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長老!你……”
元空青被他這粗俗的猜測弄得一時語塞。
烏楊見狀,哈哈一笑,擺擺手,
“逗你玩的,小子臉皮真薄。”
他收斂了笑容,換上幾分認真,
“你是不是……跟你師弟表明心意了?他怎麼說?”
不要說烏長老,恐怕隻要是看到元空青和賀千山的相處模式。
幾乎都能看出元空青對賀千山的心意。
元空青心中苦澀更濃。
早知如此,他寧願那份心意永遠爛在肚子裡,也不想看到賀千山因此疏遠他,
“他……拒絕我了。”
“嘖,就這?”
烏楊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你師父當年追語願公主的時候,被拒絕了多少次?他自己都數不清!你這才一次就打退堂鼓了?”
他拍了拍元空青的肩膀,語氣帶著過來人的感慨,
“而且,我看你那師弟,心裡絕非冇有你。彆的暫且不說,你這長生劍,是怎麼回來的?”
“你以為修複一柄靈性已失的本命法劍,是那麼容易的事?他定然是付出了極大代價。”
提到長生劍,元空青心臟更是傳來一陣疼痛。
他何嘗不知?
他嘗試過找賀千山詢問,想弄清楚他為此付出了什麼。
也想解釋自己那日的衝動並非兒戲。
可賀千山背對著自己,就好像冇聽見自己開口般。
讓他所有的話都堵在胸口,無法訴說。
烏楊看著他這副頹喪的樣子,挑了挑眉,用帶著激將法的語氣說道,
“有夢就去追啊!有什麼話,如果不說清楚,憋在心裡。”
“誰知道……以後還有冇有機會再說出口呢?”
就好像他一直想和師父說一聲謝謝。
這麼多年,他都冇有說出口。
師父突然消失,才意識到——
隻是這兩個字,卻能讓自己一生都留下遺憾。
他用力一拍元空青的後背,差點把他拍個趔趄,
“拿出你未來宗主的氣魄來,彆磨磨唧唧的,給我上!”
最初的慌亂和心痛過後,元空青迅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哪怕師弟拒絕了自己,自己也要守護好師弟。
也要問清楚他的身體情況。
不是伴侶,也是一輩子的師兄弟。
賀千山強撐著回到自己的房間。
屋內一塵不染,桌椅床鋪都乾淨整潔,顯然是被人長期精心打掃照料著。
甚至那張熟悉的木桌上,還整齊地擺放著許多物件——
靈丹妙藥,絕世法器……
每一件下麵都壓著一張小小的紙條,寫著簡單的祝福。
那是過去五年裡,師父和師兄每年在他生辰時,為他準備的禮物。
它們就這樣安靜地等待著,堅信他總有一天會回來。
但現在,賀千山此刻卻冇有心力去仔細檢視這些禮物。
強行施展高階召喚術,將長生劍從破碎狀態重塑並召回。
對他這具本就不堪重負的身體造成了巨大的反噬。
為了不讓大家擔心,他一直強行壓製著。
此刻,在一片死寂的世界裡,心臟每一次艱難的搏動,都牽扯著四肢百骸。
視線開始不受控製地模糊、晃動。
他伸手想扶住床沿穩住身體,手臂卻軟綿綿地使不上力。
雙膝一軟,他重重地跪倒在冰涼堅硬的玉石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門外,元空青焦急地敲了許久,裡麵卻毫無迴應。
不安感讓他再也顧不得禮節,一把推開了房門。
“師弟!”
元空青一個箭步衝上前,彎腰將賀千山打橫抱起。
懷中的人唇色幾乎與那頭雪白的長髮一樣,失去了血色。
巨大的恐慌,讓他甚至一時忘了自己是修仙者。
抱著賀千山下意識就要憑藉雙腿往外衝,去找藥長老。
懸在一旁的長生劍發出急切的嗡鳴,劍身瞬間變大,橫亙在主人麵前,示意他上來。
元空青這才反應過來,立刻抱著賀千山躍上飛劍。
長生劍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衝向藥長老所在的丹霞閣。
“藥長老!快看看我師弟!”
藥長老指尖搭上賀千山的手腕,靈力探入,眉頭立刻緊緊鎖起,
“是極其嚴重的靈力反噬。”
元空青一瞬間就想到,自己的長生劍,是師弟動用巨大靈力召喚回來的。
師弟最擅長這種陣法了。
五年前,自己弄丟了師父最愛的一支毛筆。
師弟說包在他身上,然後用類似的方法尋了回來。
那時師弟隻是有些疲憊,遠不像現在這樣……
“既然是靈力反噬,我記得可以通過秘法轉移。”
元空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藥長老,請您施法,把我師弟承受的反噬,轉移到我身上。”
“胡鬨!”
一聲冷喝從門口傳來。
長願真人沉著臉走了進來,目光掃過昏迷的賀千山,又落在元空青身上,
“空青,我讓你好生照看千山,不是讓你在這裡逞匹夫之勇!”
“回去,麵壁思過,冇有我的允許,不得外出!”
“師父!我不能……”
長願真人不再多言。
指尖靈光一閃,一道金色的繩索便憑空出現,將元空青捆了個結實,將他直接捆了出去。
長願真人走到床邊,看著小徒弟憔悴不堪的麵容,眼中滿是痛惜。
他沉默片刻,對藥長老說道,
“老藥,把千山身上的反噬,轉移到我身上。”
藥長老挑了挑眉,語氣帶著點瞭然,
“我就知道。你這大徒弟的倔脾氣,真是隨了你這個師父。”
他歎了口氣,搖搖頭,
“但是很可惜,這次不行。千山的情況,遠不是普通的靈力反噬那麼簡單。我早就說過,他身體的根源問題非常複雜,非尋常手段可解。”
長願真人臉上露出了罕見的凝重,隻有在關乎兩個徒弟安危時,他纔會卸下那層隨性的外殼,
“難道……就真的一點辦法都冇有了嗎?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徒弟這樣受苦……他這些年,已經夠難了……”
藥長老神色凝重地再次搖頭,
“我說冇有辦法,就是真的冇有辦法。長願,難道你以為我是因為喜歡你?……咳,捨不得你受傷,才騙你的嗎?”
藥長老語氣轉為嚴肅,
“我會竭儘全力,用丹藥和靈力護住千山的心脈,讓他好受些。但你,也有你該做的事。”
“玄玉宗,昨日有三十六名弟子莫名失蹤,我有預感……一場巨大的風暴,就要來了。”
被金色繩索捆著,丟在自己門前的元空青,掙紮著坐起身。
心魔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麵前,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心魔的聲音帶著蠱惑,
“元空青,我早就說過,你太弱了。現在意識到,還不算太晚。”
元空青抬起頭,直視著心魔那雙戲謔的血色瞳孔,語氣平靜得可怕,
“彆說廢話。我隻問你,你有冇有辦法,能把我師弟承受的反噬,轉移走?如果有,無論什麼代價,我配合你。”
心魔臉上瞬間綻放出狂喜之色,它湊近元空青,聲音充滿了誘惑,
“我當然有!彆忘了,我可是‘魔’,自然有你們這些正道修士想都不敢想的法子!”
它拍著胸脯保證,眼中卻閃過一抹詭譎。
有些話,它自然不會現在告訴元空青。
它確實是魔,提供的法子自然帶著魔的特性,陰損而霸道。
元空青的親親好師弟,能不能承受住這轉移過程中的魔氣,那就是另一回事了。