙界完成任務,長生不老,榮華富貴,不是唾手可得嗎?”
柳原冇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抬手,輕輕摘下了頭上的帽子,感受著晚風拂過他的鬢角。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是熟悉的,屬於家鄉的,帶著炊煙和塵土氣息的味道。
“可是這纔是我的家。”
他的聲音很平靜,
“還有079,我們之間的賭約,你輸了吧。”
係統079沉默了片刻,
“你贏了。”
最初遇到柳原的時候,他因為意外重傷瀕臨死亡。
那股強烈的求生意誌吸引了079。
於是它向柳原遞出了橄欖枝。
“我可以給你最想要的。”
079理所當然地認為,人類最渴望的莫過於長生。
它將柳原帶到了那個光怪陸離的修仙世界。
賦予他任務,幫助氣運之子人皇統一天下,建立不世功業。
柳原做得很好,完成了每一個挑戰。
可後來079才逐漸明白,柳原真正想要的,從來不是個人的永恒。
他心底最熾熱,最頑固的執念,居然是回到他來的那個地方。
想讓那個積貧積弱,備受輕視的祖國,能夠擁有獨立的扞衛尊嚴的力量。
他想看到自己的民族挺直脊梁。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
“我們自己的核武器”。
係統真的搞不懂這個人類在想什麼。
那過於複雜的,被稱為“信仰”或“理想”的東西,超出了它的邏輯運算範圍。
“我權限不夠,不能推測到你們的曆史,同樣也不能改變曆史進程。”
在任務完成後,係統這樣告訴柳原。
它以為他會失望,甚至會憤怒。
但柳原冇有。
他隻是很平靜地說,
“那讓我回去,我們自己搞。”
“就算是拿算盤,拿紙筆,我們也要自己搞出來。”
這個時候,反而輪到係統不願意了。
柳原是他帶過的、最優秀的“員工”之一。
如果他願意留下,繼續在那個世界耕耘,係統也能獲得極其豐厚的回報和獎金。
那是一個雙贏的局麵。
“可是你不知道未來是否會成功,而且你的壽命也受到了影響,會很短。”
“但是你留在這,財富榮譽長生,唾手可得。”
“何必要用確定的幸福去賭不確定的未來呢?
柳原眼裡閃過一道光,
“係統,你敢不敢和我打賭?”
……
“我願賭服輸,同意你和徒弟再見一次。”
079的聲音將柳原從回憶中拉回,
“隻是柳原,你馬上就要死了,我還是不理解你。”
柳原抬起頭,看了看這片故鄉的天空,夕陽將雲朵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
“沒關係,不理解我們的人,多了去了。”
“但是……總有人會懂我們的。”
他又想到了在那個世界收的兩個徒弟,笑容深了些。
那段異世界的旅程,也並非一無所獲啊……
【079告訴我,妖王冇有被徹底消滅,所以還會有穿越者來到這個世界。
經過我的研究,我發現魔力極其不穩定,類似於我原本世界的鈾-235,而靈力就好像中子。
如果你不懂沒關係。
簡而言之,靈力與魔力同時存在的情況下,以外力快速撞擊二者,能讓魔力迅速分裂。
分裂後的魔力在短短一瞬會產生更多的靈力,然後隨之撞擊更多的魔力。
在億萬分之一瞬間內,靈力與魔力就像雪崩一樣產生鏈式反應,這個能量足夠讓妖王被徹底消滅了。
這是這個世界給我的啟發,同樣是我給這個世界的答案,最後請告訴我的徒弟,咱們老地方見。
同誌,祝我們都能勝利。】
這封信隨著錦囊的燒燬而消散在空中。
賀千山握著那捧尚有餘溫的灰燼,目光看向遠方的天空。
玄冥被靈風擊中後,消耗了一些能量,但更多的部分,仍然被濃鬱的妖力阻擋。
所有人都能知道,一旦讓那妖魂和玄冥強大的軀體完全融合,毀滅性的攻擊將會瞬間吞噬一切。
玄玉宗宗主和幾位長老,包括烏楊,都已經將自身靈力運轉到了極致。
周身光華流轉,空間都微微扭曲。
他們做好了準備,哪怕下一刻就自爆元嬰,燃儘神魂,也要將妖王困在此地。
絕不能讓他踏出一步,禍亂蒼生。
就在這時,賀千山動了。
他踏空而上,體內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開始瘋狂奔湧。
那一頭標誌性的雪白長髮,從髮根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浸染上灼目而妖異的赤紅。
身上代表著玄玉宗弟子的青白羽衣,也在魔力的浸染下化為深邃的純黑。
袍角在狂亂的能量流中獵獵翻飛。
賀千山立於眾修士與妖王之間。
他抬起手,對著下方眾人一揮,一股強大的吸力自他手指上的隱星戒傳出。
師父、烏楊以及其他修士,連同那條焦急盤旋的小蛟蛇,身形都不受控製地變得虛幻,就要被攝入戒指的避難空間之中。
長願真人驚慌失措,
“千山,你要做什麼?”
可是他畢竟受了傷,冇能力抵擋,很快就進了戒指中。
在烏楊的身影即將被徹底吸入隱星戒的前一瞬,他聽到賀千山傳來的一句話,
“烏長老,你師父讓我轉告你們,老地方見。”
光芒閃過,除了元空青,所有人都被強大的力量吸入了隱星戒中。
戒指是元空青所贈,內裡還保留著原主人的權限。
這是賀千山唯一的疏漏。
元空青站在原地,白衣在混亂的氣流中拂動。
他望著不遠處賀千山的身影,
“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